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13、第 13 章

　　唐肃猛地惊醒过来，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心里一阵后怕。他感受着手下温热的皮肤，听着耳边的呼吸，许久才真正平静下来。
　　人类太难与本能抗争了，他坚持了这么多年，像一个苦行僧一样压抑自己，虽然最开始两年是被辐射变异和治疗折磨得无心多想，但后面几年却是真正的在克制自己。但是这么多年的清心寡欲，却还是在菲尔诺面前不堪一击，自制力这种东西在本能面前一文不值。
　　而多年的克制一朝爆发，带来的破坏力是惊人的，唐肃十分后悔自己这么没有轻重，明明理智一直在提醒自己压抑，但到了后来就完全不顾一切，他只模糊地记得菲尔诺最后是叫停了，但是自己丝毫没有理会，甚至觉得他通红的眼睛、隐忍着痛苦与欢愉的表情格外诱人。
　　意识在旋转，无休止的旋转。
　　不可言喻的疼痛和眩晕。不知节制的后果就是菲尔诺无法承受得晕了过去。
　　万幸的是，尽管一切格外暴力激烈，给菲尔诺身上留下不少青紫的痕迹，但终究没有造成真正的伤害。
　　天知道唐肃睁眼的一瞬间，多么害怕自己怀里的躯体变得冰冷。
　　不过怀里的温度又有些过热了，唐肃用嘴唇轻触了一下菲尔诺额头，这个热度果然是有些低烧。他快速起身洗漱后取来一个退烧贴摁在他的额头上。
　　菲尔诺被冰冷的触感惊动，把自己往被子更深处埋进去，唐肃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只露出半张脸的睡颜。这时候的唐肃不是多年前的温和，也不是如今的冰冷，更不是失控时的暴虐，他的双眸颜色恢复正常，视线在菲尔诺脸上又仿佛飘忽到更遥远的地方，嘴角浮现出一丝发自内的愉悦笑容，周身的气质似乎又有了些许改变，变得独特，宁静而深邃……

　　阿米尔带，甲星，第六区。
　　卡尔森的全息影像飘忽不定地闪烁着，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火红头发的年轻人，正神情兴奋的听着卡尔森的话。
　　“唉，您这让我很难办呀卡尔森神父，我真的不能直接炸掉这一块么？都变成灰烬不是最保险的保密方法吗？”这个年轻人神情癫狂地说着。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个喜欢摇滚的小青年，但卡尔森神父却清楚的知道这个红头发年轻人就是臭名昭著的“红旋X”的这一任负责人，李维。他不像他的父亲那样阴沉低调，处理事情滴水不露，反而格外地张扬，能用炸弹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多花一分脑子，当然，在灭口这个问题上的冷酷，比起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卡尔森叹了口气，他实在是觉得这个合作伙伴太不稳定，但又不得找他，只能耐着性子道：“这个人不能杀，不仅是因为他复杂的社会关系，还因为他手里有我们想要的研究。”
　　最后这一条也是卡尔森最近才从毕达哥拉斯那边谈听到的口风，尽管目前原因未知，但这一条却能在李维这里给菲尔诺上一个保命锁，毕竟红旋X的目的就是敛财，而在星际时代，最大的敛财方式除了能源就是高新技术了。一个有价值的科学家，值得他们为此付出大量的精力。
　　一切都是为了更多的利益。
　　李维果然被这个理由说服，问：“您不是说会给我一个帮手的吗？红旋X大多都是掮客和走私贩，剩下的都是小混混一样的打手，没有几个可以用得上的人呀。”
　　“他已经到达阿米尔带，最迟明天就会来见你。”卡尔森回答着，同时在心里暗骂李维狡诈，红旋X能发展到如今怎么可能无人可用。
　　“那真是太好了！”李维夸张地用手抚住心口，“我一定会将试剂和那位价值连城的科学家带回来的。”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第六区的护城河从脚下流淌而过，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就像飘满了细碎的宝石。远处是无穷无尽的森林，随着丘陵的地势起伏着。但清晨的森林是可爱的，袅袅雾气包裹着苍绿的树枝，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详。
　　这个穿着特殊材料服装的男子就是卡尔森派给李维的帮手，代号E。他是维拉圣会培养的一把刀，没有身份，没有来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痕迹，专门负责圣会里一些十分隐秘而特殊的事项。
　　E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大部分都是在毕达哥拉斯星系里伪装成一个背景板一样的教徒，或者地下的秘密基地里。他很享受执行任务时在星际间流浪的感觉，哪怕会有危险，他也喜欢眼前这种自然的风光，这种喜好大概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
　　原子钟显示到了当地时间的八点，E收拾了下东西，干脆利落的离开。他是维拉圣会秘密实验的产物，血液里有数百个纳米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统一听令于大脑里的某个微型装置，时刻调节着他的稳态，保证他的激素、血压等等体征都在正常的范围内。而这个功能，除了让他在重伤时更快的痊愈，最大的作用是保证他的理智不被激素影响，保证他的任何举动决策都是纯粹的理性。这两点，足以让一个优秀的特工完成任何危险的任务。

　　他大概花了一个小时从护城河走到李维所在地，这座房屋正好能够看见不远处唐肃的小别墅，他知道李维很可能已经盯梢很久了。
　　“早上好啊E先生，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E刚验证权限进了门，就听到一个阴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阿米尔带真的太原始了不是么，这种房屋，这种环境，就像古装剧里一样，简直和地球……啊，现在该叫首都星了，那种环境一样。”李维感慨，“希望您能住的习惯……因为，我们的目标菲尔诺杨博士，在几天前就去了某个小行星上，而我派出的机械蜘蛛也没在那栋房子里找到手提箱。”
　　“他逃走了？”E不满道。
　　“说是跟着去教学了。他伪装成了第五星系的医生，跟阿米尔带黑市的唐老大搭上了线，前几天唐老大购置了一批医疗设备运送到他的提炼厂基地……啊，顺便一说，这位唐老大唐老板，唐肃，可是阿米尔带最大的能源供应商。”李维解释，“我们都晚来了一步，如果想动手，只能等他们回来了。”
　　E不太想浪费时间：“他们去的小行星资料给我。”
　　李维瞪大眼睛：“小行星上没有氧气，他们修建的是地下堡垒，没有授权码和身份验证，你根本进不去。我建议你在他们回到甲星之后动手，在地表的飞梭里绑架一个人，可比在太空船里简单太多。”
　　E不置可否地进了为他准备的房间，他在思考如何快速完成这次的任务。事实上在他出发前，毕达哥拉斯的纳维大主教亲自来与他交谈，并且告知了这次行动的两手准备。Plan A，最优方案是找回遗失试剂与资料；Plan B，备用方案，毁掉所有试验资料，但需要将菲尔诺杨带回毕达哥拉斯的主星。
　　很显然，PlanA是最简单的，但是E不想冒险，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菲尔诺落单的机会。如果一位医生失踪，唐老大最多也就报警然后重新请一位来，但如果他知道菲尔诺是个科学家，那么唐老大的反应是不可预测的，这不符合最优解。所以在唐老大发现不对之前将菲尔诺和手提箱一起带走是最保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