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鵹》佑雍

3、第 3 章

　　“那风寒是因为配药出了差错导致的新效果？”神农没耐心听完我的悔恨之语，打断了我。
　　我点点头，“药方想必你看过，本来是想用来招灵入体的。配药时我不清醒，剂量可能有所改变，效果自然也不大一样。药撒进金陵城，只附着人体和药草。如果基本功效不变，在盂兰盆节，身上有那药的人，可能有危险。”
　　我本来一直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讲解此药的危险，觉得神农迟迟不回应，抬头看才发现，神农早就离开房间了。
　　已入了夜，我也不找他去了哪里。自从来了金陵城，一到夜里，我就感觉恹恹的，提不起劲。
　　我只能躺下，此时显得我尤其无力，慢慢回想起七夕时发生的事。
　　七夕前几天，下界的阎罗突然来找神农，我刚好路过，听到了只言碎语。
　　其实很难听不到，阎罗在里头很激动，声量未免高些，话语里却有些哀求：“坞邑如今变成那副样子，少鵹神女也将醒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我听到神农隐忍着极大怒气地回道：“不能。”我跟着神农学习了五百年，我记不住药草的形状名字与用法时他也发过火，但不及今天这么生气。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神农的声音才再响起：“我不能救坞邑，只有少鵹能决定救不救。”阎罗长叹一声说道：“只要一剂能引灵入体的药，坞邑就能……”
　　神农没听完阎罗的话，打开门欲请阎罗出去，却不想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刚刚的气明显没消，有些冲问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阎罗看到我便低下头，搭在桌子上的左手手指摩挲着，似乎再计量着什么。后敲定主意，他向我走来，看着神农说道：“不如让清江神女来做？”
　　清江神女，除了神农和柴道煌会叫我听清江，其他人都叫我清江神女。我虽然从师神农，但确确实实是观世音那瓶子里的杨柳枝，说是因为跟着观世音多年，得了机缘化形。
　　神农盯我看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最后也点点头，同意让我来做那副引灵入体的药。他说：“你做好了，你生辰会有一个惊喜。”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是似乎千年也别想化解的怨恨，这时我由来做这药，两人之间的氛围就缓和了不少。
　　于是我开始着手研究这药该怎么配，一直到七夕那天，终于把配药的药方写了出来。
　　我很高兴，拎着两壶酒来找柴道煌。此时七夕，柴道煌那里有不少佳偶天成的热闹可看。柴道煌推拒了我的好意，说：“我现在忙，不能喝酒，误事。”
　　我也没勉强，在柴道煌旁边喝酒，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看着看着便有些羡慕，突然想到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一点对神农的情愫。
　　我有些想叫他榆罔，不想跟别人一样正正经经尊称他为神农大人。榆罔说药配好了会有惊喜，我只想和他讨这份殊荣。
　　手一挥，将那剂药所需的药材器具摆放在前，我对着药方一步步加入药材，搅碎，把配好的药粉倒入小瓶子中，然后摆在身前。
　　醉后的脑子感觉时而清明时而迟钝。比如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少鵹，这个能让榆罔发火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属于谁的。我想与榆罔交好的柴道煌一定知道。
　　我拍拍柴道煌的肩，他转过来，皱着眉说：“你这个样子，榆罔看见要骂你的。”
　　我不管柴道煌说什么，盘腿勉强正经地问柴道煌：“少鵹是谁？”我醉的厉害，只觉得等了很久柴道煌都未开口，就作势要打他。此时柴道煌开口，一股子神秘的感觉，说道：“你知道前世情人吗？”
　　前世情人吗？少鵹是榆罔的前世情人吗？我有些神游，呆在了原处。
　　柴道煌没发现我的不对，他继续说：“少鵹救过榆罔，后来悉心照料，一来二往间两人渐生情愫也没什么。不过这少鵹确实容貌清丽，为人正直端庄……”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有些不服气，开始细数我的优点，比如我也生得不错，我为人也正直，我是榆罔带大的，榆罔对坐姿站姿端庄也很……
　　细数下去，我觉得哪里不对，柴道煌趁我愣住扒开我的手，继续说着少鵹的一些喜好习惯，还连带着贬损我两句。我愣住是因为我发现，榆罔教给我的那些行为举止的模板，是少鵹。
　　柴道煌说：“瞧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比不上少鵹。”
　　我愣住归愣住，有人贬损我，我总习惯性要还嘴：“我这是心有容人之量，不爱计较的表现。你倒是小肚鸡肠，逮着机会就损。”
　　我和柴道煌以兄弟相处，平时小打小闹习惯了，一般惹得对方不痛快，伸手揽肩拍拍对方也算过去了。更何况如今我有求于他，想多了解一点少鵹。
　　我伸手打算如旧操作。但我心里还在细数我和柴道煌口中的少鵹的区别，有些慌张不确定，但又很确定，榆罔是按着少鵹来教导我。我想否决这种确定，下手不知轻重，也没注意柴道煌闪到一边。柴道煌躲开了，而我因惯性前倾，顺道把放在我前面的药瓶也推了下去，撒入金陵城。
　　这下，我彻底酒醒了。
　　我和柴道煌面面相觑，柴道煌瞪大了眼睛，问我：“你把什么撒下去了？”
　　我有些慌张，急忙要去检查刚刚配药剩下的药材，没有理会他。柴道煌见我慌里慌张，便知道事情大发了。
　　他扯住我：“你冷静一点。”
　　我顾不上他，甩开他，称量刚刚剩下的药材，三两，四两，不对，这里对不上。这味药材呢。
　　我彻底慌了，有些药材不知是被我乱放到不知何处，还是被我整株放下去了，有些很明显对不上。
　　柴道煌有些严肃：“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们两个都得遭罚。”
　　我终于回过神说：“是一味引灵入体的药，我好像把药配错了。”

作者有话说

　　鵹 同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