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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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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总是会来,只是或快或慢。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他眼睁睁的看着初见往泥泞地里栽过去,两人都以为这个狗吃屎算是逃不过了。
初见还算平静,摄像头还开着,她索性闭了眼。
身后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倾斜的角度拉回,她脑海中满脸泥泞的结果终究是没有发生。
初见抬眼,发现夏野冷着脸看她。
四目相对,却又是及其短暂的触碰。
她站稳了,夏野很快收回手,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前方有人在喊他,夏野疾步。
这个男人是真的帅!初见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俩人手握手的瞬间,不由自主的弯唇笑了。
摄像大哥看着俩人这一来一往,心里有了数:“初总,这天气,怕是回不去了吧?”扛着机器走了一天,肩膀早就酸的没了知觉。此刻,他只想躺下来休息。
初见看着暗黑的天色,略加思考:“你歇会儿,我去问下周围的人,看看他们晚上都住哪儿。”初见抬脚,脚下的碎木枝被她踩得嘎吱嘎吱,断了一截又一截。
卸下了工作任务,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摄像大哥看着那堆木棍笑,终于可以放松了。他塌了肩,就势靠在一颗大树上,身体好不容易卸了力。这一天下来,是真累!
五分钟后,初见回来了。他直了直背,肩从树干上提了起来。
“就那儿!”她指了指地势高的那一块,上面依稀可见,有散落的房屋:“隔壁村子,地势高,不靠山,大多数人都被转移到了那里,我们今晚就去那住了。”
两个人将器械放在车内,然后将车门紧锁。带了些现金和手机,一步一个坑的往住所走。
盛纳的人多,环境简陋,但干净。水和食物都挺充足。
初见付了现金,房主推脱着不要,都是受难的,能活下来就不容易。她没同意,说自己是来采访的,所有花费,公司报销,然后执意将钱给了大妈。
两个人安排好之后,大妈起身离开了。
摄像大哥偷着问:“陆总真给报吗?”
初见哼笑,想起陆辰那张脸,她咬牙切齿的回:“你觉得呢?他什么时候给你报过?”
摄像大哥了然。
虽然穿着雨衣,但身上也湿的差不多了,初见用热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向房主借了套衣服。简单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正好将自己的职业套装换下来。
收拾完,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喝了点热水,防止感冒。也不知道夏野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因为地势高,还是因为雨天,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十一点的时候,刘梓涵给她打电话,对话,总是听不太清。
初见出了屋子,拿着手机找信号。走走停停,到了村口,信号终于稳定了些。
“你在哪儿啊?今天约不约酒了?”
“不了,我在外边跑采访呢,天气不好,明天回去。”
“哦哦,行,那你注意安全。”刘梓涵在那边嘱咐。
“对了,我这儿信号不怎么好,你帮我给陆辰打个电话吧。”于理,陆辰是她公司老板,这次还带了一批昂贵的设备出来,报告一下行程挺有必要。于情,陆辰也算是她生命里挺重要的一个人。
刘梓涵有点犹豫:“我给他打?”
“对啊。”初见确实是故意的。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出声:“行吧。那我挂了,回了之后给我电话。”
“好。”
初见收了手机,晚上有风,她搓了搓胳膊。村口路灯下,有一队穿着军装的队伍朝她走进。
想了想,她还是靠近,她想看一看,有没有夏野,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烟城这边,刘梓涵拨打了陆辰的电话。
陆辰刚刚在浴室里洗完澡,此时还穿着宽大的浴袍。手机铃声响起,他有点不耐烦。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了。
“谁?什么事儿?”
刘梓涵像是没事儿发生过一样:“陆总,是我,刘梓涵。”
原本还是一副你欠我的语气,可听到那边的声音,陆辰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
缓了缓,他问:“有事儿?”
“初见让我跟您说一下,她今天在采访现场住了,明天回公司。”
“嗯。”陆辰想要找个理由,跟她多说几句。脑子里那些成天应付姑娘的理由还没选出一个来,电话那端就及时开口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陆总晚安。”
…………
陆辰拿着手机一个劲儿的发愣,他这是被女人挂电话了?
…………靠!
初见抬脚靠近,正巧,在那群人里见着了李胜。
李胜也挺吃惊的:“初总,你们还没走啊?”下午救援的时候看见初见做采访,别说,还真挺专业的。以往他只觉得初总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可今天,人堂堂一个公司老总,还亲自过来现在做采访,可见也是个挺能吃苦的。再说了,还是个娇弱的姑娘。下午的时候,初见把自己带的全部防水手套都给了他们,李胜挺感激的。
初见没回他的问题,她问:“你们夏副营长呢?”
李胜累的整个人都快瘫在地上了,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嗨,别提了!”
晚上部队撤退的时候,一大妈冲出来,抱着解放军的大腿,求他们救救自己的儿子。大家一问,这才知道,大妈的儿子昨天下午的时候上山了,一晚上都没回来。眼下这天气,如果被困在山上,是生是死怕是未可知了。
李胜说:“天色太晚了,如果真的被困在山上,怕是不好找。”
大妈哭得更厉害了,她说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也担心会给解放军添麻烦,但是除了他们,自己也找不到别人帮她了。
李胜有点为难,队里的人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大家都到极限了,修整一晚,明早就得出发回驻地了。
还在犹豫到底怎么办的时候,夏野过来了,李胜下意识的正了正肩。
大妈是个人精,她一看,这是个官啊。要求也得求他!
扑通一声,她朝夏野跪了下去。
夏野赶忙蹲下去扶。
大妈哭得泣不成声,她说,儿子每次来回都是只走那一条路,求他们去那条路上看一看,要是真的找不到,就回来,还是个人安全要紧。她也不是非要找到人不可,就是心里念着,每一分钟都想着,儿子可能就是在路上崴了脚,摔了跤,所以耽误在路上回不来。只要有人接他一下,拉他一把,就能捡回来一条命啊!
夏野将人搀扶起来,然后理了理军帽。他眼睛黑漆漆的,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的亮。
“李胜!”
“到!”
“整理队伍,你带着部队回隔壁村子休息。明早按时回驻地。”
李胜问:“那夏副营长您呢?”
“趁着还没雨势小,我去那条路上看看。”他明白,得快去快回,人多了反而是拖累。要是能把人带回来是最好的,找不着的话,就得听天由命了。
李胜想劝,但那是命令,他只能服从。
“是!夏副营长你小心。”
李胜说完,实在是扛不住了,他挥了挥手,带着部队回去休息。初见怔了怔,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空气潮湿,阴云密布,见不到一点星光。
夏野穿着黑色雨衣,独自穿行在狭窄的山间道路,两边的山上长满了树,白天显得郁郁葱葱,到了晚上,就显得幽深了,林子里像是藏着无数只吃人的野兽。
风吹着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除了风声,山里尽显沉静。
手电筒的光看似强烈,可在大山里,只能勉强看清脚下一隅。山路泥泞,水搀着泥土和石子,深一脚浅一脚,白天的力气用的差不多了,他的身体倍显疲惫,夏野的脚步不得不放慢了。
前面的路只有一条,按照大妈的说法,找人只能在这条路上找。
稍做修整,夏野重整体力。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十多分钟,看见一个木屋,木屋建的不怎么结实,借着微弱的光,还能看到被风掀翻的屋顶,破旧不堪。人要是被困在山上,极有可能会躲在建筑物里避难。
他重新拎起手电筒,迈步朝屋内走去,里面空无一人。
夏野又在房屋附近找了找,脚下一片泥泞,到处都是丛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子。风声渐大,树木摇晃幅度更大了,空气拍在脸上,又湿又冷,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人没找到,天又黑,眼下这状况,怕是必须要回去了。否则,搭上的命,可不止一条。
环顾四周,捡了一根比较结实的木棍,为他承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稍显轻快。他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初见放心不下,按照李胜的说法,不出两个小时,夏野就应该回来了。
她回了屋子,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风夹裹着细小的石粒和枝叶,断断续续的拍打在玻璃上。四周安静,她莫名的有点心慌。脑海里一直浮现的都是夏野湿着身子,一身血迹的模样。她拍了拍脑袋,伸手看表,已经零点了。
初见起身下床,身上裹了件外套。一开门,就有细碎的雨滴飘进来。她抬头看了看,又下雨了。
穿了件淡黄色的雨衣,然后又带了把伞。初见走到村口,等夏野。好像有雷声透过云层,低低的咆哮。
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初见回头看,村子里亮着灯光,四周安静。
经历了一天的救援,所有人都累了,大家都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初见有些等不下去了,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夏野还没回来,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山找。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男声,初见吓得手机都掉了。
“初总,你怎么还没睡?”是李胜。
“你们夏副营长怎么还没回来?”等的时间久了些,她嘴唇发颤,有些哆嗦。
“我这儿也着急呢,怎么睡都睡不下,心里总担心着,怕我们夏副营长出点什么事儿。要不是给我留了命令,我早就很出去找了。”李胜懊恼的挠了挠脑袋。
初见沉默了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她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走。
李胜在后面小声喊:“哎,初总,你回去睡了吗?”
初见冲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屋内门窗紧闭,进了屋子瞬间暖合和了,初见拿了包,保温杯里放了热水,顺手又装了一件雨衣,手机充满了电。起身往外走,想了想,又回来翻了翻抽屉,有个手电筒。她把手电筒揣进包里,往抽屉里放了二百块钱。
再出门的时候,李胜还在村口等。看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他忍不住张了张口。反应了会儿,李胜终于问:“初总,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初见停了脚步,她看着李胜,目光沉着冷静,她说:“我去找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