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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共生无解 共生蛊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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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彦还在院中搭葡萄架,问:“拦他?”
我刚刚使出去那个金灿灿的元宝,也来气,只说:“不管他。”夜色浓得化不开,孙一腾确实说卫彦故意冒犯他,我只得叫卫彦:“停了手上活计。卫彦你进屋,我有话问你。”
他乖乖进屋。我下意识摸着脖颈间的骰子问他:“孙一腾……为什么要折磨你?”
“惹他在先。”他竟直接说。
我一时语塞,沈涟居然又说中了。但卫彦坦荡,我捏着骰子思量:“你怎么要去招惹孙一腾?”
他也伸手摸摸我颈项间的骰子,说:“跟主人,出府。”
我消气,问:“这个出府的法子,你自己想的?”
“不,”卫彦否认,“朋友教的。”
“说你是卫府之冠、教你天一心法那个朋友?”
他确认:“是。”
我笑问:“这样好的朋友,我可以见吗?”
他说:“忙完,他要来。”
“要等他忙完啊,”我想了一下说,“那他的事情一定很重要。”按着卫彦坐在桌前。
卫彦坐下答应我:“是。”
我抽支笔塞他手里:“他叫什么名字?”
“谭青。”卫彦在纸上写。
我揉揉他黑发:“字帖临摹完了,你抄师傅的医书也可以,总之不许抄我药笺。”亲在他硬实的黑发上,随手抽出师傅的《蛊术》,一打开,一片干银桂飘下来。
卫彦捏在手里,小声问:“是什么?”
“我随师傅回长安,师傅中途转道去玉潭城探访旧友,我捡了一片,就夹在这本书里。”
“噢。”他说。
直到一年之后,即盛临十七年,我才见着忙完的谭青。
第二天,国子学放课,沈涟却单独来前铺找我。
他来的时候,我刚给江湖人士问过诊。来者两人,一女横抱一男,作渔翁渔婆打扮。
站着那女人求:“大夫,挖出他心口蛊虫。”
我害怕这些江湖异士,从前他们总拿武器架在我脖子上,直到卫彦站在我旁边,才肯放下武器,只小声问:“什么蛊虫?在哪里惹上的?”
站着那女人答:“为了保命,我们在西南苗域九死一生,种上共生蛊。没想到生不如死,与其顶着这感觉一辈子,不如大夫挖出来,一了百了。”
我爱莫能助:“这……我没办法。挖出来不就死了吗?我只行医不害人。你带他走吧。”
这两人没为难我,丢下一角碎银,自行离开。说来奇怪,草市镇近来前所未有地太平,盗匪绝迹,连江湖人士都变得知礼仪,对我客客气气,再不拿武器架我脖子。卫侯曾在宴席上散布消息,称天一心法在卫彦手上,我原以为会引发轩然大波,实际却没人来镇上滋扰。
我行医两年来,这是第四波要挖共生蛊的人。每回都是从西南苗域九死一生回来的,每回都求我挖,每回我都只能摇头。
傍晚我翻出师傅留下的那本《蛊术》。“共生”那一页我看过不止一次。西南苗域有蛊,其名“共生”,分宿两人体内。再往下,怎么个分法、怎么个活法,书上语焉不详,只有师傅在页末添的两行字:“共生无解”,“若非生死攸关,决计不可寻”。
我指尖在“无解”两个字上停了停,合上书不再看。
我到门口给医馆挂休牌,一抬头,沈涟就站在我面前。
他问:“李平,你是不是给齐老夫人十两金,作我拜师钱?”
他身后人流匆匆,傍晚满街喧嚣,他面上故作成熟,毫无表情。我承认:“你怎么晓得?”
“齐老夫人说漏了。”他忽然低头,我又瞥见他浅浅的梨涡,“我身契才十三两银子,你何必给那么多?十两金够你在东华门置宅子了。”
我皱眉:“不是这样算的。齐老夫人多半看在我倾尽所有的份上,才肯帮忙。旁人拿百两金去,齐进也未必肯教功夫。你好好练,即是不辜负我。”最好叫我一声爹爹,我还说,“卫彦的事,我找他求证过,你说中了。”
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问:“你要不要回家住?”
“那是你和卫彦的家。不是我的家。”他微哂,“我没家,回哪里?”
吾儿反叛,真是伤透吾心。
但他居然又说:“我还同你去卫小侯那里出诊。”
“这倒好,路上有人说说话。”我说。一同上学还不够他亲近卫瑾吗?
他从身后拎出一截血淋淋的羊尾子:“卫小侯预支月钱,回来时一个北边过来的哈萨克人正在东华门卖这个,我便买了。你去一去膻味,有膻味我吃不惯。”
他会回来吃饭。我赶紧接过羊尾子,对他住哪里让步:“晚上早点来啊,面线坨了不好吃。”解一把医馆钥匙,塞他手里。
他走远,阳光洒在他身上,声音传回来:“你一次都不来师傅这里看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失笑。晚间片开羊尾子,切一根萝卜,在锅中烩到一起。另加炒葱、醋调和细料各三钱去膻味。又回房取换下来的脏衣,放到门口,交给明日上门的浣衣娘。卫彦正在我房里誊抄《蛊术》,练习字迹。
沈涟从院子中过来,我回厨房起锅烩菜,就残汤又下三把面丝。
沈涟端走汤盆,随口问:“白天那个共生蛊好生霸道,竟是不能解的吗?”
我说:“无解两个字记在《蛊术》上,回头你自己拿去看。”
“就是看过你的医书,我才又问你的。”沈涟闻闻汤盆,笑道:“羊脂味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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