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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亥时赴战 我大受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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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进端起石桌上垫的木桌去还,沈涟打扫院子。我去厨房烧洗澡水,卫彦跟过来杵在门口。入夏他直接往身上倒井水,倒不用烧他的。我开上火,想起这些人次次飞身离去,极其洒脱,问卫彦:“我还能学轻功吗?好羡慕你们飞来飞去。”
沈涟在院中说回师傅家歇息。
卫彦明显顿住:“太晚。”出去冲凉。
“谁说太晚的?”齐进胳膊上搭着沾了西瓜汁的白褂子,“你往外跑二十步,再跑回来。”
我照办。
“我未见过武学资质如此愚钝之人!”齐进沮丧,“即使从小练,终你一生也学不出什么。你放弃吧。”
我接受,边往大木桶舀水边问:“那为何你的武功这样高?”
“我天赋异禀,又有赤子之心,乃是天生武学奇才。”他孩子似的炫耀。
卫彦冲完凉,闪进卧房,亮起烛光。
齐进腾空而起,半空中双臂大开大阖,犹如鹏鸟,从墙而过,飞离院中。
时辰尚早,我从书架抽出《风土人情录》:“看看书,什么时候游历南方,说不定用得上。”
他翻起书。
我在他对面坐下,提笔总结近日碰到的疑难杂症。虽然比不上师傅,我也想著一本《禾木医书》传世。
烛火摇曳下,他头发似乎没初来时粗糙,我忍不住摸一把求证。他抬眼,眸子里映着淡淡烛火,好像更高兴一点。
和一个人在一起够久,就逐渐能读懂他,即便他面无表情。
第二天坐诊完,我仍惦记轻功。
卫彦回来对我说:“别动。”走出一丈远,足尖点地划一个小圈,立在原处叫我:“跳。”
我一跳,勉强离圈两寸。
他摇头:“足并拢,收胸前,腿下探,前掌着地。”自己高高跃起,落地无声,轻快如大猫。
我照做,差点崴脚。
等我适应,已过十天,卫彦又说:“收膝至胸。”
又是十天,我完全跳进圈内。
我问:“如何?”
他赞:“主人进境,颇快。”神色却不太自然。
我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
我不再问,照旧去跳圈。
出诊回来,我问沈涟:“轻功起步,做什么要跳圈?”
沈涟说:“施展轻功须踩准落脚,高空踩错,小命堪忧。李平,你还是别练了。”
我不死心:“你们飞来飞去,总叫我羡慕。”
“你爱练便练。”沈涟蹙眉,“有卫彦教,不会出差池。我又不教你,你别问我。”
回去这天我练到腿脚发软,问卫彦:“练到能飞身出墙,要多久?”
卫彦摘串葡萄,比了一根手指。
我问:“一年?那不错。”
他平静地说:“十年。”
我大受打击,终于绝了学武的心。卫彦往我手里塞葡萄:“主人,吃葡萄,甜。”
葡萄上一层白白果霜,当真极甜。
而盛临十九年这一夜,我在葡萄架下走了一整晚,一口也吃不下。
这一年八月二十三,我一早在卫瑾房中坐桌旁等他。香薷没被遣开,给我换过三次茶,卫瑾才和沈涟匆匆进门。卫瑾今日身着乌金云绣衫,眉头紧锁,有些焦灼。
他坐下,对香薷说:“你先下去,院中人都站到外头。”
香薷矮了矮身子:“是,小侯爷。”便出去招呼。
沈涟一身暗红如意云纹夏锦衣,站在卫瑾身后。
卫瑾端起袁州窑油滴天目茶杯:“李大夫,去年我和沈涟把儒州主事……”揭开茶盖往里吹风,含混说,“收拾掉之后,各州主事已全部是我的人了。”
收拾掉?还是杀掉?我想着他去年的话。
他接着说:“但爹爹房中的影卫,我光靠手下和沈涟,没有十足把握拿下。”水红嘴唇分开,啜口茶,“我记得李大夫带走的影卫,叫卫彦吧?练的是天一心法。”
我升起不祥之感,勉强答:“对,我带走的卫彦,练的是天一心法。”
“你回去问问卫彦。”卫瑾盖回茶杯,“他昔日的影卫兄弟,他能不能招呼住?招呼不住的,他能不能对付?”
我踟蹰。
“我知道大夫或许舍不下他。”卫瑾把茶杯放回桌面,“我不强求。大夫想想那些失踪的孩子,想想我是不是比爹爹好。今晚亥时,我在这里等。”
“不管卫彦来不来,我都会动手。李大夫医好我的喘症,我承诺的,也会践行。”卫瑾走出房门,远远听见他对下仆说,“进来吧。”
等他回到房中,我只得说:“卫彦自己决定。”
“李平,我跟你一道回禾木医馆。”沈涟笑着搭腔,“今年的葡萄我还没吃,不知比去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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