《哥，我喜欢你》故九

17、第十七章

　　不管方不方便，知间已经答应了，多说无益。
　　知闲从抽屉里拿了些钱塞进知间兜里，“去了尽量不要花别人的钱。”
　　知间点点头。
　　过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号。知间拿起手机接通，蒋超的声音传过来，“知间，我们到你家外边的那条大路上了，你出来吧！”
　　知间应了声挂断电话。
　　“去吧。”知闲帮他穿上外套，“有事给哥打电话。”
　　陈俊俊看着知闲给知间穿衣服时娴熟的动作目瞪口呆，言知闲你他妈的把你弟惯的太没边儿了吧？
　　言知间到了大路上，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型越野车，车标他认识，这辆车一定不便宜。
　　蒋超从后座的车窗里探出头和他招手，“知间，这里！”
　　知间快走了几步，走到车跟前的时候，蒋超打开车门往里让了让，看着他空空的双手问道：“你什么也没带啊？”
　　知间不解，“应该带什么？”
　　“泳裤啊，还有毛巾沐浴液洗发水。”
　　知间有一瞬间愣怔，他不知道泡温泉要带这些东西，他以为脱光了直接进去泡就行。
　　驾驶座上的张子俊朝后看了一眼，“超超，你先让知间上车，泳裤去了那里买也来得及，其他的用用你的也不是不行。”
　　蒋超“哦”了一声，“知间你快上来，路有点远，不然今天回不来了。”
　　知间依言上了车，关好车门，向张子俊和蒋越问好，“哥哥好。”
　　蒋越淡淡地“嗯”了一声，张子俊笑着看了他一眼，“知间好。”
　　不知道为什么，知间总觉得张子俊的笑里藏了他读不懂的意思。
　　知间走后，言知闲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和陈俊俊聊天都能走神。
　　陈俊俊叹了口气，“知闲，要不你跟着去呗！”
　　知闲瞪他，“已经走了我去哪跟？”
　　陈俊俊咋舌：“你还真打算跟着去啊？”
　　知闲不吭声。
　　“你这哥当的，比老父亲都操心，唉！”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弟出去玩得让别人的哥哥带着。”
　　“哎，你别这么想，别人的哥哥哪有你这么惯弟弟的？咱给不了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可一点不比别人差。”
　　知闲自嘲地笑笑，他也就只剩这点精神上的了。
　　陈俊俊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知闲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不准备上高中了？”
　　知闲搓搓脸，“不上了，本来也不是那块料。”
　　“你……想好了？”
　　“想好了，早想好了。”
　　“知间还不知道吧？”
　　知闲笑了笑，“不敢说，怕他翻脸。”
　　“唉！”陈俊俊也很郁闷，“你爸……”
　　“提他干什么？”
　　“唉！喝酒误人，言叔其实人挺不错的，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知闲不想再谈论老言，“以后我给他养老，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车子快到温泉山庄的时候，蒋超靠着知间在后座睡着了，知间干脆也闭上眼假寐，假寐了一会儿，差点也真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前面传来些动静，还有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知间不敢睁开眼，只能闭着眼睛细细分辨。
　　“你好好开车，别动手动脚的。”这应该是蒋越的声音，蒋越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很冷，只有和张子俊说话，尾音会忍不住往上挑。
　　张子俊压低声音笑了笑，“你不就喜欢我动手动脚的么？”
　　话说完过了一会儿，张子俊突然压抑着低吼了一声，“操，小越你来真的？”
　　“好好开车。”
　　然后就没声音了。
　　言知间睫毛颤了颤，原来私下里张子俊叫蒋越是小越，这应该是爱的昵称。言知闲叫他什么呢？叫他知间，和别人的叫法没什么区别。言知间的心往下沉了沉，不能想太多，越想越难受。
　　温泉山庄很快到了，张子俊把车停好，回头招呼两个小鬼，“起床喽！太阳晒屁股喽！”
　　言知间本来就是装睡，闻言睁开了眼睛，看蒋超还睡的人事不知，轻轻推了推他。
　　蒋超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知间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我睡着了啊？”
　　“你不仅睡着了，还睡到了目的地。”张子俊在前面说道。
　　“已经到了吗？”蒋超往外看了一眼，“真的到了啊！下车下车，知间快下车！”
　　言知间很无奈，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和这样跳脱的人成为好朋友的。
　　他们走的时候有些迟了，路上又用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张子俊提议先去吃饭，别一会儿空肚子泡晕了。
　　大家都没意见，当然主要是蒋越没意见，一行人去外面找饭店吃饭。
　　张子俊和蒋越走在前面，知间和蒋超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知间发现张子俊的胳膊搭到了蒋越肩上，还时不时地凑到蒋越耳朵上笑着说几句话。知间看不见蒋越的表情，但他觉得蒋越的心情一定非常不错。
　　走着走着，知间突然想起来张子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拽着蒋超放慢了脚步，小声问道：“你没把我和你说的秘密告诉别人吧？”
　　“没有啊。”蒋超也学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我谁都没有告诉。”
　　知间想了想，“那你有没有在张子俊面前说过？提过一句也算。”
　　“子俊哥？”蒋超拧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有一次他和我问起你，还问你家里有什么人。”
　　“你怎么说的？”知间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我说只听你说过你哥，别的就不知道了。”
　　“张子俊有问我哥吗？”
　　“问了。”蒋超看了他一眼，“知间你神了啊，什么都能猜到。”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什么来着？”蒋超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对了，我说你哥好凶，但是对你特别好，你也特别……”蒋超突然没了声音。
　　知间心里咯噔一下。
　　蒋超苦着脸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知间，对不起，我好像一不留神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
　　知间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踏实了。别人或许不明白那种喜欢，但张子俊一定明白。蒋超这个无意的举动虽然把他卖了，但他却有种找到一点依靠的感觉。或许，他可以和张子俊说一说他心里的秘密。
　　“悄悄话说完了吗？”张子俊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说完了。”蒋超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说悄悄话了？你听到了？”
　　“就你俩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用听？”
　　蒋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蒋越斜了张子俊一眼，“别总欺负我弟。”
　　张子俊嘿嘿一笑，“听你的，不欺负，吃饭。”
　　温泉山庄附近饭店不多，张子俊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有档次的。知间跟着进去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想，以后他也和他哥在这样的地方吃一顿。
　　菜是张子俊点的，综合了每个人的口味。等菜的时候，张子俊把蒋越面前的消毒餐具拆了包装，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发现蒋超和知间都在盯着他看，“毛爷爷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俩自己拆。”
　　蒋超忿忿不平，“那我哥怎么不自己拆？”
　　“你哥笨手笨脚的，打一个怎么办？”
　　知间接话：“碎碎平安。”
　　张子俊脸上的笑僵住了。
　　蒋超哈哈地笑了半天，蒋越拿起知间的餐具准备拆包装，张子俊急忙接过，“哎哎哎，我来，你别动手。”
　　言知间突然有些想言知闲了。言知闲也总和他说你别动手。
　　温泉山庄里有室内温泉和露天温泉，张子俊没有问大家的意见，独断专行，选择了室内温泉。知间进去才发现，室内的都是小温泉池，什么牛奶池，玫瑰池，红酒池，养生池等应有尽有。
　　知间和蒋超选了牛奶池，进了温泉池知间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在这里的最大价值是陪蒋超！张子俊和蒋越选了另一个温泉池过二人世界去了！
　　蒋超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想那么多，一个人在水里扑腾的挺欢。
　　“知间，这个牛奶池真好玩，你说这是真的牛奶吗？”
　　知间掬起一捧水看了看，“应该是吧。”
　　“听子俊哥说这里还有鱼疗，一会儿我们去试试？”
　　“张子俊对这里很熟吗？”
　　“听说他爸是这里的股东，什么是股东我也不太明白，是老板吗？”
　　“哦。”知间心里愈发肯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出游。
　　蒋超泡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嚷嚷着非要去鱼疗。知间无所谓，由着蒋超折腾。
　　返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蒋超往后座一靠，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张子俊“啧”了一声，“超超这睡眠质量绝了！”
　　蒋越没吭声，上车的时候知间就觉得他没什么精神。
　　过了一会儿，张子俊特别小声地说了句话，蒋越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眼里含着怎样的情绪。但刚才那句极小声的话知间听到了，张子俊说：小越，还疼不疼？
　　车开到蒋超家楼下的时候，知间看了下手表，9点25，知闲在家里一定等急了。他隔着车窗看张子俊把蒋超和蒋越送上楼，蒋超走在前面，蒋越上台阶的时候，张子俊伸手扶了一把。蒋越推了他一下，说了句什么，张子俊很快转身回来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气裹着风吹进车里，张子俊哆嗦了一下，很快关好车门，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回头问知间，“抽个烟不介意吧？”
　　知间摇头。
　　张子俊摸出打火机点燃，降下一半车窗，把烟圈吐到车外。刚抽了两口，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骂了句“操！”，很快把烟灭了。
　　知间透过车窗往蒋超家看了一眼，阳台上，蒋越斜靠着栏杆正在按手机。
　　几秒钟后，手机又响了一声，张子俊打开看了一眼，把手机往知间怀里一扔，“给你哥打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谢谢。”
　　等待接通的嘟声只响了一下，电话就通了，知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
　　“哥，是我。”
　　知闲顿了一下，“到哪了？”
　　“在路上了，很快到家。”
　　“嗯，哥去路口接你。”
　　“好，我先挂了。”
　　知间把手机还给张子俊，张子俊收好手机，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张子俊摸出一支烟咬着，没有再点燃。
　　知间靠在车玻璃上看外面的灯光，车开的快，路灯一晃而过，渐渐的，路灯停住不动了，知间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张子俊把车停住了。
　　到了？
　　“小孩儿。”张子俊把嘴里的烟揉烂捏在手里，回头看了知间一眼，“聊聊？”
　　知间愣着没说话。
　　“啧，你这个感觉，和他太像了。”
　　“什么？”
　　“别装，有话说话，想问什么赶紧问。”
　　知间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子俊挑挑眉，“不好意思？”
　　“不是。“知间摇摇头，“我怕……”
　　“怕什么？怕你哥揍你？还是怕你哥拒绝？”
　　知间瞪大眼，张子俊这句话，把他面前的遮羞布彻底撕开了。他没想到张子俊会这么直白地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张子俊把手里的烟扔了，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新的，依旧用牙咬着，没有找打火机。
　　“知间，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知间咬了咬嘴唇，“我……喜欢我哥，应该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我是同性恋么？”
　　张子俊把烟捏在手里，“你怎么知道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我……我想和他亲嘴。”
　　“就因为这个？”
　　“不光是这个，还有很多。”
　　“明白了。”张子俊揉了揉眉心，“是不是同性恋无所谓，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错，不要妄自菲薄，勇敢地去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