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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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盟和军部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们在秘密会议的第二天完全破译出了红旋x飞船上的数据。其中的一个坐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派出了先遣队前往这个未知星域，然而留给他们的只有刚刚被轰炸过的战场，到处充斥着焦油和污血混杂的味道，四周一片死寂。有时会有几只飞行生物擦着建筑飞过，但一旦进入离子炸弹的辐射范围内，也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这个场景在传回首都星时让整个指挥塔静默下来，世盟带着先进的武器气势汹汹准备一窝端了红旋X最后的老巢，结果兴师动众却只看到这么一副景象，甚至不知道红旋x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红旋x炸毁了基地蛰伏起来，还是被黑吃黑？
在军部激烈地争论这件事情时，菲尔诺正在自己的公寓里享受难得的三天假期，顺便半威胁半引诱地说服唐肃住进了他新买的小公寓。
菲尔诺维抬下巴，表情矜骄得不得了：“军部要求你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唐上校，军令如山你听过吗？”
“我负责接送。”唐肃面无表情，凭一己之力持续冷战。
“你就能保证不会有飞梭撞开我家窗户冲进来碾死我？或者回家之后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激光枪爆头？”菲尔诺意有所指，唐肃不就这么干过？“再说，你也没地方住。”
唐肃不为所动，虽然他的不动产在离开首都星前都已经处理了，但是还有一套房子没动，那是他和菲尔诺共同出资购买的一个三室一厅的小公寓，就在学校旁边：“我有地方去。”
菲尔诺嫌弃地皱眉：“你是说我们在学校旁边买的那个三室一厅？七年没人去过，你要睡在灰里？”
唐肃沉默，他不想。
首都星的高楼很多，但在城市中心的居民楼却屈指可数。托飞梭越来越高的速度的福，哪怕住在乡村别墅里，只要早起那么三十分钟也不会有迟到的风险。像菲尔诺这种在郊区的研究院里上班，还在首都星大城区中心买房的行为，纯属奢侈浪费。
菲尔诺住在107层，这是城市居住楼里最好的高度，不会太高，上下楼浪费时间，也不太低，低空的视野和空气总不会那么好。
防盗系统在菲尔诺进入高速电梯的一瞬间就开始运行，如果不是业主或者是提前录入的受邀客人，电梯就会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向内喷洒麻醉气体，而不速之客会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灰黑色的密封房间里，等待业主确认身份。如果并非误会，那么这个人的资料会被录入整个小区的黑名单，最后将人移交警局。
图灵此时也开始安排智能系统运转起来，将温度、湿度调到适宜的状态。
其实回到首都星后，图灵就把自己拷贝了一份存入之前那个仿生人躯体的芯片，现在他更喜欢用这副躯体在其他人面前刷存在感，而非待在看不见的信息网络里。
不过特殊事件特殊对待，在他发现同行的还有唐肃后，就非常自觉的把仿生人放进收纳间，将主视角切回房屋的智能系统。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菲尔诺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唐肃带回家了，而在昨天他们两人才大吵了一架，唐肃甚至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异能失控的原因。
菲尔诺的耳朵浮出一点淡粉色，在内心用五秒钟唾弃自己威逼利诱让唐肃跟着他回来的行为。但随后又有些小小的得意，感叹着唐肃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自己，却又被命运以各种方式送回来，现在甚至不得不寄居在自己家里。
“当时你打算把我扔回首都星就走，没想到自己还有寄我篱下的一天吧。”菲尔诺换上了家居服，捞起一杯饮料喝着，微微抬起下巴，深色倨傲地看着帮他收拾桌子的唐肃。
唐肃动作顿了顿，轻轻瞥了一眼菲尔诺，那眼神似乎带着点钩子，让菲尔诺心跳一滞，仿佛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糊起来。
菲尔诺不动声色的绕到唐肃面前，伸手敲了敲他正在清理的桌子：“午饭怎么解决？”
唐肃觉得好笑：“你这种出门还会遭遇暗杀的体质，还想怎么解决？叫外卖我都怕无人机上带冲锋枪。”
菲尔诺：“……”
唐肃一句话决定了中午在家里自己吃，尽管菲尔诺在厨房安装的智能餐饮系统能够调配出相对美味的食物，但为了折腾唐肃，菲尔诺强烈反对吃机器做的饭。
图灵默默地将屋子里的光线做出了细微的改变去，让整个餐厅的氛围都变得十分有意境，把一顿简餐变得像个约会。
菲尔诺本来对此无所谓，但氛围烘托得这么到位，唐肃却还是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就让他很扫兴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黏黏糊糊的空气也变得清冷下来，菲尔诺吃完后也没心思折腾唐肃，叫了AI家政来收拾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不去理会唐肃。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菲尔诺想着，反正是分手了，无所谓。下一秒又开始暗骂自己没原则，为什么要把甩了自己的前男友带回家，自找不快。
他有些烦躁，百无聊赖地在光脑上看着最新发布的论文，却根本没过脑子，几分钟后就开始神游天外。他想找个人聊聊，却突然发现这几年自己的社交屈指可数，除了实验还是实验，每次烦心的时候他找的居然是一直针锋相对的姜回。
姜回。菲尔诺的心里一疼，他一直避免去猜想姜回被抓后的遭遇，避免去知道姜回的生死，坚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理性的人很难自我欺骗。
菲尔诺知道，不论是自己还是唐肃，又或者卡斯特将军等人，都会抱着姜回还活着的那一线希望做出努力，努力地破亿红旋x的信息，消灭它们、救出姜回。但他们同样也有准备，姜回活着的概率很小，小得就像是量子随机涨落里出现一个玻尔兹曼大脑①。每个人都做着两手准备，等待着不得不面对真相的那天。
“唐先生在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图灵觉得自己有必要出言提示一下，并且对人类的别扭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菲尔诺被图灵突然出声惊扰到，吓得差点抖掉了终端：“我还以为你休眠了。”
“本来是准备休眠的，我还体贴的把仿生躯体藏了起来，”图灵不满道，“我牺牲这么多为你们创造二人世界，可是博士您居然把唐先生关在门外。”
“你这是下载了什么‘爱情顾问’的程序？”菲尔诺无语，图灵的自主选择方向真的越来越不可思议。
图灵严肃道：“是大数据爱情行为心理分析系统。”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太空级重型武器的核心系统吗？”
“世盟使命不敢忘却，愿星河长存照耀吾身。”图灵将声线调整成带着回音效果的咏叹调。
菲尔诺后背汗毛倒竖：“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着维拉圣会那一套？”
“在您开始怀疑教会的时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下载了圣维拉几乎所有的相关资料，包含但不限于正统记载和网络同人文学。”
菲尔诺产生了危机感，他必须找薛教授重新调试自己的人工智能，他现在甚至开始担心图灵被洗脑。
果然，图灵下一句话就给他当头一棒：“您不觉得维拉圣会这种说话的方式很有趣吗？还有他们打招呼时说的话，‘愿星河不灭，愿初心永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我很有仪式感。”
“你可别忘了你属于俗世，不属于教会。”
“我记得，但是这些逻辑放在俗世里也并无不可。”
菲尔诺不想浪费脑子在跟图灵争辩的这件事情上：“把你制造的那些光效给我撤干净。”
“好吧。”图灵委屈。
躺在床上想东想西，竟然迷迷瞪瞪开始犯困。再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他拿出终端看着屋内的监控，想找找唐肃在干什么，但是一个个界面切过去都没找到人。
“唐先生约了阿米尔带的朋友，也就是娜塔莉小姐他们。”图灵察觉到菲尔诺的想法，解释道。
菲尔诺抱着被子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仔细查阅了一下终端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
“我不想知道他的动态。”菲尔诺突然抛出这句话。
图灵卡顿了一秒，才意识到菲尔诺是在回答他十分钟前的那句话：“好的，博士。”
“老大，我在首都星这几天没事儿查到了好多小道消息，让我对变态博士有了新的认知。”托马斯抓起桌上可乐，只有在首都星才能喝到这么纯正的可乐加冰。当然这种想法99%都是心理作用加成。
“比如？”娜塔莉艳红的指甲优雅地晃过，私下一片鸡排，心理感叹着果然祸害遗千年，真的都快一千年过去了，这种垃圾食品依然美味。
托马斯瞥了一眼唐肃，发现自家老大没有阻止的意思，清清嗓子继续道：“在第五象限和首都星这里，曾经流传过一个比喻，他们说菲尔诺·杨是月宫里摘不得的玫瑰花。用来形容他如何的受人喜爱，以及可得性极低的状态。”
“不过……”托马斯话风一转，思忖片刻道，“这是个古地球时期的比喻了，有点过时，现在月球上的宫殿花草也挺多。要我说，杨博士是黑洞里的玫瑰才是，接近他得有必死的觉悟才行。”
娜塔莉偷偷看了眼自家老大，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
“托马斯，我要你想办法把Tully的纯度提高1%，你完成了吗？”唐肃道。
托马斯难得脑子灵光，接收到了老大的潜台词，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继续品尝他的可乐去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老大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博士很危险，他需要你。”娜塔莉叹气，“威尔森，篡位吧。老大不打算要我们的阿米尔帝国了。”
威尔森一脸不高兴：“可是老大，当初你被害得那么惨可是菲尔诺·杨的手笔，不说打击报复了，你还要去帮他？我可从没看出来老大你有这么圣母的一面。”
唐肃放下手里的可乐，扫过面前一字排开、表达着不满的三双眼睛，颇为无力地解释道：“他要做一些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情，成败与否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命运。义不容辞。”
托马斯咬住吸管，吐槽道：“该不会又是什么邪恶的人体试验吧。”
唐肃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想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都被你猜中了！”
“其实我不太认可这样的安排。”威尔森一脸严肃，他面前的垃圾食品没能得到他垂怜，十分尴尬地横在他面前。威尔森伸手直接放到觊觎它们很久的托马斯盘子里。
“我也不认可，阿米尔带多么自由。”托马斯抓过汉堡，看在食物的份上迎合了一句。
“军令如山，我也没办法。”唐肃找借口道。
娜塔莉摇摇头：“算了吧托马斯、威尔森 ，老大那不是军令如山，是色令智昏。”
托马斯低下头对付手里的汉堡，表示拒绝参与讨论如此危险的话题。他不想再去演算Tully晶体的提纯了！
“古话说次不过三，老大都多少次狠下心甩开博士来着？反正没一次成功，这就是命运，是缘分。我们做小弟的，还是要祝福一下老大。”娜塔莉道。
唐肃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面前三人，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审视着对面的诸位。
“想提什么要求，说吧。”
“三个标准月的带薪休假，只保留紧急通讯的那种。”威尔森立刻提出。
娜塔莉紧跟其后：“要一艘豪华配置的私人宇宙飞船，我不想度假的时候还去挤公共星舰。”
“衣食住行全部要报销，从老大你私人账户里扣。”托马斯补充。
唐肃深呼吸一下：“我有这么多钱够你们挥霍？”
唐肃开始怀疑这三个要把他肢解了卖给红旋x，豪华配置的私人星际飞船？他不由得想起那个往返甲星和小行星的穿梭舰，上面配备的重力模拟系统都没有达到世盟平均水准。
“有的老大，这几年我们的能源生意相当不错，毕竟搞的垄断。只不过你都没怎么注意我们的分红账户。然后我还特别设计了一个理财程序，放心吧老大，你的私人资产相当可观！”托马斯道，“绝对不让你在变态博士面前抬不起头！”
唐肃：“……”
①玻尔兹曼大脑：玻尔兹曼大脑是假想的产生于混乱中熵的涨落的自我意识。自我意识是一种低熵态。奥地利物理学家路德维希·玻尔兹曼曾提出一个观点：如果已知的低熵态宇宙是来源于熵的涨落，那涨落中也应该会出现许多低熵的自我意识，比如一个孤单的大脑。这种孤单的大脑就被命名为玻尔兹曼大脑。（from:百度百科）
这里用玻尔兹曼大脑来比喻概率滞小是因为，尽管我们的宇宙是个熵增的过程，但微观粒子的运动是随机的，在量子力学中还有量子涨落的说法。如果时间足够长，从无序到有序是可以实现的。（eg：一个著名例子，比如让一个猴子在键盘上随机敲击，只要时间足够长，它总会敲出一本大英百科全书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