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是我见过最单纯善良的人”》审核下限测试

5、第 5 章

　　陈安然走过来的时候，尤德华显得紧张的过分。他几乎在陈安然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当她朝他走来的时候，尤德华的身子自然而然的向靠背后倚去，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安然。
　　正在被主体注视着的陈安然不好在这个时候再和中华说话。但她急于知道尤德华如此紧张的原因，小声的、几乎不动嘴唇的，她说：“尤德华是不是发现我是进入者了？”
　　中华感到奇怪：“不，安然，尤先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我认为他没有发现你是进入者。”
　　真奇怪，那他何以这么紧张不安呢？甚至是，惊恐。
　　一般来说，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的病人不会知道自己的精神世界竟然会有进入者的存在。即使他们有怀疑，精神世界也会把这个威胁给自我合理化掉，认为进入者其实也是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多数病患对进入者的存在采取温和的态度，如果进入者在精神世界不采取攻击精神世界主体的行为，那么通常他们会合理化、或者无视掉进入者的存在。一种例外是排异反应。某些病患的自我保护意识极强，一些异动之后，他们会很快发现进入者，并将他们视为极强的威胁。然后发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一切，疯狂的攻击进入者，直到他们死亡。幸运的是，强烈的排异反应在极少数。可以说陈安然几乎没有遇到过。但她知道，有三个同行先后栽倒在同一位强排异患者的精神世界里。最后那位患者，被他无奈的亲属安排了安乐死。
　　脑骇客的一条终极告诫：你不能让自己在别人的精神世界里被杀死。
　　在精神世界里，主体的死亡必然会导致精神世界的重启，他们的命有无限条。但进入者在别人精神世界里的死亡，就宣告了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脑死亡。
　　陈安然的命只有一条。
　　所以这解释了医院不治疗C-BRAIN患者的其中一条原因：它对进入者的要求太高，风险太大了。
　　对中华提供的信息，陈安然心怀感激。尤德华不是强排异患者，这让她操作的风险小了太多。
　　她谄媚的微笑着，走向尤德华。
　　现在的陈安然并不是陈安然，她叫“珍珍”。这是她给这个被虚构出来的女人——一个穿着尤太太的衣服，脸如天使宝贝的女人。
　　“哥哥，你在这里啊！”她故作惊喜。
　　尤德华有点懵。“你是谁？”
　　“我是珍珍啊。”说罢她抛了个媚眼过去。
　　“珍珍……？”尤德华充满疑虑的问道，陈安然趁机在他身旁坐下。按之前的座位，尤德华的女伴一直是背对陈安然的坐的，现在陈安然终于能看到她的正面了。
　　尤德华，让我来看看你出轨对象的庐山真面目吧。
　　陈安然抬眼，差点没被吓一大跳，那个女伴的脸居然是模糊的。肉色的糊状，连五官都没有。
　　恐怖片？陈安然和中华皆是一惊。
　　“你……你怎么就坐下来了？”尤德华紧张的环顾，“你吓我一大跳，这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啊。”
　　陈安然吐了吐舌头，心想：“拜托大哥，是你在吓我还不好。”
　　那个糊状脸的女伴，手部正在有条理的作业。她切割好了面前的一块牛排后，用叉子将它送到自己嘴部的位置。
　　陈安然正想吐槽这个女人又没有嘴，该怎么吃牛排，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牛排在快要触到她的脸下方的时候消失了。
　　陈安然倒吸一口凉气。尤德华，这就是你的精神世界吗，真有你的。
　　强忍住恶心，陈安然选择对对面的女人视而不见。“哥哥，”陈安然的一只手揽住尤德华，右手搭在他的右肩。“你在紧张什么啊。”
　　尤德华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我……没什么……你刚才来的时候，我还以为……”
　　“嗯？”
　　尤德华不说了。
　　陈安然把脸贴近尤德华，尤德华慌乱的闪身向后，靠在了墙面。
　　陈安然故意哭丧着脸撒娇：“哥哥，你见到是我，不是你心中的她，是不是很失望？”
　　中华长吁一口气，小声说：“真是委屈你了，安然。”
　　小意思。
　　尤德华继续擦汗，强笑道：“哈哈，怎么会呢？要是她的话……要是她的话……那可太糟糕了。”
　　陈安然笑了：“哦，哥哥，我明白了，你是怕你老婆发现你了吧？”于是立刻明白了刚才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尤德华为何如此紧张。因为陈安然此刻穿着打扮和尤太太一模一样。他差点把自己当成了尤太太。陈安然忍不住“扑哧”一笑。
　　尤德华听罢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我老婆！她来了吗？她在哪？”
　　陈安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了下来，说道：“她没来。你放心吧。”
　　尤德华的呼吸变得很急促。“是吗，她没来。她没来。她没来。”
　　陈安然问：“你很怕她吗？”
　　尤德华“哈”了一声，不置可否。对面的糊状脸女郎继续吃着盘中的牛排。一点也不被这边的动静干扰到。在尤德华的精神世界里她到底是什么作用？她简直是个背景板！
　　心中突然动念。陈安然转而问道：“如果我告诉你她来了呢？”
　　尤德华垂下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他警惕的看着安然，“真的吗？”
　　陈安然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真的。”
　　“那她人在哪？”
　　“在这。”陈安然说。
　　尤德华深呼吸：“你说的“这”是哪里？”
　　陈安然稍稍鞠躬，介绍道：“就是本人。”
　　“安然，你在干嘛！”中华在那边呼喊道，“尤德华对尤太太的警惕性很重，万一他真把你当成尤太太攻击你了怎么办？”
　　陈安然没有理会中华的劝阻。
　　“不可能！”尤德华呵呵冷笑道，“不可能！你不是我老婆。”
　　“你再仔细看看呢？”陈安然的诱导着，“我的裙子和你老婆是不是一模一样？还有这耳坠，就是你送我的。你记不得了吗？”
　　“你！”尤德华突然一个激灵，“你是我老婆！”瞳孔放大。
　　“德华，”陈安然看着尤德华的时候，眼神也跟着变得深情。“告诉我好不好，你究竟想干什么？”
　　尤德华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回答。他忽然大叫一声，像被宰割的猪一样嚎啕，然后双手抱头。手上握紧的叉子被他这么抛下，落在地上。
　　叉子的自由落体运动只持续了00.45秒。在它接触到地板的那一刻，尤德华的精神世界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