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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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中央研究院综合体大楼。
唐肃依旧昏迷着，身体在反重力装置下漂浮在无菌舱空中，用于固定的几根线轻捆在他的四肢上，避免他到处乱飘反而撞上舱壁。
尽管所有仪器上都显示唐肃处在深度昏迷中，但其实他还有意识，甚至能感知到四周的环境。
灵魂仿佛涣散到无边的空间中，没有光明，没有身体，没有时间。他先是隐约地感受到自己身处某个空间，令他感到迷惑。这种不确定的状态令他十分不虞。
看清楚一点。
我在哪儿？
唐肃发现只要自己想看清楚周围，就有办法“看”清楚，他知道那是异能带来的能力。一瞬间，灵魂慢慢收拢回身体，精神波充斥整个空间，将所有的一切都投射到大脑里。
他控制着自己的思维钻出无菌舱的封闭玻璃，扫过那片在墙上跳动令人眩晕的数据，向外游荡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放置无菌舱的房间外，连接的是菲尔诺的实验室。
一针淡粉色的液体注射入周霖的静脉。
“你对阿盖尔的依赖性太强，不能直接断掉。先慢慢来吧。”菲尔诺安慰道。
周霖苦笑：“如果不是你们查出阿盖尔的真实身份，恐怕这玩意儿真的会被当成优质保健品销售。”
“阿盖尔的本质就是激活芭莉基因，跟传统的毒品有很大区别。在断药情况下并不会让人要死要活，只是如果不持续服用就会浑身乏力，无法集中精神。”
“所以，大家只会觉得自己某类营养缺失，或者缺乏运动。而阿盖尔这种‘保健品’能很好的弥补身体缺失的养分。”
“我得快些研究出解决办法。我大概是……最严重的那一级别，我愿意拿自己做实验。”周霖看着菲尔诺的眼睛，诚恳道。
菲尔诺叹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人体试验这种东西的，你还很年轻，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救死扶伤，或者选择科研也会大放异彩。我已经将助理聘书发送到你的终端，我实验室的设备你都可以用，找到能救你自己的方法。但我希望在实验成熟的情况下，你才能在自己身上使用。”
周霖点点头：“我会的，老师。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唐肃觉得自己像个幽灵一样漂浮在天花板附近，俯视着下面交谈的两人。
菲尔诺和周霖的状态都算得上糟糕，唐肃感到有些心疼。这时相互鼓励两人决定了中午好好去吃一顿庆祝一下劫后余生，唐肃不由自主跟着飘出了综合体大楼。
研究院在一个偏僻的小山坡上，山体内部都被挖空做了各种实验室，地面上的实验室反而只有矮矮几层。这个综合体楼群里自带发电站、医院和相关设备，还有固定的列车往返与城市和研究院。
不远处一排飞梭停在那里，这是配备给这里工作人员专用的飞梭，指纹识别就可以使用。
唐肃在不确定自己这种“幽灵状态”是否能跟得上，于是在他们关门的前一秒跟着钻进了飞梭。
菲尔诺用指纹解锁，设定了目的地后就将注意力挪到周霖身上。这行为让唐肃有点生气，谁都知道飞梭的自动驾驶并不百分百安全，这么多年过去菲尔诺还是这么不长进。
“这次我请老师吃饭吧，感谢您愿意在困境中给我光明。”周霖突然道。
菲尔诺被他这么文艺的表达逗乐了，尽管周霖叫他一声“老师”，但实际上周霖也只小他几岁而已：“我只是给了个实习助理的岗位而已，像你这样的优秀毕业生，正常来讲会进入研究院读研，然后读博。一个实习助理其实太委屈你了。”
周霖腼腆笑了：“但这是中央研究院，我知道的，这里招聘博士起步。”
“没有那么夸张，我进来的时候也是是个研究生。”
“但您是唯一愿意接纳我的了。”周霖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尽管新芭莉过去了，但是我作为感染者，还染上了阿盖尔......我去过几家药剂公司，没人愿意留我。”
菲尔诺有些惊讶道：“有这种事？世盟早就声明此次灾难类似空袭，怎么能对受害者有所偏见？”
“理智上大家都知道，但心里大概不愿意跟我们共事吧。万一......还有传染性呢？”周霖笑了笑，“其实不只是我，很多感染的同学都遇到了这类困难，甚至长安星上未感染者在其他星球也不太好过。”
“这些公司会为他们损失人才而懊悔的，周霖。你很优秀，你的同学们也一定都很优秀。”
“谢谢您的鼓励。”
“我没有鼓励的意思，第五象限的医学院，几乎包揽了世盟九成九的医学科研人才，而你们，泽兰卡医学院更是其中佼佼者，因为你们身上‘莫须有’的病毒？那些人根本不明白损失了什么。”
菲尔诺瞥了一眼航线图，在控制面板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警报，才继续道：“我并非出于同情而收留你，我看过你的简历，谈校长的嫡系学生。你或许还不知道，他的伴侣薛教授是我的老师。谈校长的学生多优秀，我心里有数。”
周霖眼睛一亮：“这么说，您还是我师兄。”
“我也不是以师兄的身份关照你，我看中你的药剂学天赋，更看重你受过新芭莉和阿盖尔的折磨。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憎恶这两者，也更迫切找出对付他们的办法。”菲尔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周霖的眼睛，“我手上的实验占据了我太多精力，我需要你去搞定阿盖尔。我可以靠你吗？”
周霖在那双浅蓝色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圣光，鼻根处甚至有些酸涩，他咧开笑容点头，就差要立下军令状。
唐肃绕着飞梭飘了两圈，听到这些对话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周霖的遭遇对于一个温室长大的学生来说的确太过残忍，他熬过了新芭莉，却又被人陷害染上了阿盖尔，最后还被绑架送上密林拍卖，险些成为一只宠物。
这个孩子没有自我放弃，还能找到新的人生目标，这种品质何其珍贵。
遭受大难的人，有不少都会产生人生反复，何必认真的思考。更愿意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尤其是在这种瘟疫里，或许感染者只是因为乘坐了一趟公共飞梭，就中了新芭莉。
瘟疫，将“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在瘟疫后，不幸者的心理状态也很危险。例如周霖，曾经的学霸，被数家公司抛过橄榄枝，邮箱里一排offer都没能有幸被阅读，现在接连被数家公司拒绝。其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唐肃不懂学术，他猜测，或许菲尔诺是看中了这个师弟的能力，也或许只是不想让这个年轻人自我放逐，菲尔诺给了他一个职位和一个人生目标。
当人觉得自己被需要，甚至不可替代时，活下去的欲望就会更强烈。他在尝试这样帮助周霖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个人都属于吃饭不太讲话的人，一顿饭用的很快，就在菲尔诺结完账准备呼叫飞梭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艳粉色的飞梭突然横冲直撞过来，不偏不倚地超菲尔诺和周霖所在的地方冲过去。里面的女士一脸惊恐地看着不受自己控制的飞梭，然后在下一秒立刻强制切换为手动模式，猛地将方向盘打了两圈。
唐肃被这一幕惊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飞梭给推离原本的轨道。
但他只是一个幽灵，甚至不能及时把菲尔诺和周霖拉开。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唐肃感觉自己这个幽灵更加轻盈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凉之感将他包容。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舒适之感，令人感到极度的愉悦，仿佛事事顺心、无所不能。唐肃想着，我需要那辆车，偏离五度！
接下来的画面，在唐肃看来就和慢镜头一样，艳粉色飞梭小小的偏离了轨道，并且有大概一秒多一点的停滞。虽然这个角度并不能保证安全，但这一小段时间的停滞，却足够那位女士迅速用手动方式避免这个灾难。
接着整个飞梭险险擦着菲尔诺过去，撞上了一旁的巨大石雕。飞梭也被掀翻侧倒。
“多亏福特的安全性能良好，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飞梭摆了一道。”那位女士艰难地从飞梭里爬了出来，酒店的服务生立刻上前将她扶起，同时通知了警方。
周围掀起一阵哗然，有人受到惊吓，有人帮忙报警，当然也有人不屑地嘲讽道“果然是女司机”。
女士整理了下变得凌乱的红色长裙，并没有理会旁边出言不逊的人，理了理头发走向菲尔诺和周霖。
“抱歉，让你们受到惊吓了。但是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报警并联系安保公司。”女士冷静道。
周霖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差点撞死人还如此淡定、理所当然的肇事者，一脸不可思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朱莉·雅兰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