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10、第十章

　　没人知道十字绣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仿佛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就冒出来许多卖十字绣的商店。
　　刚放暑假那几天，知闲带着知间去市里玩，顺带着看看能不能找个暑期工。连着问了好几家，都说他未成年，不敢收，查到了要罚款的。知闲有些气馁，带着他弟在商场里瞎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一家卖十字绣的店。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十字绣，知间很好奇，非要拉着知闲进去看，知闲一般不会拒绝他弟的要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去了，接着又稀里糊涂地认识了这家店的老板倩姐，再接着，他就开始帮倩姐绣十字绣了。
　　倩姐刚开始听说他要绣十字绣的时候惊讶的老半天合不拢嘴，“你要绣十字绣？”
　　知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惊讶，只是刚才听她说绣一个能卖不少钱，他就想试试。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你以前绣过？”
　　“没有，不过这个挺简单的，我看一眼就会。”
　　倩姐一脸怀疑。
　　知间在一旁帮腔：“我哥手很巧的，他做的东西都特别好看。”
　　倩姐还在犹豫，这东西虽然简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绣好的，她收了成品是要拿来卖的，有一点瑕疵客人可能就不要了。再说，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能静下心来坐那儿一动不动绣十字绣的。
　　知闲怕她拒绝，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先卖我一个最便宜的，我绣好了拿来给你看，你觉得可以了我再绣下一个。”
　　倩姐考虑了考虑，勉强同意了。
　　知闲拿着他绣好的图案递给倩姐看的时候，倩姐又惊讶地老半天合不拢嘴，她前后左右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是昨天她卖的那个没错，红色的底，黄色的字，字是最常见的“福”字，她在字上摸了摸，还算平整，再仔细看看，几乎没什么瑕疵。她震惊了！
　　知闲看她检查了半天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没底，正要开口说说好话，不料倩姐猛地一拍大腿，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问道：“这真是你绣的？”
　　“嗯。”知闲老实回答，他熬到三点才绣好，知间想抓他的手都没办法抓，最后委屈地捏着他的衣角睡着的。
　　“你这速度可以啊！照这个速度，平常人绣一个，你能绣三个了。”
　　“是吗？”知闲抓了抓头发。
　　倩姐是个爽快人，既然说好了，就不会反悔，重新拿了一个“家和万事兴”递给他，这个上面不光有字，边上还有几多牡丹花，也比那个“福”字大了许多。
　　“姐也不坑你，给你按市面上的价格再加一成，拿过来成品立马给你结钱。不过你得保证质量。”
　　“行！”
　　“得嘞，这个给你两天时间，能完成吧？”
　　“没问题，那个，我……能问个事儿吗？”
　　“你问。”
　　知闲指了指他刚绣好的“福”字，“这个能卖吗？”
　　倩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一分钱亏都不吃啊？”
　　“不是，我拿着也没用。”
　　“这样吧，先放这儿，卖了我把工钱和料钱都给你，卖不了姐自己收了，料钱给你，工钱就不给了，行不？”
　　“行，谢谢姐！”
　　“客气什么？”倩姐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姐留个电话，方便联系。”
　　知闲窘了，他没手机，家里也没座机，家里唯一的电器是老言淘回来的二手电磁炉。
　　倩姐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到个半旧的诺基亚，递给知闲，“姐用过的旧手机，给你用吧，你去办个电话卡，安里边就能用。”
　　知闲盯着那个手机愣了几秒，没有伸手去接，“姐，这不合适吧？”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这种旧手机也卖不了几个钱，只能用来换剪子换刀换盆，给了你比换了那些强。“
　　知闲说了声“谢谢”，接过手机装进兜里。
　　回家后他问老言要了身份证，去营业厅办了一张电话卡。本来以为知间见了手机会很兴奋，没想到那小子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真心实意地说了句“倩姐人真好”，然后就钻他的书里拔不出来了。
　　绣完“家和万事兴”去交货的时候，知闲给倩姐带了个用铁丝做的灯，里面安了个小灯泡，插上电就能亮。
　　倩姐见了灯高兴地不得了，拿手里看了半天，还专门插上电试了试，试完拍着知闲的肩膀感叹道：“你小子有良心，以后姐有活儿了就找你。”
　　倩姐说话算数，暑假两个月，知闲一共绣了十个，后面四个都是那种大幅的并且特别复杂的，给的钱也多一些。
　　过完了暑假，知间就升六年级了。不过个子还是没怎么长，原来的校服穿身上刚刚好。知闲发愁地直皱眉，知闲倒是想得开，正好，不用换校服了。班里有几个男生长得太快，校服裤子都成九分裤了，没办法又花钱买了身新的。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知闲用暑假赚的钱给知间从头到脚换了一身，给自己买了双新棉鞋，买鞋的时候看到成人的男鞋，也给老言买了一双。他和倩姐的合作还没断，只是比以前的效率低了点，不过倩姐体谅他，也没给他降价钱，知闲觉得过意不去，又做了几个铁丝工艺品给倩姐送了过去。
　　知间穿着新衣服特别高兴，在屋里蹦了好几下，要不是外面太黑，他能出去跑几圈。
　　知闲在他弟脸上弹了一下，“不谢谢哥？”
　　知间也不说谢谢了，直接搂着他哥的脖子在他哥脸上亲了一下，亲完没松手，低着头小声道：“哥，这回能亲嘴么？”
　　知间一愣，蓦然想起吃槐花饭那次知间在他嘴上舔了一下，本来以为他弟是馋槐花饭，现在看来他根本想错了，他弟这是想和人亲嘴了，只不过找错了对象。
　　知间看他哥沉着脸不说话，以为他哥生气了，松开他哥的脖子跳到床上捂被子里，屁股撅得高高的。
　　知闲笑了，果然还是个小屁孩，生气的时候还和小时候一样。他走过去隔着被子在知间屁股上拍了一下，哄道：“知间，生气啦？”
　　知间没动。
　　知闲掀开被子，把知间从床上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知间低着头不理人。
　　知闲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非要亲？”
　　知间不吭声。
　　知闲叹口气，“那就亲吧。”
　　知间眼睛一亮，搂住他哥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他哥嘴上，俩人嘴对嘴贴了一会儿，知间觉得有些不对，和上次的感觉不一样，他伸出舌头在他哥唇上舔了一下，舔完立马中电似的缩了回去，这回感觉一样了。
　　知闲笑着摸了下嘴唇，“亲完了？”
　　“嗯。”
　　“你那叫亲么？就在嘴上舔了一下。”
　　“不叫亲？”知间震惊了。
　　“亲嘴不是这样的。”
　　“是哪样的？”
　　知闲把他弟搂紧了些，“你先告诉哥，是不是看见别人亲嘴了？”
　　知间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是怎么知道亲嘴儿的？”
　　“我……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一定要说么？”
　　知闲想了想，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以后有机会再慢慢问。
　　知间在他哥脖子上蹭了蹭，“哥，你和别人亲过嘴吗？”
　　“没有。”
　　“那你让别人舔过你的嘴吗？”
　　知闲咳了一下，他弟这是情窦初开了么？怎么就和亲嘴儿较上劲了。
　　知间又小声问了一遍，“舔过吗？”
　　“……没有，你这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知间认真的想了想，他脑子里除了学习，好像满满的都是他哥，不对，他还有一个小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实现了。
　　知间的计划很简单，他想给他哥过一个生日。
　　他从几年前开始攒钱，他哥给他买馒头的钱，替别人写作业的钱，还有他哥有时候来不及做早饭塞给他买早饭的钱，他一分都没动，全都藏在枕头套里。每次他哥要洗枕头套的时候，他先偷偷把钱转移到抽屉里，等他哥换上新的，他再塞回去。他算了算，等明年五一的时候，他攒的钱不仅够买一个蛋糕，还能再给他哥买个礼物，至于买什么礼物，他早就想好了，他要给他哥买一个新书包，最酷的那种斜肩包，现在好多人都背那种的，他哥长得帅，背上肯定比其他人背上好看。
　　知闲打了热水进来，发现他弟还坐在床上发愣呢。他伸手过去打了个响指，知间吓了一跳，叫了声“哥”。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洗脚吧，洗完睡觉。”
　　知间把袜子脱了，脚放进洗脚盆里，水有些烫，他的脚往外缩了一下。
　　“烫了？”
　　“有点儿。”
　　知闲脱了袜子，把脚放进去一试，果然有些烫了，他把脚踩在盆底，对知间说：“你先踩哥脚背上缓一下。”
　　知间把脚放他哥脚背上，脚趾头动来动去的不消停，知闲被他蹭的发痒，捏住他的脚脖子把他的脚提起来，在他脚底心用力抠了几下，又疼又痒的，知间这才老实了。
　　洗完脚他哥不让他出去倒水，也不让他洗袜子，他就钻被子里给他哥暖被窝。屋里虽然有个小炉子，但在晚上的时候才会烧起来，被子在冷家里放了一白天，刚钻进去的时候，冷的人直哆嗦。
　　知闲和知间原本一人一个被子，刚躺下的时候还行，到后半夜炉子里的火熄了，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知间就在被子里发抖。有回知闲半夜被尿憋醒，这才发现知间每天晚上都挨冻。从那时候起，一到冬天，俩人就钻一个被子里睡。
　　知闲收拾完后锁好院门，去老言屋里看了一眼炉子，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他三两下脱了身上的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紧知间满足的叹了口气，“有弟弟给暖被窝就是好啊！”
　　知间窝他怀里咯咯地笑。
　　“还抓手指吗？”
　　“抓。”
　　“行，不过哥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知闲用下巴在他头上蹭了蹭，“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哥。”
　　知间抬起头看他哥，“你是想知道我听谁说的亲嘴儿吧？”
　　知闲“啧”了下，“你个小屁孩儿，这么聪明干什么？”
　　“那我不聪明了。”
　　知闲：“嗯？”
　　“所以不用告诉你了。”
　　知闲：“……”
　　知间又咯咯地笑了半天，笑得知闲都跟着抖了才停下来。
　　“哎，知间，你这是对你哥的挑衅么？”
　　“不是，哥，我说了你别生气，我不是听人说的，是在书上看的。怕你以后不让我看书我才骗你的。”
　　“书上看的啊？”
　　知间观察了一下他哥的脸色，“哥，你没生气吧？你会让我继续看书吧？”
　　“你哥是那种人吗？就因为这个不让你看书？”
　　“不是，我哥特别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知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哄你哥倒是一套一套的。”
　　知间想：我没哄你啊！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人，全世界最好的人。
　　过了一会儿，知闲又问知间：“那书上怎么写的？”
　　“什么？”
　　“亲嘴儿的事啊！”
　　“哦。”知间想了想，念道：“四片甜蜜的唇瓣，两个纯洁的灵魂，一份不死的爱念——这便是一个吻的美丽元素。”
　　知闲噎了噎，“你背下来了啊？”
　　“不是，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知闲扶额，他忘了他弟是学霸了。
　　“行了，睡吧。”
　　“嗯。”知间抓住他哥的大拇指，在骨节上来回摩挲了几下，很快睡着了。
　　知闲听着知间轻缓的呼吸声，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里有四片红嘟嘟的嘴唇，亲密地贴在一起，贴了会儿，不知道哪个嘴里伸出个舌头，在相贴的唇上舔了一下，接着他发现，是言知间在舔他的嘴，从左边舔到右边，舔完还不行，还在他嘴上咬了一口，他疼的倒吸一口气，也伸出舌头舔了回去，两个人的舌头碰到了一起，柔软，湿滑，黏腻……知闲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