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画皮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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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别的我可能不清楚，那……”小二看了一圈周遭，用手挡住小声继续道，“女鬼和王家的事我倒真知道，我姑妈在他家做厨娘，说王生是王夫人刻意不下葬的，尸体摆在灵堂用冰块镇着。王夫人还等着王生复活。”
“哦！”奚酉把茶放下，心里却是一动，故意质问，“人死了还能复活？”
“道家仙人们都有神仙手段，说不定还真能活过来呢？”小二看来倒是有几分相信。
死生轮回天理循环，要是一个人死了能够随便复活，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
奚酉心底不信，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递了块碎银给了小二。
突然间店内一阵嘈杂，最先起头的是啃猪蹄的黄方巾书生，一声怪叫，一手颤颤的指向窗外，“王生……不，王夫人她……”
他眼睛呆呆的瞪着窗户，做梦似的喃喃自语“她居然在给那疯乞丐磕头了。”
一道悲戚哽咽的女声顺着空气飘来，“还，还望老，老神仙救救我夫君。”
看热闹实乃人之天性不分贵贱。
刚才在说书先生口中听到故事主角陡然出现面前，好奇也是理所当然。
食客们有的连碗都不愿意放下，赶忙夹了几筷子菜就像向着窗户或者门口挤过去。
窗外的声音并不低。
“佳人爱我乎！”这声音带着人间没有轻盈。
“还望老神仙救我夫君。”
“异哉！人死而企活于我，我阎魔耶！”老乞丐转头欲走。
王夫人膝行向前，一步一磕头，叩得用力，额上迅速渐红，“老神仙若能救我夫君，王刘氏来生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众人见状有些不忍。
猪蹄书生站在窗前冲着王夫人喊道：“王家嫂嫂你莫信他人鬼话，人死哪还有复活之说，快快回去，为王兄准备后事为好！”
周围众人也劝她。
王夫人置若罔闻，双眼泪水迷蒙，只记得救她家道士嘱咐的话，对着老乞丐边磕边重复道，“还请老神仙救救我夫君。”
“还请老神仙救救我夫君”
……
“还请老神仙救救我夫君”
老乞丐歪着脑袋看她笑嘻嘻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指着道：“食之。”
猪蹄书生筷子向窗外砸下，怒骂：“兀那乞丐，何等下作。”
他的责骂却没有任何意义。
王夫人匍跪着身体吞了疯乞丐吐出的浓痰。
疯乞丐边跳边大笑，“佳人爱我哉！”
倏忽间转身蹦跳着没入人群，王夫人欲起身去追，那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阵诡异的沉静。
围观的食客们静默的回到桌前，想着方才一幕，面对满桌佳肴都失去了品尝的胃口，还能听见店内几人干呕之声。
店内来的那两个吃饭的道士站在猪蹄书生那看完了全程后，不知何故又悄悄离开。
奚酉支起下巴，若说真的是老神仙她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因为这世界早就没了神仙。
糖糕将最后一条鱼尾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动几下，就吐出了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丝白肉的鱼骨。但他的小嘴上沾满红红黑黑的酱汁糊了一圈。
他打算像做猫时一样伸舌头舔一圈。
奚酉拦住，拿出一方白帕子给他一点点擦干净。
从聚福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摆摊贩卖贩卖杂货的小贩已经移向了东街，那是苏州有名烟柳巷，都修了三层高的阁楼，飞起的檐角系着纤薄的娟纱，或艳或浅的一团团胭脂色，柔软地暧昧着。
聚福楼前面种着一株杏树，枝头的绿叶和着一团团红霞。
沿街的路看着不比从前，青色的砖石翻新过，又留下陈旧印渍。
让奚酉好奇的不是周边的街景。而是从她周身过路的行客。一眼望去只能看见穿着普通帮忙干活的姑娘，她们的衣服也不再是她记忆里常见的款式。
男子的变化不大只是从长衫宽袖变得更窄。而女子的衣饰却是从曾经只是齐胸的襦裙变成了交领衫子，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一丝不漏，头比记忆中也低得低。
张望之际，疯乞丐又出现，不知他从哪个街角窜出来的，颠着歌从奚酉对面向着他们跑来。
他边跑还边笑嘻嘻的重复：“佳人爱我哉，佳人爱我哉！”
他脸上挂着两串摇摇晃晃的鼻涕，满身污秽，隔得远也能闻到臭味。
奚酉突然间就有些佩服之前那个王夫人。
疯乞丐还是笑嘻嘻的往前冲，路过奚酉时停下，上上下下盯着她打量。
奚酉这才注意到，这个乞丐有一双极干净的眼睛，黑白分明，如同一汪清泉，分毫不差的倒映着她的倒影。
他又笑着边跳边跑，“怪哉！怪哉！是人耶？非人耶？”
奚酉看着他跑着跑着又不见了影子。
“奚酉怎么了？”糖糕拉她的袖子。
金乌欲坠，奚酉凝神了半晌，“人死了真的还能活过来？”
糖糕把她拉下来，用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疑惑：“我只听说人会白日梦，什么时候你也会做了！”
奚酉：……
*
王家宅子的门前还挂着白纸灯笼，大门紧闭。早春的桃花早早顺着墙边探出头，浅淡的粉混着狭长的碧叶点燃了一份温柔的遐想。
奚酉牵着糖糕的手穿墙而入，绕过影壁，就是正堂棺材正放在正堂里。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气，昨夜的吹落的树叶，灵活的像一尾鱼落在积着水洼的青石板上。
王夫人穿着丧服，双眼红红，坐在停灵的木板上，抱着丈夫的尸首痛哭。
她不得丈夫喜爱，是茶馆故事中善妒的妻子，画皮女鬼故事中的倒霉的女主角。
细细看来，她的模样生得端正，是很受老年人喜欢的长相，但说不上好看。
“人死了哪能复活，不过是凡人痴心妄想。”糖糕不喜欢呆呆站着一处，它生来就是一只好动的小猫咪。
“嘘！”奚酉竖起食指，看见王夫人的动作停下，像按下暂停键，黑黝黝眼珠在眼眶里不停转动，“继续看。”
奚酉心里升起一阵诡异，大堂上的王夫人有了动静，她捂住胸口，脸上青红交错，厌恶，恶心，悔恨，最后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一颗热气人腾腾心从她口中落下，正好掉入胸腔，白烟蒸腾后心脏恢复成正常大小。
王夫人似乎惊骇在原地，看着丈夫已经开始的跳动的心脏，抖着手放在王生胸前裂口边缘，“快，快……阿双，帮我。”
侍女也抖着腿一步一软的走过来，急得快哭了，“夫……夫人，奴怎……怎么做？”
王夫人咬牙，“向里推，我们把胸口合拢。”
阿双也用力推着，胸腔靠近之后，王生胸口的愈合果然更快，王夫人扯下灵堂的白布将王生的胸口缠紧。
少顷王生有鼻息。
这个死去多日的人竟然真的慢慢活了。
王生尚在病床上的父母得到消息，也被搀扶着匆匆过来，看到儿子平安无事也是又哭又笑。令人拆了灵堂和白布，王府一家笼罩在了一片其乐融融中。
奚酉摇了摇头，“走吧！”
糖糕不解，“这人不是活了么，怎么不看？”
奚酉故意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再看，再看就走不了了。”
糖糕把突然露出的猫尾巴又塞回去，脸红红道，“你又吓我。”
奚酉摊开手，他们两个原路穿出了墙壁。
在他们刚出来一瞬，一股狂风夹裹一团看不出颜色的白气飘来，围着王家的宅子裹了厚厚的一圈，像把它们包进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奚酉手腕一软，低头，原来糖糕的猫尾巴又蹦了出来，缠到她手腕上微微发抖。
“他……他们……怎么了。”
奚酉安抚的摸了摸糖糕，冷眼看着这个她已经感觉不到的宅子，“没怎么，大概都死了。”
“可是那个王生不是都复活了么？”糖糕仰起头。
奚酉：“可是人死了，怎么还能复活，这是不对的。”
糖糕：“那……这个雾是什么？”
“应该是比我们更加强大的怪物。”
*
接下来它们一路没有说话。
妖怪不会为了人而忧虑，糖糕恢复了心情看着不是回山的路，大喜，假意问道，
“我们回山么？”
奚酉摇头，“先不回去！”
糖糕兴奋的原地一蹦，两只小手手兴奋的朝天举着，眼巴巴的看着她，提出明天对于伙食的要求“我明天想把今天的再吃一遍。”
奚酉顺势从它两只扑棱的小胳膊处举起来掂了掂，认真说，“还吃，你觉得你现在还爬得动树么？”
糖糕骄傲的扬起脸，它可是七宝山最敏捷的二大王。然后变成原型，瞬间惊住。
糖糕灵智开得早一向都是一副敏捷幼猫状，此刻这幼猫的身体鼓鼓囊囊像个被撑开的布袋子。
完了，不会在有小母猫喜欢它了。
奚酉坏笑着将它拎起放在槐树干上，松手。
糖糕连忙伸出爪子挂住，打算争口气让奚酉见识一下胖子猫的灵活，谁料爪子才刚刚伸出，卡住树干，就由于承受不住整只猫重量，滑到底部。
树上只留下六道白色的划痕。
猫惊呆！
奚酉冷酷着这只可怜胖猫咪，“这些东西你自己用灵力化掉，我可不会帮你。”
糖糕：……
猫绝望！
这冷酷无情的铲屎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画皮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