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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赌神换人 卫彦练不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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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齐进又搬来一木桌酒菜,我们五人在乌桕树下围坐谈天,秋季乌桕树叶转为艳红,飘到木桌上尤其惹眼。
谭青今日作中年小贩打扮。齐进迷惑问:“我记得上南迦巴瓦峰时,引路的五阎罗谭青乃是个女子。”
谭青一笑:“那时我是五阎罗,如今我是色神。既为神明,何来男女?”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阎罗?四神我是知道的,我卧房也摆有神像。”但不算虔诚。
“你对天一教知道多少?”谭青问。
“总坛设在乌斯藏,人迹罕至,教中奉酒、色、财、气四神为尊,纹花为记。”我背出说书先生的贯口,“尊武功最高者为教主,四神在人间各有使者。”
谭青便从教主往下数给我听:“天一教九级,教主、四神、十殿阎罗,其下分坛、支坛,最末是喽啰、信众。茂朝二十三州,各州有分坛,州底下各城便是支坛。祷祝在教中与分坛同级,是专修来世的虚衔。”
我抓起乌桕叶:“你们纹这种红色的花吗?”
“信众那一瓣可纹可不纹,喽啰开始两瓣,往上一级加一瓣。”谭青说,“唯独教主不纹。好像和天一心法有关,只是九层心法已经一百二十年没人练完,我也说不清。”
我看了卫彦一眼。他答过那美妇,心法卡在第八层,原来九层根本没人练完。卫彦练不完心法,会惦记吗?
卫侯是财神,卫彦曾是财神府影卫,大约也算教众。我肘撞卫彦:“你纹的几瓣?”
卫彦垂头:“两瓣。”
我奇怪:“你武功这么高,才只是喽啰?”
谭青嚼着花生米:“他在财神府上当无名影卫,的确只是喽啰。”
我拉拉他劲装衣袖:“怎么未曾在你身上见过?”想起夜里与他欢好,自然看不清楚。难道是那朵旧红纹?我倒没有去数几瓣。
沈涟哼了一声,谭青轻咳,卫彦低声:“回去,再说。”
齐进又问谭青如何与卫彦相识。
谭青当即讲来。原来盛临十二年,作为五阎罗,她去财神府上为教中支钱,见卫彦受训带伤、却天赋过人,对他留了心。
盛临十三年,她刚升任色神又去财神府,屡次被卫彦认出来。这是色神大忌,她改正之后,自己不敢练天一心法,索性教给卫彦。
不过意外帮了自己。教中六阎罗盗走化功散叛教,逃到长安。那化功散能封住内力,她着了道,用金锭封住伤口,去财神府找卫彦搭救,捡回一条命。
我小声与卫彦说:“你那时过得如此精彩。”
他摇头:“主人身边好,影卫不好。”
沈涟插口:“那六阎罗是何模样?”
“清秀腼腆,少年模样,以银线作兵器。”谭青警告沈涟,“六阎罗虽叛出我教,但叛徒自有我教徒料理,容不得外人插手。你不要打化功散的主意。”
沈涟微笑:“我问问罢了。”
我掰着指头问:“财神卫侯、色神是你,那酒神和气神呢?”
“酒是粮食酿的,酒神远在塞外。”谭青说,“至于气神——靠运气的是赌徒,所以气神其实该叫赌神。”
齐进喝酒插口:“你们赌神凭什么逢赌必赢?简直胡说八道。”
谭青说:“是赌神那个位置逢赌必赢。你赢了运气最好的人,说明你才是运气最好的,神意就落到你头上。”
我恍然大悟:“谁赢了赌神,谁就接替赌神?”
谭青赞许:“你总算懂了。”
“那怎么个赌法?”
“一局三场,千金一诺,下手无悔。赌什么由找上门的人定,只赌不确定的事。”谭青看我,“若是不赌完三场——”
卫彦淡淡接:“打。”
“赌神便只好与你一战,赌你的命。”谭青转而对卫彦说,“你出府后对战经验这样丰富,现下与赌神一战,胜负未知。”
卫彦摇头:“我不战。”
我奇道:“卫彦出府后对战经验丰富?”
“你不知道?”谭青一下捂住嘴。
齐进对着酒壶说:“这一年多卫彦经验大涨。那么多人来抢天一心法,他总在长安城外那山头上拦着,不让人进草市镇,逼着人对李大夫规规矩矩。”
我看卫彦:“是这样吗?你对战完再从山上带药材回来?”
卫彦别开眼:“是。”
我说:“难怪这些人既知礼仪,出手又阔绰。”
卫彦说:“主人,应得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下那枚骰子。元宵那夜他绕到我身后打的结,如今还端端正正压着,一年多,从没松过。
谭青挪开手:“医馆太平也不全为卫彦。你一看就不会武,江湖上伤医是大忌。”
我想起他有一回发上有血,正要问。卫彦忽然强调:“没滥杀,不受伤。”
沈涟问:“你头发都带过血。”
卫彦说:“真的,兔子血。”
面上无甚表情,我却看出几分委屈。满桌都会武,必定看得见,我依然在桌下拉住他粗糙手掌。他垂头,轻轻反握,短短的指甲盖压在我手背上。
沈涟说:“我回房了,明日还要去国子学。”
谭青告辞:“明日我回乌斯藏见教主,赌神正要换人。改日再来。”
饭局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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