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冰枕函边》晓寒残梦

13、第 13 章

　　何月上车，看到副驾驶座的肖枕函有些吃惊。暗想：莫不是她和李冰又帮了倒忙，惹了乱子，现在来下别多管闲事的最后通牒？

　　何月还未表达心中疑问，肖枕函先说话了：“你俩不是有很多想知道的吗？现在可以问了”

　　两人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都没有出声

　　“只此一次，过时不候”肖枕函双手交叉胸前，静候回应。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争先抢问，几乎同时发声：

　　“那个新教派就是被邪教分子渗透了的对吧？”
　　“公安局原副局长杨承确实是被陷害的对吧？”

　　两人同时发声，同时音落，问题却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李冰，后者便是何月。

　　听到杨承的名字，肖枕函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回头看了看后座的何月，笑了笑，未说话。

　　听到何月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问题，李冰首先不乐意了，他本以为他俩考虑的、好奇的、一心想要挖掘的问题一直都是一样的，他本以为他很了解何月的，可是问题一出，什么杨承，什么陷害不陷害，她跟杨承认识吗？很了解他吗？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为什么想要知道的答案是关于他的？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一时间李冰就像被哥们儿背叛了一般，内心的醋坛子翻得像个女生，一脚刹车，靠边停了车。

　　松了松安全带，转身伸手一把压住何月的头，狠狠盯着她，说道：“老实交代”

　　其实，问题一出，何月自己就意识到失误了。
　　何月可怜巴巴看着李冰，不知道怎么解释。

　　肖枕函则完全没有太多的好奇，似乎是因为不感兴趣，又似乎是一下子猜透了其中缘由，只是默默将李冰拉回方向盘前，用自己手机给了李冰一个导航，说道：“去这个地方，你俩的问题可能都会有答案”
　　——完美地解了围。

　　对于目的地的期待一下子就盖过了对于何月有关问题的疑惑，李冰开得飞快。

　　穿过闹市，途经一家教堂的孤儿院，又绕过几条小巷，拐进一条旧街，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旧街旧楼，却别有一番历史感烘托下的古香古色，期间掺杂着一座两座异国风情的小建筑，也是很有年代感了，应该算是当时宗教影响下的小创意，中西结合，颇有看头，成了不少情侣约会街拍的首选地。

　　李冰和何月虽然爱玩儿爱逛，可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来过，下了车，两人迫不及待想要看个尽兴，却被肖枕函一个手势，带离主街，穿小道而过，来到了另一条小巷，蹬上了一个小咖啡馆的二楼。

　　里面客人不多，当看到靠窗座位上的人，李冰何月同时愣住了。

　　杨承——前不久因为宗教事务失职而被免职的原市公安局副局长。

　　那次偶遇肖枕函和杨承吃饭，刚才何月口中的关于杨承的问题，杨承……李冰突然觉得对于很多事，他原来一无所知，甚至都没有何月知道的多。

　　就在李冰正试图整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时，感觉手心一暖，李冰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被何月紧紧握住了。再看何月脸，直直盯着不远处座位上的杨承，表情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那表情李冰从来没有见过。

　　肖枕函则轻轻扫了一眼何月，走过去坐在了杨承旁边，跟杨承说了几句，大概是介绍了下他们两人，因为杨承随着肖枕函的话语，转头看向两人。

　　当他的眼神落在何月身上时，李冰注意到杨承的眼神停顿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冲两人点点头示意过来坐下。

　　何月一直拉着李冰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但眼神一直在杨承身上，两人入座后，何月的眼神依然没有离开杨承的脸，就那样静静地直直地看着他。

　　何月抿着嘴，眼睛里是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的泪光，李冰可以感受到何月抓着他的手的那只手很用力，李冰知道，何月在忍，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对于何月的一反常态，李冰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见何月这样。从小到大，何月受到欺负，从来不哭，直接还回去，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忍，想哭直接哭。可是现在的她，竟然在忍，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

　　李冰突然有些心疼何月。难道，他们认识？何月被他欺负过？不是吧，杨承至少近四十了吧，这样的年龄差，发生感情纠葛的可能性不太大吧？李冰于是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的杨承，说是近四十的老男人了，可那张脸，却丝毫没有因为年龄有任何的失分，睛如点漆，棱角分明，倒正是因为年龄，给那张脸增添了颇多的沉静与坦然之气。不过，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沾花惹草玩弄感情的主儿啊。那难道说，眼前的这人，是何月失散多年的叔叔？舅舅？什么的？……要不要这么狗血啊，李冰有些急躁，真想拍拍桌子直接问个清楚。

　　这时，杨承先开口了，看着何月，轻轻摸摸她的头，很自然地笑笑，道：“小娜同学，好久没找老师聊天了哟，五六年了吧”，杨承看了看旁边的李冰，继续道，“果然，是因为交男朋友了呀”

　　杨承看何月的眼神，对何月的语气，像极了家中长辈对小朋友时的感觉。要不是何月的表情，李冰差点就真的以为杨承是何月失散多年的长辈呢。

　　“你，你还好吗？”何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竟然还记得我……”

　　说罢哇一声，扑到李冰怀里哭出声来。李冰心疼地抱住了何月，从小到大，何月在李冰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兄弟样儿，从不撒娇，从不哭哭啼啼，今天这样一哭，李冰完全不知如何招架。

　　到底是怎么了呢……李冰内心一万个不解，再看肖枕函，静静旁观，似乎并不吃惊。

　　“快带我去卫生间”何月把头埋在李冰怀中，哽咽着在李冰耳边悄悄说了句“好丢人啊”

　　李冰一个考拉抱，将何月转移到洗手间。

　　“所以，杨承是你初恋——！！！”

　　在卫生间，李冰差点吼出来。

　　“你疯了吗！小点声”何月在镜子前收拾着哭花的脸

　　“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李冰责备道

　　“暗恋好么，我怎么跟你说啊，再说了，那时候才初中，杨承又是老师”

　　“等等，初中？老师？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好想记起来了，就是给咱们班带了一年政治课的实习老师？”

　　何月点点头

　　“可是人不到一年就走了啊，难道你，你们……”李冰有些吃惊

　　“我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当然从来没有谈论过感情，都是简单的日常聊天。直到。。。”何月擦擦余泪，继续说道“直到他要结婚了……那个时候应该是大二了吧……”

　　李冰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何月，对自己眼皮底下的人，自己竟然也有这么多不了解的事情。
　　“等等，也就是说，你从初中就开始暗恋他，然后一直到大二……不对”李冰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一直到，现在还……”

　　何月离开镜子，来到李冰面前，认真的看着李冰，点了点头，然后无力的一头抵在李冰胸前，嘟囔“所以，我该怎么办呢？”

　　李冰突然笑了笑，一把拉起何月，“我说何月，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这么怂过，喜欢他，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

　　“傻子，人家都结婚生子了好吗”何月给了李冰一个白眼

　　“所以，你刚才拉着我垫背，让人家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就是想挽回点面子啊”李冰突然恍然大悟，笑出了声。

　　何月一脚落在李冰脚上，“笑屁笑，就是害怕你笑话我，我才一直没敢告诉你，今天看来当初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李冰笑得更开心了，拍拍何月的头，“走吧，有哥在，放心，你只要不哭就行”说着牵起何月的手就往外走去。

　　桌子上，肖枕函和杨承正讨论着什么，见两人回来了，肖枕函挑挑眉，双手交叉胸前，看着李冰，说了句：“哟，把女朋友搞定了？”

　　李冰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杨承开口，还是那副长辈对待小朋友式的温暖的笑容，回答了刚才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我很好，谢谢你”

　　何月差点一个没忍住又泪崩，好在李冰及时转移了何月注意力，“所以，杨局，你是被陷害的对不对？”

　　杨承一个微笑，“陷害不假，可要说我本人完全没有责任也是不符合事实的”

　　“那新教派到底怎么回事？”何月迫不及待问道

　　“还记得十二年前那场震惊全市的教堂火灾案吗？你们当时如果看了电视，应该不会忘记”肖枕函说道“现在已经初步断定，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新派当时几个头目正在里面组织部分信徒进行”火祭”，就是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他们所谓的火神，简单来说就是活活将自己烧死。”

　　李冰想了想火烧真人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蝉。

　　肖枕函看了一眼李冰，继续说道：“还记得上次你在白宿镇差点被害吗。你俩不也一直在追问你当时到底拍到了什么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吗”

　　“难道是那股烟？……”何月似乎想起了什么，“照片中的那些仙气缭绕，实际上并不是雾气，而是烟雾，是他们雨天在山中点火进行祭祀活动？！？”

　　何月不觉背后一凉

　　肖枕函点点头，继续说道“是，也不全是，那次只是他们的一次小活动”

　　“小活动？”李冰吃惊，心想，难不成还有啥大活动……

　　杨承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两人面前，手机屏幕中是一张很可爱的小女孩的照片，杨承说道：
　　“这个小女孩儿名叫萨沙，是教会资助的一家孤儿院的孤儿。这个小女孩患有先天性感觉障碍，从小就对冷热疼痛无感无觉。而这个人”杨承滑到手机中的另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混血模样的男子，“是个混血，叫唐路，几个月前开始，以慈善家的身份，开始频繁地接触萨沙，并在获取孤儿院的信任后以爱心活动为由多次将萨沙带出孤儿院”

　　“说不定，他就是慈善家呢？”李冰插话道，何月轻轻踢了一脚李冰，李冰住嘴

　　“几天前那篇诬陷肖枕函收受贿赂两百万的帖子”杨承继续到，“IP地址便是此人。我们也是从这一点，才追查出到孤儿院的线索的。”

　　“并且，据孤儿院一位工作人员说，她有一次晚上竟然发现萨沙偷偷玩火，用火烧自己的手”肖枕函接着说

　　李冰何月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好，唐路出现了”杨承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说道：“抱着那个小女孩”

　　大家都凑过去看杨承手机，才发现手机屏幕中是孤儿院门口的一处监控画面，原来杨承攻破了孤儿院监控，监控画面可以实时传到他的手机。

　　“走，出发”肖枕函杨承说话间已起身奔出，李冰何月反应半晌，也随即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