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冰枕函边》晓寒残梦

14、第 14 章

　　孤儿院距此，两个街道，李冰的车很自然被征用，肖枕函驾驶，杨承副驾，李冰何月后座。

　　不清楚啥计划，也不明确啥目标，两人就是觉得莫名的兴奋。

　　四人还算迅速，来到路口时，唐路的车还未经过此地，等车过，他们便一路尾随。马路车多路杂，何况跟的不近，天又转黑，想来并不会被发现，可是，前车却明显开着车在市区兜圈子，最后选择一处闹市停车，下车。

　　抱着小女孩儿下车时，竟朝着四人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故意偏了偏头。然后，抱着小女孩，汇入人群。

　　“追”肖枕函一声令下，四人一齐冲入人群。怎奈人来人往，霓虹闪烁，街道交错，更何况对方想要故意躲开四人，追了半条街，追进一家酒吧，眼看着那人抱着小孩消失在酒吧舞池另一头，消失前挑衅式地轻蔑一眼。李冰一下子由气生劲儿，铆足劲头正准备继续追，却被肖枕函一把拦下，喘了口气，稳了稳呼吸，说道“别追了”

　　“那报警吧”李冰也气喘吁吁。说话间何月已经准备掏手机拨号码了。

　　杨承一把按住何月手机，“等一下”说着解开自己手机，拨通了孤儿院的号码。

　　挂断电话，双手撑膝，缓了缓，说道“果然，我们被耍了，萨沙还在孤儿院，今天根本就没有出门”

　　“看来他早就发现我们在监视他”肖枕函说道。

　　李冰喘着气，就近坐在了吧台的椅子上，“靠，追得老子都饿了”说完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而现在虽然在下班时间，但眼前两人好歹两个领导，李冰嗖一下站起，一个职业式假笑“额，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先去找点吃的？”

　　“对呀对呀，刚才跑太快，现在快饿昏了”何月撑在李冰身上，不停喘着气附和道

　　“快走吧，把两个孩子饿坏了”杨承笑笑，冲着肖枕函说道

　　四人动身离开，未走出几步，一个半醉模样男人提着半瓶酒，从他们身边而过，经过肖枕函时，突然用肩膀故意狠狠撞了一下他，肖枕函本人只是淡定瞟了一眼，再无作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看到整个过程的李冰则反应倒是快，回首一把就要从身后揪住了那人衣领，好在被反应更快的肖枕函一把拎住，说了句“不要惹事”。

　　李冰无奈，只得乖乖收手。谁料他们还未走出几步，李冰一声惨叫，后背被一飞来酒瓶狠狠砸中，李冰正庆幸好砸中的不是脑袋，就见旁边的肖枕函已经不见，转身定睛一看，刚才那人已被放翻。

　　李冰心想，刚刚明明还叫我不要惹事，自己倒好……。。正想时，旁边的杨承道了句“不好”。

　　李冰再看时，他们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酒瓶主人一波的人。

　　“这下有场硬仗要打了”何月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李冰。

　　“人群中有记者，这怕是冲张市来的，杨局，一会儿您带他先撤，我和何月可以解决”李冰微微侧身，小声冲杨承说道。

　　那群人越围越近，杨承顺起手边酒桌一酒瓶，重新扫了一眼现场，说道：“你们老大我可带不走，他要是在意那些记者，现在就会坐在办公室里，而不是在这儿”

　　“那怎么办”李冰何月有些无可奈何。

　　“打呗”杨承说时，人与酒瓶均已飞出。

　　一场激战，四人总算全身而退，顶着街灯，空着肚子，挂着彩，四人相视而笑。

　　人生不过三两知己，说上就上，说笑就笑。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四人从诊所出来，杨承提议道。

　　“好啊，好啊，快走吧，我快饿扁了”李冰兴奋地回应道，却被肖枕函拎到一边。

　　“我和李冰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们先去”说着带着李冰从另一个方向而去。

　　李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饿着肚子跟着肖枕函一道而去。

　　在一个巷口，李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留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危险的”

　　肖枕函轻轻望了一眼他，“杨承好歹公安出身，保护何月，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是说何月有危险”李冰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何月，你知道何月……”

　　“她喜欢杨承”肖枕函平静地说道，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般

　　这反倒让李冰有些吃惊，“你知道？”

　　肖枕函看了一眼李冰，表示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李冰更加吃惊，因为看肖枕函的表情，很显然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很久了，至少比自己知道这件事情早很多。

　　“这么想来，应该是在半年前吧……”肖枕函完全没有理会李冰的吃惊，不紧不慢，边想边说。

　　半年前，那不是肖枕函还在当县长的时候么，那个时候，李冰就连杨承是谁都不知道，肖枕函却已经知道了何月喜欢杨承这件事，这多多少少让李冰心理不是滋味，肖枕函竟比自己了解何月多一点……不过自己又对肖枕函了解多少呢？话说回来了，实际上，别说对肖枕函了，自己对从小玩到大的何月又了解多少呢，连她的初恋都不清楚……在进一步想想，从小到大，散漫惯了的自己，每每都是任性而为，自由而行，又对自己了解多少呢，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又爱着什么？……话说自己的初恋是谁呢？……李冰早就想不起来了……

　　没有认真过的事情，往往遗忘得很快……

　　“当时她不止一次跑来问我杨承的事情……”肖枕函解释道“所以，我猜大概是这个样子吧，但当时只是猜测而已……”

　　李冰看了一眼肖枕函，想了想，说道，“你既然知道她喜欢杨承喜欢的不得了，那你还留他俩一起……”

　　“怎么？”肖枕函问道

　　“他，杨局可是，可是有家室的人啊，你不知道依何月的性格，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只是何月……”

　　“杨承曾经是有”肖枕函打断了李冰的话

　　李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肖枕函，“什么意思？”

　　“曾经是有，离婚之后也就没有了”肖枕函也停步，解释道

　　“离婚？”今天让李冰吃惊的消息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杨承离婚了？为什么？跟被停职有关？”

　　“也许吧……”肖枕函继续走着，抬头看了一眼初冬冷彻的夜空，“或许，两人本来就不爱……”

　　李冰看着眼前的肖枕函，突然有种陌生感，这种陌生感让李冰有些凉意，下意识缩了缩手。

　　“冷吗？”肖枕函注意到李冰的小动作，转过身，特意问道

　　李冰慌忙摇摇头。

　　肖枕函笑笑，走近，抓起李冰的手，和自己手一起揣进了衣兜，继续走。吓得李冰赶紧扫了一眼四周，好在巷小无人。

　　“那你……”走了很久，李冰突然开口，“那你和你前妻离婚，也是因为不爱吗……”

　　肖枕函停下脚步，看看天空，又转身看看李冰，“只是发现自己爱的，不是她……”

　　李冰微微仰着头，看着夜空下的肖枕函，他那双眼睛，清澈如夜空，也清冷如夜空，让人想要触碰，却终无法触及，看着那双眼睛，李冰心中有些欢喜有些难过。

　　肖枕函就是有这样一种能力，可以让李冰一时悸动，又一时忧伤，但又总是无法拒绝。

　　肖枕函轻笑一声，继续道“都是成年人，说破总比将就强，况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并不爱他，怎么说呢，当初结婚的决定，关乎她的利益，也关乎我的利益，各取所得……而已……”

　　李冰沉默着，对于他来说，肖枕函何止那双眼睛像夜空，整个人，就像初冬的夜空，清冷，深远，目之所及，不过万分之一，手之所触……终无法触。

　　“下雪了”肖枕函轻叹一声，不再继续了，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李冰也仰头看着掉落的初雪，然后又侧头看着肖枕函侧脸，爱的不是她，那，爱的那个她，又是谁呢……钱小美说过肖枕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的应该就是他爱的那个人吧……

　　“后背还疼不？”肖枕函回头看到李冰有些复杂的表情于是温柔地问道

　　李冰内心一阵涌动的慌乱，连忙摇摇头。

　　为什么肖枕函只一句话，就可以乱了李冰所有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