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14、第 14 章

　　托马斯今天很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正确且值得炫耀的事情。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在昨天他把Tully晶体做成戒指，让唐老大送给菲尔诺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缠绵起来，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形成了一个能量结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进去。
　　技术宅托马斯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在娜塔丽和威尔森那里找回面子：看！谁说技术宅不懂浪漫！星际时代的宝石，还有什么比Tully更价值连城！

　　当然，今天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导致托马斯还没来得及找老大邀功，就被抓去干活。
　　托马斯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让拿着咖啡，严肃道：“莉莉的系统的确被黑了，万幸图灵接管了大部分，他们大概没想到会有两个系统。”
　　“事实上，就算他们知道也无法破译我的程序，西普罗先生。”图灵自豪道。
　　“那当然，你可是世盟顶尖的科技！”托马斯从未掩饰过对R系技术的觊觎，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看看图灵的源代码。但是现在他必须先汇报情况：“在莉莉黑的三分钟里，备用系统……也就是图灵探测到了不明物体入侵，从影像上看，好像是机械蜘蛛。”
　　菲尔诺精神萎靡地靠在沙发上，默默看着还原出来的机械蜘蛛，思考很久才说：“这不是研究院和军部的东西。我们就算是做间谍设备，也不会做如此有碍观瞻的生物。”
　　唐肃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有反驳什么。
　　托马斯见状更加确定了戒指的伟大功劳，但实际上只有图灵才知道今天唐先生对博士近乎纵容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在甲星的时候，我就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毕竟这么多年我在甲星一直相安无事。”唐肃说，“所以我觉得找你的可能性更大，他们知道你在甲星了。”
　　“甲星的监控系统算是三星里最完善的一个，如果他们能进入系统，做个面部追踪程序倒是很容易锁定目标。”托马斯纠结道，“但是，阿米尔带土著不会有人想触老大的眉头，一定是外星系的人。”

　　打发走托马斯，菲尔诺彻底瘫在了沙发里。
　　“看来嫌疑人已经锁定了。”菲尔诺叹气，想给自己倒杯茶，但还是因为不熟悉这里的重力环境而泼了一桌。
　　唐肃接过茶壶，稳稳沏上一杯：“我实在想不明白卡尔森神父为什么会掺和进来，总不至于ZR406还能和维拉圣会有什么牵扯？”
　　菲尔诺冷笑一声：“维拉圣会那群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别忘记了，他们的最高教义就是人类的进化。他们反智反科技，认为人类应当选择自我发展，强化自己的精神与□□，而不是依赖于科技和机械，甚至无比信仰‘弦’理论可以让人类成为更高级的生命形式，他们的主教们，可都是不折不扣的物理学家。”
　　唐肃：“所以你认为，ZR406上的未知辐射，和基因变异的生物都是维拉圣会的试验？他们真的会这么大胆子，犯下反人类的大罪？”
　　“他们大概觉得自己在拯救人类吧。”菲尔诺抱着茶杯，小口啜饮着，“从理论上，他们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从几百年前宇宙的大提琴理论①开始，我们就猜测物质都有着自己的频率，而维拉圣会坚信人类也可以用某种频率代表。弦理论的核心之一就是物质与能量可以相互转换。所以，他们想要破解这个频率，找到一个平衡点或者临界点，就能让人类变成更高形式的生命体，例如纯能生命体。”
　　这个话题对于唐肃有些超纲：“所以说，我们至少有一大半的可能，ZR406会与维拉圣会......或者至少是激进派，有所瓜葛。”
　　菲尔诺点点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菲尔诺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但同时，我也不相信那个蜘蛛是维拉圣会的设计......那帮把巴洛克和洛可可审美放入教义的人，八成会把这玩意儿设计成小天使。”
　　唐肃忍不住：“其实蜘蛛形态的机械是有它自己优势的。尤其是在战斗中......”
　　菲尔诺闭上眼睛，全身都抗拒着唐肃的科普。
　　唐肃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菲尔诺淡淡的掀他一眼：“不好，很困......浑身都难受。”
　　这句话对唐肃的杀伤力很大，之前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控制，这让他很不愉快。但是所有的不愉快又在那场荒唐后被心虚与愧疚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东方男性的骨子里就写着这样的思想，“负责”，这种时候他必须负责。而唐肃负责的表现就是格外的迁就与纵容。
　　“图灵让我带着这个。”菲尔诺扬了扬手里的项链，上面穿了那枚华丽的Tully戒指，“我可以认为，我们和好了吗？”
　　不！唐肃内心拒绝。
　　但是他怎么能把拒绝说出口呢？在刚发生完那种事情之后？
　　菲尔诺这厮总能踩中唐肃的弱点。
　　“这件事情以后再谈，先解决了那些要你命的人。”
　　菲尔诺轻轻叹口气，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只是照常自己吃饭、与图灵聊天、一个人盖着被子睡觉，同时安排图灵进行医疗仪的教学。
　　总而言之，他的日常行程里是没有唐肃这个存在的。
　　以退为进向来是对付唐肃最好的办法，但是菲尔诺却没想到，命运之神跟他开了个大玩笑，这退的一步直接让他摔下悬崖。

　　这个意外是这么发生的：
　　在他们返回甲星后，菲尔诺一意孤行地要去白鲸，并且拒绝唐肃的陪同，要弥补他在小行星上备受折磨的味蕾——尽管唐肃一再强调他正在被人追杀，尽管图灵一再强调他的余额。
　　唐肃不打算在安全问题上迁就菲尔诺，态度十分强硬地表示自己必须跟着，否则哪儿都别想去，QV008欢迎您。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菲尔诺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那天晚上，他命令图灵不许跟着，后者当然也十分喜闻乐见，当即表示自己会好好看家的，如果有任何临时查资料学习的需要，可以用精神波与芯片交流。
　　一个地域的文化最能体现得淋漓尽致的，就是他的夜晚。节奏的快慢和文化的差异，都能在夜生活里看得七八成。
　　第三区显然是安静地热闹着的地方，你可以看见第三区的商业街灯火辉煌，人影憧憧，但走在河边的马路上，却又有着安宁静谧之感。路上有很多人，土著或者游客，亲友或者恋人，三三俩俩散着步低声交谈着，没有人打破这份安静。

　　晚餐吃了很久，菲尔诺属于那种一旦有条件，就会对衣食住行格外挑剔的人。看着他点餐，唐肃无奈的摇摇头，心里感慨“真的是被惯坏了”。
　　这个菲尔诺单方面认可的“约会”本该是非常美好的回忆，但是意外总是这么会挑时候。一个疑似唐肃的爱慕者突然出现，唐肃丢下一句失陪就领着那个女孩儿走远交谈。
　　菲尔诺面上无动于衷，手里狠狠地戳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感觉奶油也不那么香了，甚至有些发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在三十分钟的时候菲尔诺面色难看的像被泼了一盆液氮，看都不看那可能令他余额清零的账单直接付款，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芯片里突然传来图灵的没什么起伏的惊呼：“博士，您刚刚向白鲸支付了九千多首都星币？”
　　菲尔诺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昂贵，可是现在余额并不能让他内心起丝毫波澜。
　　“您体内的激素告诉我，您的情绪很低落。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图灵问。在他的逻辑模块里，跟心上人吃饭应该会非常愉快。
　　“他有事，先走了。”
　　“我认为这不符合唐先生的行为特征，他并不是一个会扔下饭友独自离开的人。”
　　菲尔诺皱眉，心里吐槽“饭友又是什么奇怪的词，说的像一起坐牢一样。”
　　“给我叫个自动驾驶飞梭。”

　　回程中，菲尔诺的终端一直在震动，他看了眼就放在一旁。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很糟糕，并不想这样与唐肃交流。
　　在飞梭之后，有个体积庞大的货运飞梭悄悄右拐出去，然后一路手动驾驶，踩着超速的边缘在下一个路口跑到了菲尔诺前方。
　　若是唐肃或者姜回在此，倒是有一半可能发现异样，但可惜坐在飞梭里的是个没经过系统训练的科学家，压根没有意识到危险。
　　直到飞梭从第四区出来，正要经过第五区边缘的时候，对方开始动手了。

　　夜晚，这一段路的飞梭很少，但是却有几辆飞梭与菲尔诺并行，在下一个瞬间就直接用侧面撞上来，将他逼迫在中间，无法变道。
　　“滴滴滴，警报，飞梭遭遇撞击。已向交管部门发送交通意外报警。”飞梭的系统发出警报。
　　正在闭目养神的菲尔诺被撞击惊醒，往窗外一看就发现了异常，立刻用芯片联系图灵：“图灵！这里不对，联系唐肃，好像有人………”
　　剩下未说完的话变成了电流的滋滋声——
　　前方的货运飞梭打开了后面的门，一个庞然大物申了出来，那是个机械手臂，将菲尔诺的飞梭直接拖进了货仓内，然后紧紧关上大门。

　　【注释】①：其实就是指弦理论，来源于《宇宙的琴弦》，个人觉得这个说法非常浪漫^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