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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此事非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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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非同小可。
说什么非金木水火土,塑料这种人工合成的东西,原材料不也是取自天地?
欺负此间人没见识。
然而问题是,怎么会是塑料碗呢?
这里怎么会出现喜羊羊塑料碗呢??
为什么是喜羊羊而不是小猪佩奇呢???
好的,这不是重点。
能立刻想到的解释就是,袁家那位先祖,根本就是穿越者。
而且,跟她们魂穿不一样,那位先祖八成是身穿。
不仅身穿了,还带着东西穿了。
就那只塑料碗。
金元自不必说,钟小晚于蘅等人,也想方设法打探。
奈何调查没什么成果。
袁家那位先祖不甚长寿,发家没几年,就遽然离世了。除了那桩传奇公案,关于他的事迹,不管是文字记录,还是知情人线索,都少之又少。
仅有的零碎信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穿越者特征。
她们魂穿到此,继承了原主记忆,顶着一样的壳子,才能勉强不被发现。袁家先祖穿越来,也是有名有姓的,怎么也蒙混过去了呢?
难道是平行空间,此间原来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袁家先祖?袁家先祖穿越来,原先的袁家先祖就消失了?
再往深处想,袁家先祖遽然离世,他是回到原来的时代了,还是纯粹就是死在此地了?无论他原来的时代,还是此间,再没有这个人了?
如果她们死了,死在此间...
塑料碗事件,四人皆不能平静。
若是再早一些,这样大的发现,绝对会让她们振奋。毕竟更多的线索,意味着更多回去的可能。
但到现在,如此线索砸下来,她们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
新年将近,诸事繁杂,塑料碗事件始终不得进展。四人默契地搁在心里,渐渐少有提及。
袁家管事要的布料,金元统共送去十二匹,除开材料人工,净得二百银子。金元留下一百,另外一百,上门送给钟小晚。
钟小晚不要,让她给胖掌柜,算在他那间布庄账上。
布料正是塑料碗事件的起端。二人坐在小书房内,默默无语。
云裁送新衣来,钟小晚草草看过,挑出些轻松话:“宝姐你那织机,分明是会下金蛋的金母鸡。那么普通一匹料子,竟然能卖出如此高价。”
金元也就接话说:“袁家急用,才肯出此高价。过了眼前一节子,他家定会另想长久办法。一锤子买卖罢了。”
钟小晚又道:“袁家人也够奇葩的。钱不要,利不动,不畏权势。恩人上门要看,就给了?”
“怎么说呢,袁家人确实有点...”金元起身,走到窗前,细花窗格外,不见芭蕉,“你不是也使人探听过了。袁家的祖训,你知道吗?”
钟小晚摇头表示不知。
“袁家那位先祖,着实是位奇人。袁家祖训就是他留下的,共八字。”金元一字一顿,“行端立正,及时行乐。”
钟小晚呆了片刻,仰面躺下,抖开帕子覆在脸上,喃喃道:“真像一出戏。”
“可不是,走向越来越看不懂了。”金元在窗前立了会,回来坐下,“之前我进来,好像见一只鹤飞到你院子里?长脚长颈的,应当是鹤吧。”
钟小晚霍然坐起,覆在她面上的帕子飘落到地上,她伸手指向另一侧窗户:“你是说那只吗?”
金元各种自我劝解:
所以在一出戏里,白鹤送信算不得什么,是吧。
早逝的钟夫人其实没死,也算不得什么,是吧。
穿越本身就足够不可思议,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是吧是吧是吧。
钟夫人梁微,并非身故,只是在钟小晚周岁过后没多久,离开了钟家。
离开的原因,梁微在信中提了一句,是刘禹锡的诗:花红易衰似郎意。然后梁微说,纵水流无限,亦只能抽刀斩断。
爱憎分明的女子。
如果身是看客,钟小晚一定会响亮赞声:“好!”
可惜她寄居的这副躯壳,是梁微抛下十几年的亲女。
钟小晚赞不出那个“好”字。
离开钟家后,梁微天涯行走,后来落脚鹤灵岛。
梁微来信,告诉她,万青即将远赴鹤灵岛,如果钟小晚愿意,可以随万青一道。
然后呢?
到鹤灵岛,是探望她十几年不曾谋面的母亲,还是就此留下?
梁微没说。
沉默像吸足水的棉絮,堵得人心口胀。
“你要去吗?”金元问。
“我有点点生气。”钟小晚说,“师父马上要走,到现在还没告诉我。”
顿了顿,她继续道:“若是原主在,不知会不会去。她不在,只好我替她做决定。但愿她也会这样做,如果以后她回来,希望不会怪我。”
钟小晚提笔蘸墨,自言自语:“其实回不回信,到时师父到了,都会告诉她的。”
她写得不多,很快停笔,将信纸塞进一只小竹筒里,交给云裁。
隔窗能看见,云裁将竹筒固定在鹤长长的脚上,鹤原地徘徊几圈,振翅高飞而去。
***
好像城门紧锁、百业凋零才是不久前的事。
如今兆安门内外,人,马,驴,牛,车,熙熙攘攘。有挑着山货柴薪进城换钱的,有到城中集市采办的,也有出城兜售的,还有访亲探友的,往来高声攀谈说笑。
时也好,势也罢,从来不待人。
钟家车马在拥挤的大道上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终于出了城。
万青自安坐下,就闭着眼小憩,二人一路无话。
都说送别的路最短,钟小晚不敢苟同。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和师父共处,钟小晚端坐,脊背挺如钢板。她庆幸,大约万青也不愿搭理她,闭上眼省得大家尴尬。
一出城,车外的喧腾很快稀下来,万青睁开眼,长睫下美目神采耀人。
万青的眼睛漂亮。尤其当她跳舞时,一双美目波光流转,让人挪不开眼。钟小晚的眼睛生得也很不错,她揽镜研究过,和万青比起来,就是差些意思。
所以是人家徒弟呢。
钟小晚恭敬唤声:“师父。”
“嗯。出城了?”
“刚出来没一会。”
“就到这吧。”
万青意欲起身,钟小晚想拦,伸出的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牵住万青的袖子,“师父再等等,到长亭吧。”
“不用。何必多走这一段。”
“也对。”钟小晚讪讪缩回手,“天寒地冻的,也不便为您设酒作别。”
万青取出衣帽穿戴,钟小晚继续商业客套:“岁末天寒,师父何必执意此时启程?不如等到冬天过去,春来天暖,还能折柳送您。”
“鹤灵岛的春天比兆京怡人。”寒衣裹紧,风帽系牢,万青望着钟小晚问她,“真的不去?”
钟小晚与万青对视片刻,垂下眼,讷讷道:“有空一定去看您。”
“罢了。”万青把薄薄的包袱卷系向腰间,“无人引路,你找不到鹤灵岛。”
“师父!”
万青停住推车门的动作,回首看她。
钟小晚手忙脚乱从座橱里拽出一只木匣,她抠开木匣,取出个纸卷。
纸卷幅面很小,约莫一尺来方,许是卷放久了,展开不易。钟小晚两手尽力扒拉着,纸卷徐徐现出一个美人,红衣似火,笑意款款。
是于蘅按照钟小晚的面孔,替她作的钟夫人画像。
“师父,我娘,是画上的长相吗?”
万青定定看那画像,又看钟小晚:“画得很好。”
“鹤灵岛一定很远吧?”
“马行数十日,船行数十日。”
“我猜就是。”钟小晚笑道,“一定是太远了,许多年来才不能来看我。”
尽管万青说了不必,钟小晚还是随同下车,立在道旁目送。
万青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飒飒,一骑绝尘而去。
真是的,头都不回一下。
不愧是梁微的知交。
***
万青走后,钟小晚依旧每天到听雪小筑早课。
有两日雾深难行,她就地在定芳院里练习,结果发现容易偷懒,不如听雪小筑有氛围。此后仍去听雪小筑用功。
年节将近,金元等人俗务缠身。钟宅里洒扫置办,上下忙碌,云织云裁也偶尔不见人影。
钟小晚早课完就无所事事,揣着手炉整天东游西逛,反倒落得清冷。
这天她又没事做,窝在秋千上晒太阳,忽听得墙檐上有声响。
起初她以为是寄云轩的猫跑来了,没当回事。
那声音叫个不断,渐渐听清,是在唤“钟姑娘”。
这可是怪了。
大白天的,定芳院里此刻大约就她一个,哪来的人。
她走去庭院中央,转着圈搜索墙檐。冬阳灿烂,照得处处光亮,她眯着眼睛审视好一会,才在屋角墙头,找到半张脸。
那脸只露着一双眼珠子,还在吊魂似地喊“钟姑娘钟姑娘~~~”
“你是谁!”钟小晚大声喝道。
“嘘——”那半张脸缓缓上升,“就你一人?”
“秦公子?!”
“哎!是我!”
秦子舟双臂一撑跃上墙头,在墙头疾走几步,挑了好落脚的所在,跳到院中,扑扑拍着身上的灰走来,一面絮絮叨叨:
“早知道是钟姑娘一人,我就直接跳进来了,白折腾半天。”
“小徒弟,我知道你很意外,不用意外。身手不凡的高手,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小徒弟你这一阵为何都不来了?这一阵不怎么冷,上回那套剑法还没教完呢。”
“你不来,只好我亲自来了。毕竟再不来,就要走了。”
“你没听明白是吧?是这样,二哥跟我要回乡,马上就走了。看你老不来,我寻思着得跟你说一声啊。不声不响就走了算什么,你说是吧。”
秦子舟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钟小晚终于等到他停下,“是,秦公子说得非常有道理。不知何日启程?”
“就今天。”
“今天?”
“二哥没告诉你?我还以为...”秦子舟捂着嘴,惊讶的表情很少女,“恩恩恩,可能是他最近太忙了,忘了告诉你。”
钟小晚被他的样子逗乐,“那今天什么时辰出发啊?”
“马上啊。我刚挑好几匹马,让车马行送去槐树里。要不是路过你家来告诉你一声,估计已经出发了。”
“这样啊。”
“不去送个别?”话里撺掇的意味非常明显。
“送别啊...”
秦子舟发现,他这小徒弟磨磨唧唧急死人的德行,别说,跟他二哥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