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甜宠暗卫》笑福飞刀

13、深夜来访

　　锦妍从茶馆回到枇杷堂的过程中，是这样想通的。

　　当你对一个人并不了解的时候，你会对待他很客气，很有礼貌，有时宁可自己吃一点儿亏，也不想让对方不愉快。这其实违背你的本性，你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你的性格。

　　以刚认识的伙伴举例，你们可能是学堂里的同窗，可能是岗位上的同僚，一起约出去吃饭，对方不小心把油溅在你的衣服上，只留下小小的斑点。你很喜欢这件衣服的剪裁和配色，这件衣服对你来说也很有纪念意义，它溅上斑点你当然不会喜欢，但是你会不由自主地向一脸懊悔的伙伴说：“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当你与一个人接触久了，你会觉得，既然两个人之间已经如此熟悉，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应当。对方帮助你，你不好意思说谢谢，怕对方觉得生分。

　　渐渐地，情况变成了：你依然在菜市、在酒楼、在茶铺、在药房跟所有陌生人说谢谢；但你从来想不起来要跟他说谢谢。

　　一句谢谢被你忘到九霄云外，这还不算。

　　你会在这段关系里变得有恃无恐。

　　约见面，你让他多等你一会儿，你说：“没关系，我们熟着呢”；

　　傍晚收工后，你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吵着要他去做饭，他应声独自去做饭，你却津津有味地翻起了市井话本，你说：“没关系，我们俩谁跟谁啊，谁做饭都一样”；

　　平日里本就不善烹饪的他，今天把饭做咸了，你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高声质问他放盐怎么都不带脑子，你依然说：“没关系，我们总是开玩笑互怼，都习惯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人们在爱的关系里有恃无恐，人们总是伤害爱他们的人伤得最深。

　　锦妍反思，跟素商刚刚认识那会儿，他谨小慎微，一口一个请罚。当时她直接忽略，都没觉得这是个事。

　　最近素商依然是动不动就请求责罚，她却因为想劝而又懒得劝，莫名觉得素商没来由令人烦躁；甚至刹那间闪过“知道该罚还做错，真是虚伪极了”，“除了请罚，你还会啥”的念头。

　　关系是需要宠的，再这样恃宠而骄任性胡来，关系变僵是迟早的事。锦妍想通这一道理的时候，浑身一个机灵。

　　她当然不希望二人关系变僵。他样貌耐看这点先且不论，他坚韧的性格和不俗的武功就已经让她十分欣赏了，他对她的忠心也让她觉得非常感动。

　　尤其是，听说了他凄惨的遭遇之后，锦妍母爱泛滥，如果说原来心冰冻成硬硬的一坨，现在心里已经化成一滩水，满脑子都是“心疼他”，“关心他”，“爱护他”，“放在手心里多多照顾他”，怎么还舍得狠下心来推开他。

　　锦妍的心路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素商这边怎么想的呢？

　　素商对待两人关系的态度真的很简单粗暴直截了当：她信任我，我要加倍努力对她好，回报她；她厌恶我，我要加倍努力对她好，让她信任我。

　　不管主人怎样看待自己，都是四个字：加倍努力。

　　但是素商真的很在乎主人对自己的看法。

　　人总是希望，他心里的那个人，心里也有他。

　　别人愿意怎样议论他，便让他们议论他，只要把自己的期望、地位、自尊放得很低，他几乎可以云淡风轻。

　　但他真的害怕主人目光中可能带有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嫌弃的一丝目光会瞬间化为利刃把他刺穿，让他感受到可怕的难以摆脱的痛苦和绝望。无论把身价和尊严放得多么低贱，也不能够躲过这利刃的折磨。

　　言知之易，行之难。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有时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待要行动，却总是忘记，事后暗暗后悔。如上所述，两人关系怎样对待，怎样经营，怎样维护，锦妍如今已经有新的领悟，各位看官，且看锦妍如何表现。

　　锦妍一直为自己的“高执行力”感到自豪。就是说，做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斩钉截铁，绝不拖泥带水。说做便做，不拖延，不含糊。按她的话说，没有行动力，哪来的藏书阁任意游；没有执行力，哪来的交叉门派与融合学科各项研究。

　　但她又有一丢丢固执地追求完美。比如现在想对素商好，可是她刚打完一顿素商，鞭痕还没消呢，如若突然对他好，他以为她别有用心怎么办？场面突然尴尬怎么办？

　　此时锦妍觉得，对他好这件事，不仅要做得雷厉风行，还要做得不露痕迹，要春风化雨，要润物无声。

　　“借生日的机会！“当这一想法闪过念头的时候，锦妍觉得自己真的是智商和情商双高，可把自己牛气坏了，要叉会儿腰歇歇才行。

　　可是庆祝生辰都是权贵们借机送礼收礼，借机行贿受贿，借机拉近关系，借机结识新权贵的活动。平民生日，可能就是一碗水煮面条“顺顺利利健康长寿”，或者一颗圆滚滚的鸡蛋“滚滚财气”，吃完就算过完了，该劳作还得劳作。

　　奴才奴婢侍卫侍女这类人，就没有过生日的传统了。主人高高在上，除了彰显恩宠赏某个属下金银财物之外，断不会给每个属下庆祝生日，也并没有生日可以请假休息的制度。

　　如果之前兰府和暗卫堂都不曾给素商庆生，自己突然为他精心准备大肆庆祝，对他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看来场面不能弄得太夸张，仪式感不能太死板，礼物不能太奢华。送出令他难以接受的珍宝，并不是对他好。攻心为上，关键还是打动他的心。

　　打定主意的锦妍，趁素商睡下，兴致勃勃地偷偷翻开当初在暗卫堂跟素商签契约的一堆文件，寻找素商的生辰八字。

　　当头一棒！文件记载，孤儿混迹于市井，后被暗卫堂所收，生辰不详。

　　无人记得。无从知晓。无可查证。

　　好主意还没开始谋划就被判了死刑。锦妍正失落，听见唐护法敲门唤她。

　　“来了来了”，强行赶走失落，换上真挚的表情，锦妍小跑几步打开门。

　　唐护法德艺双馨，为人师表，礼数周全。平日常常傍晚来找锦妍，若没有问题要问，就闲聊几句，一起做做小试验，戌时（黄昏）之初就不扰锦妍休息了；若有问题请教，也不会留得太晚，最晚到亥时之初就起身告辞了。

　　“这么晚了，唐护法有何事？”现在亥时过半，接近子时，锦妍因此发问。

　　唐护法走进屋来，关好门，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锦妍，我前些天炼制的三颗隐身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