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11、第十一章

　　知间早上醒来，知闲已经起床了，他打了个哈欠，在被子里套好秋衣秋裤，然后才钻出被子往身上套保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以后，出去找他哥。他先去厨房看了一眼，没人，又去厕所转了一圈，也没人，哥哥去哪儿了？他有些慌，站院子里茫然了几秒，用力喊了声“哥！”
　　“哎！吓我一跳！”知闲正好从洗澡间走出来，被他弟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把手里的盆扔出去。
　　知间看见他哥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吗？不早了吧？”
　　知间觉得他哥有些怪，他往他哥手上拿的盆里看了看，看到一条刚洗好的内裤，“你洗内裤了？”
　　“嗯，上面沾了点尿。”
　　知间疑惑地看了他哥一眼，他哥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糙的人，但也绝不会因为内裤上沾了一点尿就要马上换下来洗干净，更何况现在是伸出手都能冻红的冬天，还是在早上。
　　知闲知道他弟聪明，肯定不相信他的说法，他把内裤晾好，强硬地转了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知间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哥。
　　知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非得说么？”
　　“嗯。”知间的表情很严肃。他想知道他哥到底怎么了。
　　知闲难得害羞地抓了抓头发，“就那个，哥……”知闲咬了咬牙，“哥尿裤子了。”
　　知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过了半天，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哥你是梦遗了吧？”
　　知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才顺过气，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道：“这也是书上看的？”
　　“嗯。”
　　知闲有些窘迫，“言知间，你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
　　“哥，这很正常，你不用害羞。”
　　“什么？”言知闲震惊了，他这是被他弟教育了么？
　　“没什么，我想吃鸡蛋饼，哥你给我做吧。”
　　言知闲愣了一下，这就转到鸡蛋饼上了？
　　“再熬个粥行吗？想喝小米粥。”
　　言知闲抓了抓头发，“等着！”
　　知间抿嘴偷偷笑了，第一次看到他哥害羞啊！
　　知闲做饭的时候一直在琢磨，他弟这书是不是真不能看了，才那么小点儿，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梦遗？他都不知道这么专业的说法。可昨天才说了不阻止人看书，今天就反悔，是不是有些太掉面儿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操！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
　　关于梦遗这事儿，知间知道的其实没他哥想象的那么多，他只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那本书估计是专门让青少年看的健康读物，只简单描写了几句，后面就是一大堆心里分析，告诉懵懂无知的少年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害怕，也不必害羞，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所以在知间看来，这就是挺正常一事儿，没过几天，就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全副身心都用在攒钱上，他想给他哥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快到五一那几天，知间就开始准备了。他找了个周末，和知闲说去书店看看书，知闲没有起疑，还叮嘱他路上看车。他按着去书店的路走了一截儿，然后拐到了一个商场，里面有卖衣服的，也有卖各种包的。他在每个卖包的店里都看了一遍，挑中一款黑色的斜肩包，简单大方，隔层也挺多。买完书包，他去了离家最近的一个蛋糕店，定了个奶油蛋糕，店主问他在上面写什么字，他想了想，就写五一生日快乐。
　　为了不让他哥提前发现生日礼物，知间还特意找了唐棠帮忙，请她先保管几天斜肩包。唐棠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一脸八卦地问他：“给你哥的吧？”
　　知间“嗯”了声。
　　“哎，我也好想有个哥哥弟弟的，可惜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知间很想说，我不是生的，是老言捡回来的。但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他哥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言知闲的亲弟弟。
　　五一劳动节学校放三天假，四月的最后一天班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班里闹哄哄的，不少人都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连凳子都坐不住了。班长在讲台上吼了几嗓子，根本没用，底下的人该怎么说，还怎么说。
　　言知闲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掐着点等着放学，他倒不是因为明天要放假，放不放假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是担心他弟，那小子现在还坚持到校门口等他。他弟虽然已经上六年级了，但一直不长个儿，看起来和四年级的小孩似的。每天晚上都孤零零地站外边等他，很容易成为不法分子的目标。
　　下课铃一响，知闲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了出去，结果到了校门口没看到人，他心里咯噔一下，推着自行车跑到附近的几棵树旁边看了看，也没看到人。他一下就急了，那些曾经听说过的拐了小孩打断腿挖了眼丢去乞讨的新闻一个劲儿的往他脑子里钻。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里想着说不定知间他们老师留下他有事儿，或者他去哪个同学家玩儿忘了时间。但是他想一个就排除一个，老师留人不会留到现在，知间更不会因为玩儿忘记时间。他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喘息声，抬头一看，他弟双手撑着膝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脑门上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
　　“哥。”知间叫了他一声。
　　“去哪了？”知闲的声音有些急。
　　“我……我去了趟唐棠家。”
　　知闲在知间脑门上摸了一下，把他汗湿的头发往上捋了捋，“跑过来的？”
　　“嗯。”快跑死了。
　　“上车！”知闲拍了拍车后座。
　　知间听话地踮脚坐了上去，扭头四下看了看，“陈俊俊呢？”
　　“今天请假了，没来。”
　　知闲现在已经不再执着于让知间叫陈俊俊哥了，尝试了无数遍，没有任何成效，连陈俊俊自己都放弃了。
　　知闲跨到车座上，脚用力一蹬，自行车晃了两下，知间搂住他哥的腰，把脸贴他哥后背上，这才放心地吁出一口气。今天放学后，他先和唐棠去她家拿了斜肩包，又去蛋糕店取了蛋糕，然后提着蛋糕和书包回家藏起来。他怕把蛋糕碰坏了，一路都走得小心翼翼的，结果错过了他哥放学的时间。他能看出来刚才他哥有些生气了，但他不能说实话，他要在今天晚上给他哥一个惊喜。
　　今天老言上晚班，知闲简单炒了两个菜，熬了一大锅小米粥。三个人难得在一起吃顿饭，老言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知间快小学毕业了吧？”
　　知间：“嗯，九月份开学就上初一了。”
　　老言叹了口气，“刚捡回来的时候话都不说，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谁知道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知闲斜了他一眼，“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感慨一下不行啊？”
　　知闲嗤了一声，“你还知道感慨呢？”
　　“哎你个倒霉孩子，老子……”
　　知闲打断他的话，“行行行，知道你是我老子，知道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我十分感谢你，行了吧？”
　　老言眼睛一瞪，“吃的好好的什么屎啊尿啊的张口就来，不恶心啊？”
　　“知道恶心你还重复一遍？”
　　老言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桌子晃了一下，知闲碗里的粥晃出来一半。知间拽了拽他哥的袖子，起身拿抹布把撒出来的粥擦干净，“快吃吧，老言你一会儿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老言抓住知间的胳膊看了眼他手腕上的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他几口把碗里剩下的粥灌进肚子里，抬手抹了一下嘴，“老子走了。”
　　说完扬长而去。
　　知间在知闲手上抓了一下，“哥，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知间站起来从后面搂住他哥的脖子，“哥，我其实不在乎的，本来就是老言捡回来的……”
　　知闲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以后不许说什么捡不捡的，你是我亲弟，现在是，以后是，这一辈子都是。”
　　知间把脸埋进知闲肩窝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知间抢着洗碗，知闲同意了，倩姐这次给的十字绣还差个底儿，他想着今天晚上赶一赶，明天就能给倩姐送过去了。
　　知间收拾干净厨房，看了看表，还有四个小时才到十二点。他去院子里放蛋糕和礼物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回屋开始写作业。马上就小升初了，每科的作业都很多，等他全部写完，已经快十点了。
　　知闲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写完了？”
　　“写完了。”
　　“洗洗睡吧。”
　　知间摇了摇头，他怕自己一觉睡过去，错过时间，就不是惊喜了。所以他找了个最常用的借口，“不睡，不抓着哥的手睡不着。”
　　“知闲“啧”了声，“毛病！”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哥先把你哄睡了再绣，正好休息一会儿。”
　　知间张张嘴，还是妥协了，能让他哥休息一会儿也不错，大不了他一会儿先装睡。
　　知间抓着他哥的大拇指摸了摸，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着了。过了一会儿，知闲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又在他脸上摸了摸，下床去了。
　　知间为了不被他哥发现，专门面朝里睡的，他把手表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瞄了一眼，快十点半了。还有一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每次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就掐自己一下，掐到第五下，终于快到十二点了。
　　知间翻了个身，假装被尿憋醒，揉着眼睛爬下床往厕所走。知闲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低头绣十字绣。
　　知间一到了院里立马瞌睡全无，他有些激动地把蛋糕和礼物拿到厨房，拆开包装盒子，往蛋糕上插了十五支细蜡烛，在厨柜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把蜡烛一支一支点燃。
　　知闲以为他弟就是去撒个尿，结果去了半天还没回来，他站起身，准备去厕所看一眼，结果没看到厕所的灯亮，倒是看到厨房的灯亮了。
　　知间从厨房里出来，抓着知闲的手把人往厨房拽，知闲被他拽的一个踉跄，问道：“怎么了？”
　　知间抓紧他的手，“别问，跟我来。”
　　知闲笑了，“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哥……”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了。
　　知间把他拉到放蛋糕的桌子面前，脸上带着点儿兴奋，“哥，生日快乐！快吹蜡烛，一会儿烧完了。”
　　知闲看着摆在他面前的生日蛋糕，蜡烛上闪烁的火苗映在他眸子里，他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知间看他半天不动，催促道：“哥，别愣着啊！快吹，真烧完了。”
　　知闲吸了吸鼻子，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蜡烛一支一支挨着吹灭。
　　知间把没烧完的蜡烛从蛋糕上拿下来，递给知闲一把水果刀，“哥，切蛋糕吧！”
　　知闲接过刀，给知间切了一块，知间笑眯眯地接过，在上面咬了一大口。知闲在他脸上弹了一下，“小馋猫。”
　　知间笑着躲了躲，“哥，你也给自己切一块啊！挺好吃的。”
　　知闲又切了一块，果然挺好吃的。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蛋糕，没有想象中那么甜，却比想象中好吃许多。
　　“知间。”
　　“嗯？”知间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谢。”知闲用手指把他弟嘴角的蛋糕抹掉，“哥谢谢你。”
　　知间学他哥的样子问道：“光说不练呐？”
　　知闲笑了，在他脸上鼻子上亲了好几下。
　　知间搂住他哥的脖子，“哥，能亲嘴儿么？”
　　知闲一愣，又亲嘴儿啊？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弟这么执着于和他亲嘴。
　　“不让亲啊？”知间撅了撅嘴，眉眼间带着些淡淡的失望，“我还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呢！”
　　知闲最不想看到他弟失望的样子，他捏住知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低头在他唇上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