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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来的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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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早起,与平时并无两样。只是素商死活不肯与锦妍同席而食,坚持称自己在下面吃过了。
锦妍恼怒,“你这是跟我置气呢?打你两鞭子打重了?你是优秀暗卫,我一个落魄废柴,责罚不得?”锦妍高声质问。
素商急忙跪下,“属下不敢。”
“你不敢,你不吃早饭是拖慢我采药进度你懂不懂?我命令你吃,你吃不吃?”锦妍心底里害怕素商记恨昨天的责罚,害怕他因此逃走,害怕他离开,害怕他一去不返。
遇见素商之前,她向来潇潇洒洒,人们懂她、不懂她,与她何干?她之前还从未有过对“他怎样看待她”这类问题患得患失。
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她对这种害怕感到无所适从,错误地用无理取闹的方式来掩盖情绪。
素商依言把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但二人之间气氛还是很僵。锦妍一阵叹息,自己一心急,好像又说错话了。
刚要动身,枇杷堂堂主冯欣来了,“锦妍,听说昨晚手下惹你不高兴了。哈哈哈,别放在心上,我枇杷堂的功臣,怎能只有一个侍卫?今天别去采药了,走,冯堂主做主,去暗卫堂和侍卫堂,给你多选几个来。”
素商一听,面色惨白。
当初主人收了自己,是因为没得选择。如今主人地位越来越高,能力越来越强,选择也越来越多,没污点又乖巧的侍卫一相比较,主人是聪明人,这几个月的恩情轻得像羽毛。怕是,素商这个名字,很快就会被遗忘了吧。
锦妍沉吟一会儿“也好,枇杷堂迅速发展,月堂迟早查到我头上,多备几个暗卫,安心一些。”
锦妍和冯欣都是行动派,打定主意就开干,说走就走。
路上,锦妍却觉察得出心神不宁的素商极力隐藏的颤抖。锦妍搂过素商的肩膀,素商猛吸一口气,肉眼可以察觉地抖了起来。
“怎么,故地重游,优秀的素商不敢?”素商不答话,锦妍看他面色实在不好,便把他安顿在茶铺休息,等一会儿选完再来找他。
茶铺之后的路,锦妍与冯欣说清,当务之急,买护卫应该是给枇杷堂。护卫费用不低,冯欣自是愿意省这笔钱,但锦妍功劳不小,冯欣是真心想帮助她多配几个侍卫的。现今攀比之风盛行,大户人家出门,只带一个下属,平白遭人耻笑。
冯欣反复确认,“锦妍,你只有一个暗卫,真没问题?”
锦妍表示,自己如泥鳅一般,遇到危险搅搅浑水,总能脱身,应该没有问题。素商没问题?锦妍想起素商可爱的小鼻尖,眉眼有点小帅,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十足的信任,只有素商,没问题!
对着一堆成绩册选人时,终日痴迷炼药的冯欣有点拿不定主意。听了锦妍的建议,冯欣为枇杷堂选了两个暗卫,三个护卫,签定契约。
暗卫堂培养的暗卫,条条框框太多,对主子的尊敬浮于形式,富家子弟若是难以服众,暗卫背地里蔑视主人的情况十分常见,锦妍对这些真的瞧不上眼。素商这是经过锦妍几个月的改造,用着才顺手些。
想提高安全系数,买暗卫杯水车薪。在枇杷堂罩护下,赶紧提高自身本事才是正事。
暗卫选的快,签约之类的仪式却比较冗长无趣。锦妍心里惦记着面色灰白心神不宁的素商,与冯欣说了各自回枇杷堂,就去茶铺找素商了。
“哎,你看那桌那位,那身形,眼熟不?”
“嗯,是有点眼熟,像不像兰府之前那个暗卫统领?”
“嗯,是有点像。越看越像。会不会就是啊?”
“不会吧,他哪还敢来茶楼啊。”
“说的也是。哎。”
“谁呀谁呀,没听过。”
“对呀,为啥不敢来茶楼,给我们讲讲。”
“哎呀,你们外地人有所不知……”
谈话的当事人本人,真的出现在茶楼,而且并不把飘在耳边的这些话当回事,他在想,主人,以及,主人即将带回来的同事们。他不想,就这么渐渐地被主人嫌弃,渐渐地边缘化,渐渐地忘了。早上不一起吃饭,他在赌气,如今真是后悔,更后怕如果真的主人以后地位尊崇,这也许是数得过来的一起吃饭的机会了,自己,险些错过。
“……被捉奸在床,怎么会认,他大嚷着是清白的,是大小姐想勾引他,他不肯,是大小姐报复。”
茶铺吃瓜群众听得兴头正起,“后来呢?”
“后来还不是被吊打,打完就怂了,什么都认了,说是他色心大起,想靠着大小姐床榻上位,便多次勾引大小姐,还给后者下药,没留神喝错了茶水,想把生米煮成熟饭呢。”说话者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不时瞟向素商,见其没有暴起殴打自己的趋势,才继续讲,“他承认自己□□又污秽不堪,不断忏悔,祈求兰家主人放他一条生路。”
“这莫不是屈打成招?”
“暗卫被退回来,暗卫堂不嫌丢人?”吃瓜群众抛出疑问。
“不像是屈打成招。他躺在床上淫:的样子,他许多手下都见了,是在兰家大院众目睽睽之下撒泼。吊打刚开始还一副君子模样,后来就开始浪荡地扭动腰肢,娇喘不断了。头发四散黏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勾人。但嘴上不松,要么就闭口不言,要么就坚持反咬兰府大小姐。”说话者讲得添油加醋。
“这……”众人唏嘘。
“两天两夜断绝饭食,也不让去茅房。后来被打得奄奄一息,大小姐可怜他,放他下来,他才招认求饶。”
“也是个硬骨头。”
“你也可以说是贱骨头。招认清楚,大小姐发慈悲,找人给他泼水清洗,他乱扭乱动,污水溅了大小姐满身,淌了一院子!毁了衣衫的大小姐,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地抽了他一顿。他气若游丝之时,大小姐发了善心,带他游街后,把他丢回暗卫堂了。”
“锦妍小姐,您怎么在这,怎么不进去?”门外顾浩媛的声音把神游的素商拉了回来。主人?一探气息,果然是她!主人她……在外面多久了?她听到了多少?素商面色惨白,想出去看她,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这些话早就听麻木了,再刺耳自己也受得住,就是不知道她,她会作何感想啊!
原来是这样!只知道素商有过被退的经历,他不主动说,锦妍却也没问。前一阵刚上身,这些茶间闲话真的没听过,却不想原来素商受过如此欺辱!
茶余饭后难免添油加醋,但见他恍若未闻,其中痛处定远大于这寥寥数言!
茶铺偶遇顾浩媛,锦妍笑了笑,“顾小姐,哈哈,我刚路过,没打算进。您……”锦妍陪着顾浩媛出门。现在胸中激荡,不知如何面对他,还是稍后再来接他吧。
素商听见主人的声音渐远渐弱。她,她走了……她这是,不要我了?
我再回枇杷堂,她虽然不会拒绝我进门,但内心肯定是不舒服的吧!可我是她的暗卫,我还能不回去不成?真是进退两难,要么,我还是晚些回去吧。听着耳边哄笑,素商心如刀割。
遇到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的事,两人都默契地认怂,选择了暂时逃避。
锦妍送顾浩媛行了一段路,行礼告辞,惦记着素商,又折返回来。路上反复掂量,见面怎么开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巧,遇见了办完手续的冯欣。那便跟冯欣一起去茶铺吧,找人给自己壮壮胆。
素商正用指甲狠狠地欺负掌心的肉,身后有人抱过来才猛然察觉,运足内劲向后重重出肘攻击。
锦妍生受了这一下,顺势抓过素商的手,掰开指头,掌心已血肉模糊。
素商急忙要跪下认错:“属下失察,误伤了主人,请主人责罚。”
锦妍拉他坐下,给他掌心缠上纱布,语气温柔:“就跟昨晚我发疯抵了吧。”锦妍有一点点想通了:不管他的过去怎样不堪回忆,她首先想到的是心疼;不管他怎样故作坚强,她首先想到的是爱护。理论上,推他离开自己,放他自由让他走,的确是可以躲避危险,但其实她早已不忍放手。
素商出门,看见冯欣后面三个护卫,客气地施礼。路上,隐隐察觉多了两个气息,跟随这一行人。
素商惭愧:暗卫暗卫,像这样时时刻刻隐藏在暗处保护主人,才是原本的日程!当初主人说,因为只有一个暗卫,无□□班休息,主人没什么仇家,所以白天陪伴在主人身边即可。但是,像自己这样享受主人恩惠却几乎没履行过保护义务的,还算暗卫吗?主人见识到这两位正规暗卫之后,对比之下会不会更加嫌弃我?
回到枇杷堂的小屋,主人一切如常。素商心想:果然,这臭名声带给主人的屈辱,她宁肯往肚里放,也不发泄出来,但心里会很难受吧。可是素商并不想主动提起茶铺的事,怕戳破之后,自己随侍左右的机会都没有了。狠狠心,进屋请示新的轮班时间表。
“嗯?你想放假?”
“请主人明察,如今三个暗卫,轮番休息,才能获得最安全的守护。”素商下定决心好好表现,不能被另两位暗卫比下去。
“哪来的三个。这屋里只有你一个。”
素商闻言抬眼望了望主人,这一望,发现主人正笑着看他,这一望,仿佛什么都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