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41、第 41 章

　　ZR406沿着新的轨道缓缓地移动着，上次遭遇太空武器的轰炸后，让它损失了太多的质量，改变了他的运行状况。星球上凸凹不平，还有一条条透着绿色的仿佛凝固的河流，一片片黑色的是融化后又凝固的岩石，那是在太空导弹的高温下被融化的。
　　熔点为327摄氏度的抗辐射铅在这种打击之下，也轻而易举地被融化蒸腾，甚至是可控核聚变的实验材料都没能幸免。
　　ZR406现在已是一片死寂，恒星微弱的光芒并未再次照耀它，给他新的生机。在那样的强辐射作用后，这个星球已经被生命放弃。
　　由于ZR406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辐射和毒气四溢，探测队这次选择直接驾驶机甲登陆该星球，一是机甲的材料更为高级能抵抗这些毒物，二是如果再次遇到意外机甲的战斗力能保证他们安然撤退。
　　“这里的辐射似乎比着陆点更高了。”菲尔诺皱着眉，看着全息屏幕上忽升忽降的辐射值，有些担忧。
　　“太空武器留下的辐射加上这里原本的实验辐射，我们最好还是在机甲内操作。”
　　图灵的机体变成了一架飞梭，带着菲尔诺和唐肃，同时接管了身后未能配备R系智能的普通机甲，尽力让队员之间的配合更加紧密。
　　“距离辐射核心地1324公里，预计5分钟后达到。辐射防护设备开启，输出功率70%。”图灵进入工作模式后，声线也切换成了标准的机械音。
　　“地表温度13摄氏度，含氧量0.57%，有毒气体含量44%，未知成分气体17.3%。”
　　菲尔诺通过舷窗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星球地面，不由自主地被勾起当时遇险前后的记忆。
　　“我们刚来这个星球时，上面甚至有一些低等的植被覆盖，虽然被评级为危险星球，但总体看起来却非常适宜居住。直到我们发现了许多无法理解的生物，杀伤力巨大，甚至23口径的激光束都不能将其毙命。”菲尔诺道。
　　“是原驻生物，还是红旋X改造的？”唐肃问。
　　“绝大多数是原驻生物，但是同样受到了辐射影响，变异得相当可怕。和末世题材的电影没什么两样，有的生物甚至可以整合金属，将其变成自己的利器或者铠甲。”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浮出地表成不规则半球的建筑进入了大家的视野，随着角度的变换，大家渐渐看清那个半球的建筑已经被轰得只剩下一小半。
　　“那边就是红旋x的实验基地，他原本是个相当完整的半球，四周是相似的小山坡。他们在建筑上做满植被，借着地貌的遮掩，从普通的卫星探测仪上很难看出异样。”菲尔诺抬起手，顺着他的手势则是一个全息图呈现在前方缓缓转动着，向人展示着四周的结构。
　　“你觉得这里还有需要的东西？”
　　“当时还没来及查探，就遭遇了袭击，我想再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毕竟ZR406出事后一直被世盟卫星监控着，大部队是不可能抵达这里不被发现的，他们不可能毁掉所有线索。”

　　靠近残破的半球建筑后，那种残垣断壁给人的冲击愈发大了。
　　菲尔诺的心脏仿佛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险些从胸口跳了出来。那个巨大的窟窿印入眼帘的时候，爆炸的巨响（1）在脑中炸开，一瞬间就重现了当时的场景。
　　十多架机甲在图灵和驾驶员的配合下开始挖掘，用强激光炮暴力打开那些在轰炸中融化又凝固而堵住出口的材料。
　　而就在这时，图灵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几个红点在全息图的角落里闪动。
　　“博士，建筑内有生命反应。”图灵警告道。
　　唐肃瞬间紧张起来，他对这个让姜回都受伤的星球相当戒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扫描生命体。”
　　“正在扫描，请稍后。”
　　五秒钟后，生命体的全息影像传送到了每个驾驶员眼前。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三个生命体竟然都是人类，被紧紧包裹在抗辐射宇航服内。
　　“这里怎么还会有人来？”唐肃皱紧眉头。
　　“或许是那些探险爱好者？”李琮辉也非常震惊，“但是一般人谁会选择这么残破的星球做探险？”
　　“很遗憾，刚刚我从影像中分析了对方露出的面部特征，我确信这张脸曾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数据库过于庞大，如果没有查找条件，很可能会导致我的反应速度降低，带来更高作战风险。 ”图灵同时将扫描到的那张脸投放在全息影像上。
　　菲尔诺看了一眼唐肃，后者同样摇了摇头表示毫无印象。
　　而这张脸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周霖面前时，他惊讶地吸了口气，立刻按下通讯键，向菲尔诺急道：“他们是水母人，我认识这张脸！”

　　苏礼站在一个两米多直径的洞口前犯着难。
　　他在六个标准日前得到命令，需要到这里来清空一个隐秘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比整个建筑任何一处都要坚硬，红旋x也只有少部分高层才知道它的存在。
　　很不幸，苏礼曾在这个基地当过高层。
　　这个他曾经呆过的星球，也是他听命去炸毁的。那种看着一个星球的物质慢慢被炸毁、被剥离的感觉令人心惊。
　　“队长，我们要下去了吗？”他的队员问他。
　　苏礼回过神，从宇航服侧袋里掏出几个小飞行器，让它们自己悬浮在空中照明。
　　“进去吧。”
　　感谢实验室的建造非常真材实料，尽管很多部分都被太空导弹融化，但是逃生通道的井还基本保持能用的状态。
　　苏礼决定自己先进去，让两个刚成年的小水母人跟在后面，以防他们遇到什么幸存的变异实验体，被吓的手足失措。
　　“你们跟在我后面，一个人指挥一个照明灯跟着自己，注意脚下，所有感官给我放到最大。这下面可是李维的实验室，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们能想象吧？”苏礼习惯性地叮嘱这些新兵蛋子，“真空就是这点讨厌，有什么动静根本听不见......也不知道那些异形有没有可能在真空下存活。”
　　苏礼停了下来，通讯频道里没有两个新兵的回应，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苏礼感到了不妙，他猛地回头，发现本应该跟在身后的两个新兵早就没了踪影，连悬浮着自动跟随的照明灯都不知去向。
　　常年训练的作战经验让他此刻整个紧绷起来，一边小心仔细地观察周围，一边开启了热成像仪。
　　当然，热成像这种东西，纯粹就是看谁的技术更高一筹，能不能透过对方的防护服探测到那么细微的温度差。
　　也就是这种种原因，驾驶着机甲的唐肃几乎是以压倒性优势对苏礼下了手。
　　图灵的机甲本体对上水母人，胜负结果连膝盖都会知道。

　　意料之中的，苏礼几人被戴上束缚环，押上了雅努斯号。而他设备里显示的构造图正好被唐肃截获，图灵飞速解码获取了里面的信息。
　　“真幸运，我们找到了一条便捷的路线。不过机甲本体进不去，而且因为高能辐射不能使用仿生人躯体。”图灵提议。
　　“那就换上防护服进去，菲尔诺和周霖在机甲里等着。”唐肃与李琮辉商量。
　　李琮辉和周霖在同一架机甲里，听到这句话相视一眼，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果然下一秒就在公频里听到了博士的抗议。
　　“周霖留下，他还在恢复期，不宜冒险。”菲尔诺语气冰冷。
　　唐肃眉头皱出一个川字：“你去有什么用？下面万一有危险，谁能保你？”
　　菲尔诺无动于衷：“有一位资深生化学家，才能在你们这群智商不过130的人遇上异形时，能及时告知他们的弱点。”
　　图灵机智地在他们有争吵念头时就掐断了公频，只留下和李琮辉、周霖那架机甲的通讯。万幸只有他们几个听到了博士这句令人扎心的话。
　　但是唐肃无法反驳，毕竟他们可不敢跟菲尔诺比智商，于是也保持了沉默。
　　“军部研究院联合的联合探测行动都会派出生化、物理专家一起，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联合、能起作用。唐医疗官、唐上校就要把两位生化专家都仍在危机四伏的地面？”
　　唐肃叹了口气，是他关心则乱，这种情况下一起行动或许才是最安全的，这不仅仅是保全菲尔诺，也是对其他士兵负责，至少在真遇上什么奇异生物的情况下，生化学家能更快更准确地判断对方弱点。
　　李琮辉小心看着通讯里面两人的表情，知道唐肃已经妥协，才打开公频通讯道：“各小队注意，11至14号留在地面，其余人五分钟完善装备，跟我下去探测。”

　　拥有了基地的地图后，下潜过程变得非常顺利。除了在路上偶尔遇到早已被碳化的异形尸体，让人恶心不已外，竟然没遇到什么危险的活物。在地下699米处，他们终于看到了被标红的那扇门。
　　“我们花了40分钟抵达这里，还算顺利。”周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整个人既紧张又兴奋。
　　李琮辉扔出几颗探测球，快速地上传信息：“这里似乎没有生命反应，看来是上次的自爆和轰炸已经清理干净。”
　　“那扇门要怎么打开？能源系统已经被破坏了……”菲尔诺问。
　　图灵回答：“苏礼说出了密码，可以试一试。”
　　唐肃有些怀疑：“他的话可信？”
　　图灵义正严辞道：“桑塔博士的测谎系统（2）最新版已达到准确率92.74%，并且交付公安系统使用。我相信科学。”
　　唐肃点点头，他对图灵的系统一向非常信任：“那这扇门就交给你了。”
　　李琮辉取出工具箱，将一些小设备贴在了大门四周的接口处，按下开始后这些设备的内部就开始运作，为这扇门供电。
　　与此同时，图灵正在等待电源接通的一瞬间，这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电路控制了整个房间，但是安保系统尚未运行完全。图灵需要这一段时间来入侵他的控制系统。
　　十五秒后，这扇坚硬厚实的门默默地打开了。唐肃和李琮辉掏出武器走在前面，战斗人员将唐肃和周霖护在中间，一起进入了这个房间。
　　随着供能逐渐稳定，暖融融的白光充斥着这个房间。
　　房间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这是一个大而温馨的办公室，暖白色的墙壁，精致的灯饰，舒适的桌椅和寝具。外面那些污糟的恶心物质、模样狰狞的异形生物，在这里看不见丝毫踪影，只有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一套试管器皿，被放置在左侧的书架上，成为一种别样的装饰。
　　“这装饰风格，到跟你很相似。”唐肃站在书架前看着这套器皿感慨。
　　这句话传入菲尔诺耳朵里，变得暖洋洋的，仿佛安抚了他因为恶心而闹腾了一路的胃，他玩笑道：“那你要不要也看看，烧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的资料芯片？”
　　菲尔诺的小习惯，总是把珍贵的影像照片存放在mini芯片里，然后塞进烧瓶保存。其实许多做科研的都有这种类似的小习惯，将最珍贵的回忆和秘密，藏在相伴一生的器皿里，也是生化学届的小习俗，只不过选择的容器不同罢了
　　“嗯，值得一试。”
　　唐肃说完就伸手去碰，菲尔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取下了烧瓶和试管。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没想到的是，其中一只称装着淡粉色的溶液里，还真的有一枚小小的芯片。
　　众人看着这枚芯片一时沉默。
　　“我从来只放在烧瓶里的。”菲尔诺突然没头没脑地解释了一句。在上次被审判塔抓捕，对方的怀疑竟然能够逻辑自洽的经历，让菲尔诺对这种场景分外敏感。
　　“这似乎是二十多年前生产的芯片，并且没有被复杂加密。”图灵出声道。
　　“那就意味着，我们能看看里面储存了什么。”

　　【注释】
　　（1）此处设定为，ZR406前期是拥有大气层的，才能够生长植被，适合作为实验室基地。因此轰炸时存在巨响。而下文中苏礼等人没有发现菲尔诺等人正在大肆挖掘半球建筑，是因为在上次轰炸中已经毁掉了整个星球的生态，ZR406已经变成真空，声音无法传播。
　　（2）第35章，图灵与菲尔诺对话间提过。图灵下载了该系统，并且每次都及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