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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命中不可承受の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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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甘棠醒来后果然断片得彻底,什么都想不起来。
虽然知道一定不会出什么大事,但醒了就忘什么的还是很有几分吃干抹净就走的渣男气质。
郁博衍泡好柠檬蜂蜜水进房时,就见他坐在床上愣愣出神,郁博衍把水端给他:“喝了。”
醒得不甚彻底,叶甘棠默不作声爬起来,喝完杯里的水后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郁博衍只得后脚跟着他走进去拿杯子,面色纠结:“虽然但是……你用的是我的牙刷。”
“四么?”叶甘棠看了看手里的磨砂黑色电动牙刷,又看了看洗手台上的磨砂白色同款,“没族意,我又唔嫌弃里。”
然后他愣了半晌,后知后觉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瞪大了眼:“嗯?你嫌弃我?”牙膏泡漫天飞。
电动牙刷和着薄荷香气欢快发出“嗡嗡”声响。
叶甘棠说着便抬起一只手抵在郁博衍的后颈微微用力,懒懒靠在他身上。
手掌温温热热,搭在后颈上痒痒的,郁博衍浑身不自在,缩缩脖子,把他作怪的手拿下来,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叶甘棠没有继续闹,收回手道:“我好像预约了今天拔智齿,说好的你陪我去奥。”
“嗯,等会吃完早餐就去。”郁博衍拿了杯子出门。
于是,原本是清粥小菜的简单早餐郁博衍生生加上了一海碗牛肉面,卤牛肉是冰箱里现成的,和小油菜一起码在碗里满满当当,赏心悦目。
当真是挺大的一海碗,像个小盆,面条吸满汤汁,怎么吃都不见少,仿佛暗藏了一个宇宙,无穷无尽。
吃得叶甘棠放下筷子怀疑人生:“你故意搞我的吗?”
郁博衍喝完粥慢条斯理擦嘴:“当然不是,你可以不吃,不过,拔完牙后不能吃午饭,要是难受的话说不定晚饭也吃不下。”
“那还是算了。”叶甘棠觉得自己八成是难受那一拨的,赶紧低下头,撩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以后狂啃牛肉,还是多吃点吧。
郁博衍看他乖乖吃面,忽然来了句:“昨晚古诗词背得挺好的。”
叶甘棠:???
“不背完还不肯回家,也不肯睡。”
“背了还一定要被夸。”
叶甘棠被呛到:!!!
怒起拍桌:“你敢不敢等我吃完再说!”
喝多了背诗,这还是我?
什么现实魔幻主义。
“吃吧,不逗你了。”郁博衍心情很好。
不再提这话茬。
吃完面,叶甘棠捧着肚子再次进了卫生间刷牙。
用的还是那支黑色牙刷。
楼也不上家也不回,土匪般闯进郁博衍的衣帽间抓了件T恤,宽宽松松套上,丢给他一个“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眼神,朝他吐舌头。
然后给爸妈发了条微信,就吊儿郎当嚼着口香糖出门了。
郁博衍确实不能拿他怎么办,,甚至还得陪幼稚鬼去牙科诊所,就没见过谁这么有本事让人感到无可奈何。
去往牙科诊所的一路上叶甘棠紧张兮兮絮絮叨叨:“拔牙费不费时间啊?”
“看情况。”
“要是时间很长的话,我的下巴会不会因为张开太久而掉下来啊?”
“……一般不会。”
“要是下巴掉了怎么办?”
“……不会掉。”
“掉了多尴尬啊?”十分有损我英俊的形象。
“……”
“那是先接下巴还是先拔牙?”
“……”
考虑得可以说是十分未雨绸缪,以致郁博衍完全无言以对。
直到躺在手术椅上,叶甘棠才短暂地安静了下来,紧张,就是紧张。
他觉得自己像只主动扒干净毛的小羔羊,白嫩嫩躺在屠夫面前待宰。
年幼又乖巧的我,承受了太多太多。
但也没安静多久,他盯着上方的无影灯,看见上面几道若有似无的水痕,对旁边做准备的小护士道:“小姐姐,这个灯它是不是该擦擦了。”
护士小姐姐眨巴眨巴眼睛:“我们每天都有清洁消毒的哦。”
“那就是该换抹布了。”叶甘棠断言。
也是第一次遇到兼职监督卫生情况的患者,小护士哭笑不得。
郁博衍再次被他清奇的关注点逗笑:“你老实会儿。”
叶甘棠:……
我怎么了?关心一下卫生有错吗,你个洁癖还说我。我非常老实,你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眼镜麻烦戴一戴……
牙医适时拿着麻药上了楼,二话不说,让他张嘴来了一针。
刚被扎叶甘棠就开始难受了,想回家...
他漱了口以后忐忑地向医生确认:“张嘴太久下巴真的不会掉吧?”
好家伙,还记着这这茬呢。
郁博衍:……
戴着口罩的医生笑得眉眼弯弯:“从医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一个呢,你可以试试,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被人围观要不得,既不炫酷又丢人,叶甘棠捂紧下巴,闭上嘴不说话了。
没多久,牙医问他:“嘴唇麻不麻?”
叶甘棠砸吧砸吧嘴:“不麻。”
牙医给他补了一针,和他闲聊。
隔几分钟后又问:“现在麻了吗?”
叶甘棠又砸吧砸吧嘴,再次品了品:“嘴唇只有一点点。”
“还不麻?”牙医略带疑惑,又拆了支麻药,再给他补了一针。
叶甘棠感受到牙医的疑惑就有点慌,很想歇斯底里拷问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之类的。
很暴躁的那种。
但他不敢……他向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的郁博衍投去欲哭无泪的眼神。
郁博衍好笑,按了按他睡得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呆毛,以示安抚。
片刻后叶甘棠抿抿嘴,苦了脸:“米有感觉了。”舌头都大了。
牙医阿姨严阵以待,让他张开嘴。
叶甘棠可以感觉到手术刀划开了他的牙龈...
没有一丝丝痛觉。
从未有过的神奇知觉使他心里没底,捏紧了手里可怜的手机。
牙医先用超生骨刀给他切除了抵住前牙的部分牙齿,而后尝试拔出剩余部分……
小护士站在另一旁用吸唾器给他吸唾,叶甘棠看着透明软管里不停被吸出的血水,有些震惊,拔个牙而已,流这么多血?
简直感觉命不久矣,他崩溃地往上看:我看到的不是无影灯,是人生的走马灯;牙医拔的不是牙,是我的狗命……
几番操作后,牙医又拿上了超生骨刀,再次切除部分牙齿,掏出锤子敲了几下后,改变角度试探着往外拔除这颗倒霉智齿。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甘棠越发心里没底,浑身紧绷,看着牙医额头上沁出的薄汗,绝望闭上双眼:其实医生根本是在我嘴里拆迁才对吧。
待到智齿被成功夹出来,叶甘棠睁开双眼看不远处的郁博衍,恍惚中有了种经历难产后母子平安的错觉,放松下来,深感欣慰。
内心戏很足。
牙医麻利地缝针,再用棉球给他擦干净脸,开始讲注意事项……
叶甘棠听得脑子打结,医生我觉得你的麻药是不是打多了进我的脑子里了,它,怎么,不动了???
小护士雀跃问:“你的智齿要不要留下来做纪念?”
“哈?”叶甘棠没听清。
小护士又重复了一遍,牙医冷冷道:“都切成这样了,有什么可纪念的。”
叶甘棠哽了一下,是被切成了哪样。
他坐起来凑近看被切成三块的智齿,血呼刺啦的还连着点牙龈。
啊这...
母子平安什么的可拉倒吧……
的确没什么可纪念的,告辞。
太阳穴突突跳,叶甘棠下楼去结账,郁博衍慢吞吞地在后面他也没注意到。
结好账后在门口等了一下郁博衍才出来:“里干嘛惹?”
“上厕所。”
“哦。”
两人往回走。
叶甘棠尽量用木了的舌头字正腔圆作诗:“牙医,在我的灵魂桑,磨刀!在我的大脑桑,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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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个智齿拔成诗人了?”郁博衍逗他。
“我一zi就ze莫有文发!”当代大文豪了解一下?
还是那句话,你不知道是你的问题,眼镜麻烦戴一戴。
麻药的药劲短期内不会散掉,叶甘棠从舌头到嘴唇再到下巴都感觉别人的,用手捏捏戳戳丝毫没有知觉,偏偏嘴里很血腥,想吐口唾沫或者喝口水都估不准力度,怕耽误凝血。
没走几步,叶甘棠就苦逼地看郁博衍:“好蓝嗽。”
郁博衍扭头看了他一眼,当即乐不可支,停下脚步笑弯了腰。
叶甘棠:???
用不用这么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也就罢了用不用这么明目张胆???
郁博衍还在闷笑,拿出手机放在叶甘棠的面前。
嘴角带着一串血迹的叶甘棠:……
!!!
“你不许笑!!”叶甘棠拿手去捂郁博衍的嘴。
结果自己也绷不住,笑出了泪花……
俩人一起笑到停不下来,过路的人频频投来看傻子的眼神。
叶甘棠抹掉眼角的泪,问:“你带纸巾了没。”
“没有。”郁博衍直接用手抹掉了叶甘棠嘴角的一串血迹,还混着唾沫拉出了丝。
“你曾的有洁癖咩?”连叶甘棠自己都感觉无法直视,开始疑惑。
郁博衍耸耸肩,谁知道呢。
平时也不馋,这到了饭点在路上走,还不能吃,叶甘棠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来回荡:拔智齿,生命中不可承受の痛!
路过饺子馆:“想次……”
路过披萨店:“吼想次……”
路过开封菜金拱门:“嘤嘤嘤……”
路过过桥米线:“好香……”
路过烤肉:“五发漏!”
路过火锅,“毛肚!租老!肥流!”咽口水。
路过零食店:“瓜子发僧八宝邹!”
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带着熊孩子一来一回这两趟,郁博衍的耳朵都要被磨出了茧子,就干巴巴一句:“回家,晚上喝粥!”
恰好经过一家芝士排骨专门店。
“邹里口以加排骨咩!”眼神淡淡期待。
“不可以,只能加肉末。”郁博衍看着他,“叶甘棠小朋友,你这是什么真人版《回家的诱惑》?”
“拔字此,夺莫痛的领悟!”叶甘棠心痛到不能呼吸,嘴撅得老高。
小嘴叭叭着跟郁博衍回到家,痛快地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叶甘棠一头栽进了卧室的大床里睡得昏天黑地。
他对自己的估计还是很准确的,果然属于拔完智齿以后难受的那一拨。
到晚上郁博衍熬好了青菜肉末粥端给他,也没喝几口,就又大爷一样躺回了床上:“头好昏好胀哦,我要睡觉。”
全然忘了702还在等他的老父亲老母亲。
郁博衍倒是没忘,上楼给叶爸爸叶妈妈解释了一下。
行叭,小衍真是比糟心的亲儿子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搞得好像我们在这仿佛就蛮多余的。
也罢。
叶爸爸叶妈妈大手一挥,让生活助理安排私人飞机,小岛度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