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33、第 33 章

　　朱莉·雅兰特，穿越飞梭大赛蝉联两届冠军。
　　如果说她不懂飞梭，那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驾驶飞梭了。
　　“我假设你们知道我是谁，”朱莉道，“很显然这架飞梭系统被做了手脚。但是有一说一，福特公司的飞梭安保性能世盟一流，不仅仅是保险材质，更体现在系统防火墙。说没人要谋杀你们，白痴都不会相信。”
　　周霖为刚刚的失礼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我们等警方来判断吧。”
　　周霖年纪还小，没能嗅出其中的阴谋，但菲尔诺在经历了一连串事件后，想的问题更多一些。
　　“雅兰特小姐，您一定发现了什么异常。”
　　“对，一般的飞梭都是声纹或者指纹识别。在录入信息后三秒才会提示启动。或许很多人并不会对这个时间在意，但我很确定，飞梭提前了一秒启动。”
　　“有人控制了它。”
　　“应该是为了保证在撞上你们的时候，有足够大的速度。所以，飞梭不能转弯，必须是头部正对的方向和你必经路线的重合点。那么的确，提前一秒启动是正好能撞上你们的。”
　　菲尔诺飞速在脑子里排查着，实在想不明白在首都星的商业街为何还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但是飞梭并没有撞上我们。是因为穿越飞梭手的技术吗？”周霖心算了刚才分析的数据，发现的确如她所言，方才的愤怒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对职业飞梭手的满心崇拜。没有男人不爱飞梭。
　　“虽然我是个自恋的人，但很遗憾。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操作只能够避免让你们当场死亡，顶多撑到救援队来。”朱莉叹了口气，“我只能说你俩能站着，的确是幸运之神站在你们这边。”
　　训练有素的酒店员工将几位当事人引入茶室，分别递上了一杯压惊的果汁。
　　菲尔诺在接过果汁的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似成相识的感觉：几个月前，他在白鲸餐厅门口遇上那个血糊糊的人后，也是这样坐在一边等警方调查，手里被塞了一杯压惊果汁。
　　“如果不是好运，恐怕我们三个人都会很惨。”朱莉总结。
　　“嗡——”
　　菲尔诺手腕上的终端震动起来：“抱歉，我出去一下。”
　　通讯是来自薛荣的。
　　在菲尔诺这边报警的第一时间，远在研究院的薛荣就收到了消息。他想不通顺顺利利活了二十多年的菲尔诺最近是招了什么小鬼，身边的意外接连不断，害得他这个老师也跟着提心吊胆。
　　“菲尔诺，我觉得你今年都别想出门了。一出去就能遇上刺杀，世盟政要都没你厉害！”操碎了心的薛教授压抑着怒火低声咆哮，带着一股冰渣子隔着通讯砸向自己的学生。
　　菲尔诺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您也认为是针对我们的？”
　　“你们？”薛荣的嘴角僵直地掰出一条折线，毫不客气地表达自己的讽刺，“只有你菲尔诺，别想拉着周霖。他一个刚出校园的孩子可没你这么能拉仇恨。”
　　菲尔诺决定不吭声。
　　“看看肇事者的身份就知道，这绝不可能是马路杀手造成的意外。”薛荣道。
　　“大概设计这次暗杀的人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偏见，认为女性驾驶员更容易出现事故。结果没想到挑中了雅兰特的车。”
　　“能在首都星上动手的人不多，有胆子的更少，多半是狗急跳墙。卡斯特派人去接你们了，自己多注意，我不想再被警报吵醒一次。”
　　菲尔诺无奈地看着话音刚落就被切断的通讯，知道自己老师是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等待警方的调查取证，不出所料地在飞梭的系统里检测到一个外置芯片，但这个芯片是怎么进去的却毫无头绪。
　　回程路上，周霖坐在外观朴实无华、但实际上能防住高能激光束的飞梭内，颇为不自在。因为卡斯特将军也亲自前来，正坐在他们对面的位子上。
　　卡斯特将军虽然在薛荣面前没什么面子可言，但对于周霖这样稚嫩的学生而言却是个气场强大，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您会亲自来，是因为有头绪了吗？”菲尔诺开口打破飞梭内凝固的空气。
　　卡斯特将军盯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十分钟前，卡尔森神父意外去世。死因......也是交通意外，他的飞梭高空坠落，车毁人亡。”
　　“他被灭口了？”菲尔诺说的并非疑问句。
　　“你从ZR406逃亡阿米尔带时，对你下悬赏暗杀的也是他。这一点，我们已经从唐肃那几位阿米尔带的小朋友那里确认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传回首都星的秘密数据包里应该也有这条消息。”
　　“没错。这次密林的行动彻底暴露了唐肃，也就为那些数据提供了合法性。”卡斯特无奈道，“我们都以为现在最危险的会是唐肃，却没想到，会是你先遭遇暗杀。”
　　卡斯特注意到周霖的不自然，换上一副亲切的模样，从飞梭侧面的隔间里掏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周霖尴尬地笑着道谢，然后将瓶子拿在手里——他刚刚在酒店已经喝了足够多的压惊饮料了！
　　“卡尔森是一颗弃子，背后的势力决定清除他。”菲尔诺道，“我总有种感觉，这事儿不是红旋x干的。”
　　“你是想说，还有一股不明势力也间接参与了这几次事件。可别告诉我是维拉圣会。”卡斯特皮笑肉不笑道。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如果真有问题，冲突不可避免。”
　　卡斯特脸色难看起来，薛荣这么说过，菲尔诺也这么说。当然这些猜测还并不能让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谈之色变，他感到焦虑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他知道，这师生俩的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或许需要做好准备失去整个第七象限，那里的宗教氛围太过浓厚。”菲尔诺道。
　　“群众多数时候是‘盲目’的，这并不是个贬义词，只是因为他们获取的信息有限。星网媒体只会告诉群众他们想让大众知道的事情，哪怕一些网友得知真相将它们公布其上，没有运作能传播的范围也很小。”菲尔诺看着窗外，“什么才是‘真相’，谁也说不明白。”
　　“你这是在谈割裂。”
　　“苗头早已存在，最初世盟本着人道主义允许维拉圣会大肆发展。因为人类刚刚遭受剧疮，需要精神寄托才能在这茫茫宇宙中活下去。但后来宗教渗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世盟没能在第七象限拥有足够的宣传，如果维拉圣会是有罪的，七象限......谁能保证呢？”
　　一语中的，卡斯特头更疼了：“菲尔诺，你好好当个科学家，这些事情别操心了。好好活着，我不想薛荣也跟我一样遭受失去学生的痛苦。”
　　菲尔诺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眼神失去了焦点，带着些迷茫和愤怒：“可是卡斯特将军，我什么都没做也会受到生命威胁，我从未主动有过要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想法。”
　　卡斯特皱眉，欲言又止。
　　“我觉得……我也需要一个寄托仇恨的对象，无论是红旋X，还是维拉圣会。随便是谁，我想看他们付出代价。不是因为正义或者使命感，只是我个人的报复。”
　　“你想做什么？”
　　“重启七年前那个计划，就是我在审判塔时，唐肃作为试验体的那个。我不知道实验编码代号，但是，我知道它的存在。”菲尔诺语无伦次，但说的斩钉截铁。
　　卡斯特大惊：“那可是人体改造实验！你疯了？我们辛辛苦苦将唐肃藏了六年，就是为了掩埋这些，而你……”
　　“那您知道水母人了吗？收到过基因改造的人类，他们或许存在不那么合法，但的的确确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如果……如果姜回......姜回也跟他们一样强大……”
　　“这是违法的！”卡斯特将军打断他。
　　周霖被吓一跳，不着痕迹地想要当在菲尔诺前面，生怕卡斯特将军暴起伤人。
　　“如果是军部和研究院同意启动研究，伦理会给出授权，那就合法了。”
　　“你想都不要想。”
　　菲尔诺往后一靠，浑身放松下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如果发生冲突，您就要让无数和唐肃、姜回一样的血肉之躯去对付那些不死的水母人？将军，伤亡率或许只是个冰冷的数字，但背后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为了打怪物，你就要造一批怪物出来吗？”
　　“千年前我们还是地球穴居人的时候，也知道制止核弹的只有核弹。”
　　“士兵们不是核弹，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卡斯特压抑着咆哮。
　　“但面对怪物，他们很快只能变成冷冰冰的尸体。”菲尔诺针锋相对。
　　飞梭外，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浓云卷集。主干道上的飞梭都自动开起风雨航行模式，增强了飞梭外的避雷防护，降低飞行高度，风速探测和校准系统灵敏度又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啪。”
　　第一颗水珠砸在飞梭的舷窗上，就像是预示着一场自然之乐的幕起，随后就是雷声和雨滴交织的旋律。
　　“气象局是播报过，今天下午会安排一场降雨。用于缓解粉尘造成的过敏病症。”周霖犹豫着出声，试图打散这一飞梭的硝烟味儿。
　　“嗯，气象局那帮家伙终于贴心了一次。”卡斯特努力做出慈祥的样子，但显然，收效不大，周霖还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到雷雨期了，卡斯特将军。”
　　“……”卡斯特将军怒目而视：你想暗示什么？他最讨厌这种充满隐喻的腔调！
　　菲尔诺显然看出来卡斯特的不满，无辜道：“我只是想提醒您，军部飞梭无授权不可进入研究院，但是我们都没伞，穿的也是传统材质服装。”
　　周霖、卡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