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故事》艾德琳

9、雏菊 叁

　　等李承颐回到大厅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
　　叶黎欣正在谢绝在李家留客，“我出来也久了，红娘会很担心的，再说今晚我还要去金乐门工作。”
　　李承颐走到她身边，“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多谢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颐一得空便来金悦乐门找叶黎欣，有时还带着礼物。
　　这日，李承颐请她吃饭，回去的路上，李承颐车开的很慢，途中他侧目看了她几次，才说了话：“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大好。”
　　“没有。”叶黎欣垂眸，低声细语：“以后没什么事我两个还是不要见面了，蔡小姐会误会的。”
　　李承颐冷着脸，一脚踩了刹车，挑眉，“她是不是找过你，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我——”
　　“砰——”
　　突然车后响起一声枪声，惊的叶黎欣直接怔住了，李承颐赶紧示意她弯下腰，自己拿着枪下了车。
　　“李承颐，小心一点！”
　　叶黎欣微微抬起头看见一个老爷爷被惊得跌倒在街边，手里的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老爷爷，小心！”
　　叶黎欣咬紧牙关打开车门，弯着腰快速跑到老爷爷身边扶起他，然后两人一起弯腰跑过街道到了一处僻静的墙根处。
　　过了一阵儿，枪声突然停止了，叶黎欣亦满身冷汗，她拾起一旁的木棍，走上了街道。
　　风吹得有些喧嚣，就在这报纸横飞的街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报童，仰面倒在了街道中央，身上的粗布衫被鲜血染的鲜红，叶黎欣立在街头，双眼氤氲上了水气。
　　“叶子，你没事吧？”
　　她猛然抬头，看见李承颐望向自己关切的眼神，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眼神又瞟向一旁，李承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停在了小报童的尸体上。
　　两人在此地等了几分钟后，二十多个士兵抬着枪赶到了此地，为首的军官朝李承颐敬了一个礼后，道：“属下来迟了，请上校处罚。”
　　李承颐回了一个礼，摇摇头，吩咐道：“无妨。张副官，把现场清理干净，至于那个小报童的尸体你知道怎么做。”
　　这时，叶黎欣注意到张副官见到自己惊讶的眼神，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便没在意。
　　“李承颐，等等，还有一个人。”
　　叶黎欣赶紧跑到刚才的地方，见那位老爷爷还在此处，舒了口气，关切问道：“老爷爷，你住在哪里？天也黑了，您年纪也大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老人家回过神，朝叶黎欣一笑，摇摇头：“我和我老伴住在城外，路远着哩。不用麻烦先生和姑娘了，我自个儿悠悠地回去罢。”
　　话音刚落，老爷爷刚走出没几步差点被一旁的石头绊倒，幸好李承颐及时扶住了。
　　“老人家，不碍事，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罢。”
　　……
　　月亮高高悬于天上，月光拢着大地起了一层薄雾。
　　两人站在离车不远处看着那个老爷爷走进家门后，相视一看，都各自舒了一口气。
　　李承颐挑眉一笑，“我听着这水声，寻思着不远处应该有小溪，要去看看吗？”
　　“成！”
　　溪水在月光下闪动着细碎的鳞纹，铺抖绸缎一般，水窜岩石，摇铃击磐似的，声声作响，清音圆润。
　　“今日这街上劳累你了。”
　　“无妨，也不过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而已。”
　　后面的话，李承颐是半调侃着说的。
　　“只要你接下来着一百天里，每天给我祈福，并且熬一锅鸡汤送来我府上即可。”
　　“你又拿我开玩笑！”叶黎欣狡黠地笑着眨了眨眼睛，“我看这位先生走路稳健有力，实在难看出哪里受了伤，不如我给先生看一看？”
　　“叶子，我喜欢你！”李承颐的话语如鸣佩环，恍惚又真切。
　　“啊？”叶黎欣一听惊讶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头有些微痛，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缓缓开口：“你——你真心喜欢我吗？”
　　“自然。”
　　叶黎欣仰头望着他，沉默了半晌后道：“那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答应你。”
　　“第一件，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那里。你这样做，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成，没问题。”
　　“第二件，你往后可不能负了我。”
　　“自然不会。”
　　“第三件——第三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你答应我了？”
　　“嗯，是的。”
　　……
　　次日清晨，李承颐一早接到命令赶到了军统处。
　　“报告！”
　　“进来。”
　　“处座，你找我？”
　　“对，我们接到可靠消息。明日中午于金乐门旁的咖啡馆会有地下党交易电台，我需要你带队进行抓捕。”
　　“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样做不妥吧？”
　　座位上的人突然看向李承颐，讽刺地笑了一声，“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就是我的解释！明白吗？”
　　“是，属下立马去办！”
　　……
　　化妆间里，一派热闹景象。
　　红娘拿着单子催促着姑娘们赶紧打扮，而叶黎欣正忙着给要上台的歌女盘着头发。突然，推门而进的白牡丹看着众人问道：“你们今儿听说了吗？隔壁咖啡馆里头出了事，死了好几个人。”
　　“是吗？不知道啊——”
　　叶黎欣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头又疼了好一阵子……
　　半夜，叶黎欣披了一件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到了庭院里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空中一轮明月。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叶黎欣抬起头恰好迎接上了李承颐的目光。
　　“李承颐……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赶紧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后挑眉一笑，反问道：“一道墙还难得住我吗？”
　　言出，叶黎欣笑眼弯弯，“你找我啊？”
　　李承颐从身后拿出一盆白色的小花递给了她，看着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叫雏菊，花语是希望、藏在心底的爱。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手上沾满了太多鲜血和做了太多不得已的事情，我的世界被迷雾笼罩着，而你的突然闯入，让我的世界多了几分光芒，而你就是我的希望。”
　　叶黎欣听后就想到了刚才白牡丹的话，大概知道了他怎么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话音未落，她微微一笑，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大院里，月色皎洁，清风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