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是我见过最单纯善良的人”》审核下限测试

6、第 6 章

　　中华知道，陈安然没能在上个世界里解决掉问题，现在心里一定有点挫败。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些安慰和鼓励。
　　“安然，没有关系的。我们离真相快近了，”
　　哪里知道这回陈安然反而是生龙活虎。她打了个响指：“你错喽。不是快近了，我已经找到真相了。”
　　中华的视角直连安然的视角，她看到的、接收到的信息，中华这里是完全同步的。加上中华并没有进入到精神世界里，他随时可以从网上搜索资料。他所掌握的信息，理论上比陈安然要多的。
　　中华欣慰道：“那太好了。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现在把我变成尤太太的样子。”
　　“啊？”
　　“怎么？”
　　“我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要过去，扇他一个耳光，然后说他是一个精神出轨的混蛋。”陈安然巧笑倩兮，想到之后就能不计责任的扇人耳光，已经雀跃了。
　　中华拒绝：“我认为是在精神世界中伤害主体。是不被允许的。”
　　“可这正是尤德华所期待发生的事情。”陈安然肯定说。“抓紧时间，让我来简单的跟你分析一下我的思路吧。”
　　“我承认，最一开始我的思路是完全错的。我以为尤德华出于一种补偿心理，想在精神世界里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出轨。所以我认为，旋转餐厅只是第一个场所，等吃完饭之后，他会开车带她去别的地方，再做别的事……一次完美的幽会。你也知道，第一次的精神世界重启彻底把我的假设推翻。原来尤德华的精神世界，是这个旋转餐厅场景不断的复现。只是我好奇的是，他想在这个旋转餐厅的场景里得到什么？”
　　“在新一轮的时间线开始之后，我主动出击，我的思路是扮演一个陪酒小妹，然后从尤德华的口中套出话来。穿成尤太太的衣服完全是一个意外……简单来说因为我对搭配实在没什么概念。没想到这阴差阳错的助成我发现尤德华的秘密。”
　　“至于尤德华的那个女伴……她的长相真是把我吓一大跳。我完完全全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个样子，她的脸……完全是糊状的。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的存在在这个梦境里是毫无重要的……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她的存在是重要的，但她是谁是不重要的。这很奇怪是吧，如果我是一个想在精神世界里出轨的男人，我绝对会像皮格马利翁一样打造我的女伴。但他却没有。”
　　中华问道：“那么尤先生，其实是一个好男人？”
　　“啊，我不这么认为。这可能是曾经发生过的场景，所以，他可能确实出轨过……”
　　陈安然啧了一声，“话说回来，如果他的精神世界不是为了出轨，那是为了什么？其实道理也很简单。感谢我一时的偷懒的想法，借用了尤太太的衣服。这下尤德华把我错认成了他的妻子。他是这么的紧张，以至于当我逼问他目的的时候，他直接崩溃。精神世界第二次重启了。可以说是与此同时，我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
　　中华赞扬道：“安然，不愧是你。”
　　“我在这个时候猜到了，尤德华的这个旋转餐厅不是为了出轨，而是为了被发现出轨，这才是他的目的。长期的背德快要压垮了他，其实内心隐约处，他希望自己的妻子发现这件事，从伤心、争吵到释然。就跟人会去忏悔自己的罪过一样。可怜的是，这场舞台剧出了错。也许尤德华的心理太过脆弱，一直不愿下定决心直面自己的错误和承担后果，拖延，再拖延，使这场戏的女主角迟迟不登场。所以他一直活在担心、恐惧、羞愧和焦虑之中。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人来推他一把。既然他不敢让尤太太登场，那我就来当尤太太的角色。狠狠的把他骂一顿。”
　　和约定不同，陈安然不是扇了一个巴掌，而是一顿巴掌狂抽。中华看着这心惊胆战的一幕，想，顾客一定会投诉我们的。
　　陈安然骂到最后，尤德华居然哭了出来，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啼哭。
　　一阵黑。
　　再睁开眼时，陈安然回到了现实世界。她正躺在生命舱里。看到生命舱外壳那层透明材料的时候，陈安然终于长舒一口气。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尤德华成功的从精神世界中脱出，作为进入者她也回到了现实世界，C-BRAIN被移除了。
　　舱体被打开了，中华正站在外面，微笑的看着陈安然。
　　“安然，恭喜你。”
　　陈安然闭上了眼睛，躺在生命舱里有点不想出来：“我——好——困——啊——”
　　另一边的生命舱，舱门也弹开了。从罹患C-BRAIN以来，尤德华有6天的时间没有睁开过眼。现在，他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刚从精神世界脱出的尤德华，稍显疲惫，揉了揉自己的前额，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一个奇怪的、装修风格非常未来化的房间里。
　　一个亚洲男性青年，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端正、声音好听，标准到让人跳不出一点瑕疵，就算有瑕疵，那也可能是因为他太的五官完美、标准，以至于不像真人的缘故。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哪位明星，而他向尤先生鞠躬，“尤先生，欢迎您回到现实世界！”
　　这才想起来自己过去的几天，都在一个奇怪的梦里面。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的尤先生，好像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很多。他立刻问道：“我老婆呢？”
　　“她在外面呢。”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尤德华被那个男青年从生命舱里搀扶出来，双脚绵软无力，踩在地板上就像踩在云层上一样。他发现离自己的生命舱不远的地方，也有一个生命舱，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就躺在这个生命舱里。好像睡着了，可她分明是醒着在的。
　　“你是？”尤德华对她有一种熟悉感。
　　女人坐了起来，跳出自己所在的生命舱。一个非常好看的女生，二十多岁，长头发，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感到亲切，又觉得离她太近是件危险的事情。尤德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漂亮的女生，可是着实让人不敢去轻慢，因为她几乎是随时把“不好相处”四个字写在脸上。
　　“在下陈安然。”她笑道，“脑骇客。心理咨询师。你的医生。你可以叫我陈安然，也可以叫我……珍珍？”
　　尤德华张大了嘴巴。一副：“啊原来是你”的表情。
　　“是你打醒我的吧？”尤德华开心的大叫道，“我都还记得。”
　　陈安然颇为欣慰的说：“那还好。有的患者脱出之后告诉我他什么都记不得了，还要拒付治疗费。尤先生能记得我的一点微小的工作，我心甚慰。”
　　中华想，结果那次安然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打人，要不是我拦着，店里差点要出命案……
　　“谢谢你。”尤德华一双大手拉过陈安然的手，使劲摇晃着，“我真的轻松了很多。这件事在我心里压了很久，我从来没对人说过。我对我妻子常怀着愧疚的心情，既怕她发现，又实在不敢告诉她……我没想到我的报应这么快就到了，这么多天我一直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幸好你太太把你送到我们这里来治疗。”陈安然顺带自夸一下。“我们这里有全行业最优秀的脑骇客。”
　　尤德华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啊，我到这里来多久了？”
　　中华说道：“不多，您夫人一个小时前把您送来的。从安然正式进入您的精神世界到脱出，是二十分钟。”
　　尤德华不敢相信的看着陈安然，陈安然点点头，“精神世界里的时间观念是很混乱的。在那里可能过去了几昼几夜，在现实里，才过去了两三分钟……这是常有的事。”
　　尤德华喃喃道：“那这个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长很多……”
　　陈安然拍了拍尤德华的肩膀，“好了，你现在没事了。走吧。”她和中华带着尤先生离开了治疗室，在开门之前她问道：“如果你妻子问起你精神世界里的事的话，我该怎么跟她说？”
　　尤德华想了一想，回答：“实话实说！”
　　不出所料，尤太太果然问起尤德华精神世界里的事。
　　看着她的穿戴：烟草色的丝质连身裙、黑色高跟鞋、结婚戒指、金手镯、珍珠耳坠、淡粉色的手提包。陈安然非常亲切，但她不会告诉尤太太的事，自己在梦里帮她身上的这套玩意儿穿了个遍。尤太太在付款的时候小声问道：“我老公是不是在精神世界里出轨了？”
　　看着她的样子，近乎哀求。陈安然知道她哀求的不是自己，是她的丈夫。但她太过怯懦，谁在真相面前都会变得怯懦，以至于不敢直面那个回答。这对夫妻还真是像的很。玩味的看着那对眼睛，陈安然的同情心被好奇心压制了下去。她想：尤太太想听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呢？
　　陈安然说：“ 你丈夫，他挺爱你的。”
　　这样说不算错吧。
　　尤太太问：“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陈安然莞尔，拍了拍尤太太的肩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