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告诉我，喜欢我》羊呀羊呀羊

24、回来给你做

　　考试的这两天阴雨绵绵，大概龙王每年总是要闹上几回脾气，所以才不肯一次把雨给下痛快了，非要憋个几天几夜，撒够了气才收手。

　　春雨贵如油，在文人墨客眼里，龙王下的不是雨，是诗，是画。

　　而在从小就讨厌这种天气的叶甘棠眼里，龙王下的也不是雨，是烦，是闷。
　　打伞嘛，多余。
　　不打伞吧，又会被风里若有似无裹挟着的细雨沾得浑身都潮潮的。
　　真烦呐，
　　烦得很。

　　前一周上火的又吃太欢，叶甘棠智齿发炎，说不上太疼，但口腔里的感觉也着实不大好受。考试再平添上些许焦虑，他整个人就是，郁郁寡欢.jpg

　　考完最后一门，叶甘棠面无表情地走出考场，一如既往地懒得打伞就要直接回家，不成想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郁博衍，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老哥稳，我觉得100分没问题！”完全自信满满。

　　这么想一想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去机场啊？”

　　郁博衍撑着一柄伞，在人群里分辨出叶甘棠窜过来的身影时就淡淡笑开了：“稳就好，怎么不打伞？”伞柄稍移，伞面恰好遮住两个人，“我回家收拾一下就走了。”

　　“我给小王叔叔打电话，让他来送你。”小王是叶爸爸的司机。

　　“我预约了……”郁博衍的话脱口而出。

　　“害，这天气，打车多难，快取消了吧，给别人一个机会不好吗。”叶甘棠看他。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轻浅浅的“好。”

　　所谓的收拾东西不过是回家把东西简单归置一下，捡了几本书往背包里一塞就是全部行李，没花多长时间，恰好在附近的司机小王也到了楼下。

　　叶甘棠考完总归是无所事事，跟着上了车。

　　“约好牙医了吗？”和司机打完招呼以后郁博衍率先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约了明天。好烦好烦好烦啊。”不说都好，一说起来叶甘棠就燥得慌。

　　他讨厌见牙医，消毒水的气味不好闻是其次，主要是躺在治疗椅上对着牙医大张着嘴的样子真是想想都很蠢，很不酷。

　　郁博衍叮嘱他：“这些天辣的上火的就不要吃了，养好了早些去拔了吧。”

　　叶甘棠紧张坐直，小小声接话：“内什么，我觉得也不算特别疼……”所以拔了什么的一听就很血腥，大可不必。

　　“以后反复发炎怎么办呢？”郁博衍懂他的意思，语气非常不容商量，“发炎不仅疼，很多东西都吃不了喔。”

　　叶甘棠：……
　　那也确实是不大能忍……
　　“行吧。”

　　“放假把英语单词过一遍，不会的自己总结出来背。”郁博衍马不停蹄地嘱咐道，“古诗词也是，除了我给你圈出来的以外，有空闲时间其他课也都要背，尤其是注释要认真看。”

　　正打着小算盘放假要好好放松一把的叶甘棠如遭雷击：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我考试的时候古诗词都填对了啊。”所以全背真的不需要。

　　“这次老师没出不常见的而已。”一针见血。

　　“虽然但是……唉，好吧。”叶甘棠非常想据理力争一番，奈何学渣总是没什么理，长叹一口气。

　　再见大峡谷，再见ps4，再见switch，再见XBOX……再见……

　　前排司机小王一遍开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得稀奇，小少爷背单词？背古诗词？

　　？？？

　　很魔幻。

　　平时要是老叶在车上絮叨小叶，小叶早戴上耳机装聋哑人了，绝不会老老实实听训。

　　所以不怪司机小王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路越来越偏，越往郊外，风景越好，下了两天的小雨让天更青，草更绿，一路上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也都开得更盛。

　　叶甘棠一边和郁博衍说话，一边看窗外的风景，春雨贵如油诚不欺我，他想。

　　很快就到了机场，郁博衍拿好背包下车关上门，和叶甘棠告别。

　　“回家微信联系啊！”叶甘棠一只手巴在车窗上，一只手冲他挥。

　　“嗯。”郁博衍应他，“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拜拜！”

　　不知道是第几次离开机场回家，叶甘棠舌尖顶住作怪的智齿，本就复杂的心情里多了些怅然若失，嗤，什么春雨贵如油，就说这鬼天气果然还是不大行。

　　放假的第一天，起床以后觉得牙已经不怎么疼了，叶甘棠权衡再三，还是按约好的时间去见了牙医。

　　牙医是个温柔的阿姨，给他的牙龈清洗过上好药，带他去拍片。

　　左右两颗低位水平阻生智齿，必须拔。

　　叶甘棠出门的时候，牙医亲切叮嘱：“记得不发炎了以后就早些抽空来拔了啊。”

　　听进耳里亲切得仿佛白无常招魂。

　　回想起多年前拔牙的感受，叶甘棠满嘴发麻，垂头丧气，发微信。

　　耶：拍了片子。
　　耶：[图片].jpg
　　耶：牙医说两颗的位置都挺难拔，我好难。
　　耶：害怕。

　　连表情包都没心情发。

　　郁博衍很快就回了消息。

　　——：不怕。
　　——：只是拔颗牙，用不了多久。
　　——：可能拔完第二天就不疼了。

　　耶：真的？
　　耶：你陪我去么。
　　耶：我有点没底。
　　不自觉就开始撒娇。

　　——：当然是真的
　　——：听你的。

　　耶：好了以后你还要把欠我的大餐补上。

　　——：好，多吃几顿都行

　　叶甘棠这才欢欢喜喜关了手机回家。

　　莫赨也不知道又去哪约会了，叶甘棠一个人见牙医，一个人在家。

　　窗外下着小雨，他掏出许久未见的游戏机打了几局，感觉有些冷清，游戏也索然无味。

　　家政阿姨做好了饭，随便扒了几口他就钻进书房，依郁博衍的话，在桌上摊开一本新本子，开始翻高中英语单词3500查漏补缺。

　　复盘了几百个，中文英文密密麻麻记了一大面，叶甘棠拍了个照，顺手给郁博衍发过去。

　　耶：[图片].jpg
　　耶：怎么样？
　　耶：牛逼不？

　　——：好乖

　　耶：你换个词夸
　　耶：不然显得我特幼稚。

　　——：是吗？那没错了，不用换。

　　耶：？？？
　　耶：是不是没挨过社会毒打？

　　郁博衍对着手机屏幕笑起来，另一边的爷爷扶了扶老花镜，瞥了他一眼，表情千变万化神秘莫测。

　　单词一遍过得差不多，智齿发炎也好利索了，假期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尽管空气中依旧夹杂着几滴若有似无的雨滴，尽管天上依旧没有出大太阳。

　　但比起前几天已经是好了太多。

　　天公作美，宜踏青！

　　清晨，司机把人拉到约好的白马农庄。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陆哲成和陈曼路牵手在门口等着，身边还有班里其他几人。

　　叶甘棠：？？？

　　和莫赨下车以后，耿炜彤随后也到了，为了显得不那么土鳖，叶甘棠尽量冷静地戳莫赨低声问：“诶诶，他俩怎么牵着手？”

　　“牵手怎么了？”莫赨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走过去拉起耿炜彤的手，“我俩还牵着手呢。”你看看我骄傲了吗？少见多怪。

　　叶甘棠：……
　　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人都聚齐以后，叶甘棠冲陆哲成和陈曼路吹了个口哨：“大老远看着你俩跟迎宾似的，怎么着打算什么时候落实一下？”搓手手。

　　陈曼路爽朗笑道：“叶哥要是着急随份子的话，现在收也不嫌早。”

　　倒是陆哲成耳根子都红了。

　　打趣了他几句，叶甘棠掏出手机咆哮。

　　耶：卧槽卧槽卧槽！

　　——：？

　　耶：陆哲成和陈曼路居然在一起了！

　　——：……
　　——：你不知道？

　　耶：你知道？
　　耶：震惊.gif

　　——：大家都知道。

　　耶：？？？
　　耶：什么时候？
　　耶：怎么回事？
　　不是，这种全天下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就坐在陈曼路后排，但她每次有不会做的题都是去找陆哲成，你没发现不对劲？

　　耶：……
　　耶：没发现。
　　你们学霸真是好自信，这样都可以。

　　——：小呆瓜。

　　关了手机，叶甘棠沉浸在震惊中难以自拔，没有时间去反驳郁博衍的话。

　　农庄的风景很美，漫山遍野的晚樱开得热烈，粉粉的连成一片又一片。

　　众人进门后纷纷摆出游客姿势掏手机拍照。

　　叶甘棠被这风景震了一下，有被治愈到，兴冲冲加入拍照大军。

　　然后又发消息。
　　耶：这里风景超好的。
　　耶：但可惜你没机会亲眼见到了。

　　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大家都看到，就你看不到。

　　麻烦感同身受一下。

　　郁博衍满意保存了另一条对话框的图片，关掉以后配合回他。
　　——：嗯
　　——：好遗憾。
　　——：晴天霹雳.gif

　　耶：[图片].jpg
　　耶：还是稍微给你看一眼好了
　　耶：也不要太感谢我

　　各种瞎嘚瑟。

　　农庄里有菜地，统一交钱后自己去地里动手摘菜，烧烤长廊可以供游人烧烤和做饭，没有自备材料和工具的还可以在一旁的超市购买，总之配套设施很是齐全，可以说是约会聚餐踏青游玩必备良地。

　　众人超兴奋地撸起袖子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又跑去菜地里摘菜。

　　叶甘棠和许芃芃，晏舒萱一起。

　　下过雨的菜地里一踩一脚泥，还不时有虫子出没，肥沃的土壤表面偶尔能看见几条出来透气的蚯蚓，听着前面两对情侣的欢声笑语，娇生惯养你叶哥摘了两颗菜弄了一手土以后实在不懂好玩在哪里，心态崩了，把手里两颗可怜的小白菜塞给许芃芃以后屁滚尿流离开战场。

　　他质问自己，坐享其成它难道不香吗？

　　香。

　　于是叶甘棠就一个人坐在长廊上，翘起二郎腿看风景，随意发了两张照片给亲妈，以回答“儿子假期去哪玩儿了啊？”

　　拿着手机，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走廊，他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小伙？

　　毕竟等会儿要做饭的话，叶甘棠晃着腿发呆，老能想起郁博衍。

　　要是有郁博衍在的话，就不无聊了，厨艺好不说，光看着那张脸不说话他都能琢磨老半天，所以非常值得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细细想念一番。

　　在管理员“够了够了同学，够你们吃了”的提示下，其他人意犹未尽地带着菜回来了，纷纷围在水龙头下洗菜。

　　没有摘到菜的叶甘棠拿了几个鸡蛋跃跃欲试，决定在烹饪界一展身手。

　　打蛋洗锅，把锅烧干，叶甘棠做得还是有模有样的。

　　往锅里倒油，旁边有人提醒他煎蛋油要热，叶甘棠记住了，等到油在往外冒青烟的时候他感觉差不多，就把碗里打好的蛋液倒入。

　　只听见“刺啦”一声响，锅里开始往外噼里啪啦直溅油，叶甘棠嗷嗷抱头往外窜出三米远：“没人说反应有这么大啊！”

　　众人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等他觉得差不多安全了以后回去战战巍巍翻面，虽然油够多没糊锅，但可怜的鸡蛋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叶甘棠：是在下唐突了……

　　还是去烤串吧，叶甘棠觉得这个难度低我一定没问题。

　　在叶甘棠把第n串鸡翅烤得外黑里生，第n串羊肉串瘦肉糊肥油生，第n次浇水灭火，烧坏不知道第几张锡箔纸的时候……

　　陈曼路憋不住了：“求你住手，歇歇吧叶哥，去边上等着吃就行了，咱真不是这块料。”

　　“你再烤下去，一个人都能养活这家超市。远了不说，咱心疼心疼旁边的垃圾桶吧，作孽哟啧啧啧……”莫赨帮腔，耿炜彤在一边被笑得肚子疼。

　　叶甘棠看了看旁边大半个人高的垃圾桶：……
　　我承认我的技术是不那么好，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沉默。

　　他噘嘴蹲在一旁，啃着已经烤好的串，一边扣手机。
　　耶：他们都嫌弃我。

　　——：当代保尔柯察金？
　　——：大笑.gif

　　出离愤怒的叶甘棠并没有意识到好兄弟莫赨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同时还能提前出卖了他。

　　耶：？？？
　　耶：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耶：《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还是看过的。
　　耶：生气.jpg

　　——：不气。
　　——：回来教你做饭好不好？

　　这个可以有，叶甘棠迅速调整心态。
　　耶：好
　　耶：我们做佛跳墙。
　　耶：吓死他们。

　　——：……
　　郁博衍觉得叶甘棠对佛跳墙可能有所误解。

　　叶甘棠蹲在地上悄咪咪挪了几步，偷吃别人已经炒好的菜，手下继续愤怒打字。

　　耶：他们做的菜也没你做的好吃！
　　耶：凭什么笑我？

　　——：嗯
　　——：他们都没眼光。
　　——：回来给你做。

　　莫赨看叶甘棠一直在玩手机，悄咪咪凑过去看了一眼，有被震惊到：“卧槽！做什么！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叶甘棠还在发消息，觉得莫名其妙：“做饭啊你不也吃过？”

　　抬头看莫赨见了鬼的表情，叶甘棠忽然秒懂，站起来就是一脚：“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啊！”

　　“我的限量版牛仔裤！！”莫赨看着小腿上的泥印崩溃。

　　“活该！”

　　餐桌对面的爷爷第一百零一次瞥郁博衍，开口：“小衍啊。”

　　“嗯？”郁博衍看他。

　　“下次带回来看看。”爷爷尽量冷静道。

　　郁博衍满头雾水：“看什么？”

　　爷爷努努嘴：“和谁聊天呢，喜欢就带回来看看嘛。”

　　“爷爷，这是我同桌，男的。”郁博衍坐直，正色道。

　　“唉，不要这么严肃嘛，男的怎么了，你和我都是男的，年纪轻轻的你还看不起男的了？”爷爷嬉皮笑脸。

　　郁博衍：……

　　“转过去之前你就没这么傻开心过，对着个手机都能笑得乐呵呵。”爷爷一脸“看破不说破”，
　　“你以前在家也从来不会动不动就对着手机一瞅就是好半天。”

　　“更别说跟哪个同学关系这么好。同桌啊，我记得不也是楼上邻居吗……期中考试完要开家长会的吧。”爷爷放下碗站起身意味深长道，“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大家一起吃个饭啊！”

　　爷爷背起手哼小曲：“正好放个年假，我要把这玩意弄成绿的！”伸手一指脑袋，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傻开心。
　　郁博衍被噎到：……

　　第一百零一次替天上的奶奶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