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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二十.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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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把自己关进房里。
也不是在气什么,只是觉得莽撞的自己有些可笑。
十老头的消失对奇牙,对整个揍敌客家族来说都只利无害,他又何必究竟当中是谁做的侩子手。
而聪明如库洛洛,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件傻事。
是夜回巴勒莫的航班。
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库洛洛看来并无异常,只是飞机一降落便电话不断,他接了两个,渐显不耐,最后索性关了机。
到家已过零点,一进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获知库洛洛很早就出门了,听卢卡描述似乎是一夜未睡。
进公司后又听说,他飞去南非跟进一个洽谈。
有关投资当地最豪华SHOPPING MALL的事宜。
早会结束便赶往机场。
归期不定。
果然,做老板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责任。
男人不在,他自乐得轻松。
每天两点一线,偶尔背包远足。
也渐渐交了几个朋友,工作之余,大家会相约吃饭聊天。
那其中,包括了小滴。
相处久了才发现,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虽不爱说话,却有敏锐的洞察力。
跟玛奇很像。
时不时会在网上搜索有关千叶死因的后续报道,却是少的可怜。
只在日语网站上找到过一篇,大致意思说凶案至今悬而未决,组内矛盾激化,恐有厮杀的可能。
里面还列举了几个嫌疑人,大都是无根据的猜测。
他又想起了那晚库洛洛与男人交谈甚欢的场景。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任何巧合背后都存在着必然。
如果不是库洛洛动的手,那么他在这一事件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脱下墨镜,揉揉被阳光刺得有些酸涩的眼。
发现卢卡正在楼下院子里擦拭着一楼落地玻璃。
高举拖把的姿势,对年长的他来说颇为吃力。
酷拉皮卡忙冲下去。
原是想替下卢卡,没想到老先生坚持,经过商议,最后决定楼上的全交给他。
那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库洛洛那间。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进男人的房间。
跟想象的一样。
从以前起,既是如此。
无论到哪儿,房子再大,它的色调,它的摆设,永远都沿袭了最初,他在流星街那栋房子的模样。
怀旧的简直不像他。
想找个站立点方便他够着上面的窗户。
环顾一周,发现搁在书橱旁的角落里一把漆色的椅子。
走过去拎起来,似乎有什么跟着晃动了一下。
于是他把椅子放回原位重复了遍。
是墙。
或者说,是一道没有锁的门。
被漆成与墙同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细微的缝隙。
那好似暗门一样的存在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并非有心窥探,只是出于本能,他慢慢推开。
狭小的甬道,一个转身的距离。
他摸索着拉下灯。
令他失望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两边钢质的架子上,堆放着整沓整沓的报刊书籍。
各式各类,几乎找不到一个共通点。
他随意抽出一本。
翻了几页,竟是似曾相识。
再换一本,又一本。
他曾经拍摄过的照片,夹杂在各类杂志、报纸中,甚至是书本扉页里的插画。全部,出现在这里。
有些,甚至隔了岁月,连他自己也模糊了记忆。
惊讶只是其次。
他背靠架子,闭上眼,抚摸那已然泛卷的封面。
如果办公室里那副壁画,他犹能骗自己说只是摆设,那么这里的一切,再也找不到借口。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过去了,太晚了。
库洛洛两周后回来,静悄悄出现在夜晚的客厅,如一缕幽灵。
把听到声音下来查看的酷拉皮卡吓了一跳。
再看一副胡须拉扎的落拓模样,让他忍不住调侃:
“你这是被人追杀吗?”
“差不多。看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男人笑着为自己倒了杯酒,饮尽。
又加了杯。
“最近怎么样?”
“很好。你呢?”
“如你所见。糟透了。南非的项目还没竣工,政府就开始坐地起价,硬要多收四成的佣金,我跟他们周旋了几天,还是不肯让步,只好撤资。”
“现在撤资岂不是损失很大?”
“合作下去损失更大,被那群吸血鬼得逞一次,以后都会被牵着走。”
他说得坦然,脸上疲惫却是真真切切。
“要不要帮你弄些吃的?”
很少见到他这样,更重要,他此时正一杯杯往嘴里灌酒。
“不用,你睡吧。”
见酷拉皮卡不动,又加了句:
“明天我想休息一下,麻烦跟卢卡说,请他帮我准备些简单的食物。”
“好。”
轻道晚安,踏着阶梯返回房间。
没有告诉库洛洛,卢卡早在几天前就陪家人去夏威夷度假了。
既是简餐,他应该可以应付。
就当。。。
同一屋檐下的举手之劳吧。
第二天大早就去超市采购。
买了几天的量折回家,库洛洛那间房门仍紧闭的。
于是尽可能轻的在厨房忙活。
把怀里的面包放在旁边,他动手起锅。另一边,把袋子里的蔬菜取出洗净。
他并不清楚男人的口味。记忆里,即便一起吃饭,库洛洛也鲜少表现出对某种菜的热衷。
又也许,像他那样的人,生来就不喜欢单一的选择。因为沉溺,会让人形成一种依赖,而与他,依赖即是失败。
刀在手中利落切下,各种食材被倒入锅中。
牛排放在盘里等候腌制。
待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时针已指向下午。
把切好的水果同样送入冰箱冷藏,二楼依旧毫无动静。
还没醒吗。
他回头看了眼摆满一桌的盘子,决定还是等男人醒来后再继续。
而他,老样子,赖进三楼阳台里的躺椅小憩。
今天的阳光不够强,稀稀落落照在身上,让人没什么睡意。
光瞌着眼,脑子却是清晰。
这样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一会儿。
他听见由远及近,微弱的脚步声。
随之一席薄毯轻轻盖在身上。
库洛洛。
于是放缓呼吸,假装仍在睡梦中。
阴影却始终没有离去。
相反越靠越近,直到遮住了眼帘前的光晕。
以及,落在嘴角一触即逝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