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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太后她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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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她老人家在于家唠了一下午的嗑,心满意足回宫去了。钟小晚蹲在于蘅房里,很弱小,很无助,很想骂人。
一天到晚撒欢跑野惯了,叫她去宫里关着,难为死她。但是能怎么办,去告诉姜太后,您收回成命吧,宫里那地方钟家姑娘不爱去?
就是太后不见怪,她们也没胆开这个口。
于蘅劝她:“你往好了想,回头,你也是看过皇宫的人了。大襄朝虽然崇尚简朴,但宫里还是有样子的。你去故宫还得买门票呢是吧?你看你这不仅不要门票,陪太后老人家唠嗑,满宫里谁敢慢待你?顺带还体验下皇家生活。这可比什么仿古真人秀都真!”
钟小晚撇着嘴,投来怀疑的目光。
“真的!实景真人,我跟着于夫人去过一回了,挺好玩的。”
“哎呀蘅哥儿!你说太后她老人家,那身边能缺陪她说话的?干嘛非让我去啊。”
“你漂亮活泼,讨人喜欢呗。”
她别在桌子腿边上蹲着,她不嫌累,于蘅看着嫌累,拉她起来坐好,望望门窗外,道:“你还别说,太后老人家,真缺陪她说话的。”
姜太后与先帝结发夫妻,育有三子一女。长子战死,次子即为当今皇帝,三子封王,远居封地。唯一的女儿,幼年病亡。
据说那位薄命小公主,得的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姜太后与先帝打江山,疏于照顾,拖延了小公主病情。最后姜太后抱着女儿,眼睁睁看她在怀里咽了气。
当今皇帝十九掌国兆,距今已十一年,膝下也有七八个孩子,可巧,全是皇子。
“你想,像你这般大的女孩儿,姜太后喜不喜欢呢?”
刚还想着太后老人家是不是看她傻乎乎,让她当猴儿,去宫里逗乐子。这么说来,老太太怪可怜。
“我嘴笨,不太会跟老人家聊天。”
“放心,不用会聊天。太后慈爱,平易近人,往常也爱召于三小姐入宫,不过陪在左右。你随意发挥,肯定没问题。”
钟小晚斜着眼笑:“于三小姐,你不就是于三小姐?”
“去去去。”于蘅无奈,翻眼看她,“真李鬼假李逵,你心里没点数?”
唉。
还是原主聪明。
老老实实待在定芳院,哪会遇到太后这尊大佛。
***
阿五娘家的烧鸡,东门桥的酱鸭子,十柯馆的箸头春。
为了装这些好东西,秦子舟中饭扣了量,特意留着肚子。结果左等右等,他的小徒弟就是不见人影。
烧鸡酱鸭子不能自己飞来,没得到补充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嚣得厉害。
秦子舟很着急。
他在院子里晃来晃去,隔一会儿催问下何意,好像何意能掌握钟小晚的行踪一样。
何意不搭理他,倚着凭几歪坐廊下,如老僧入定。
秦子舟瞅他一眼,嘴撇得要上天。
在秦子舟看来,他二哥,实在不中用。
小徒弟一个姑娘家,哪儿不好玩,三五不时跑来他们这小破院子,说是学点武艺吧,吃吃喝喝的没少送。
人家图什么?啊?人家图什么?
傻子都能看出来。
就他二哥,揣着明白装糊涂,任他各种明示暗示,人家岿然不动。
要是他二哥不中意人家小姑娘,那没得说。为他一句“钟姑娘来这儿不得食”,仰着脖颈子给乐坊楼顶绘好些天画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就这,还在那死犟!也不知道犟啥!
秦子舟跳上墙头张望,远远的,钟小晚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左右手沉甸甸提了两大包,秦子舟喜道:“来了!小徒弟来了!”
他跳下墙头,何意已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凭几,孤零零杵在廊下。秦子舟一副很懂的样子,老成地摇摇头,拔腿跑去开门。
“哎呀你们可来了!”
钟小晚以为身后还有人,回头去看,秋风扫落叶。
“哪们?”
“钟姑娘辛苦辛苦。”接到手里,还热乎乎的,秦子舟笑得见牙不见眼,拆开纸包,深深吸了口气,“香!”
那陶醉的模样,那欢喜的姿态,和白二异曲同工,他们要是一家人,肯定合得来。
可惜秦公子看着挺正常一人,竟喜欢刁蛮难缠类型的,品味着实独特。
秦子舟左手酱鸭翅,右手烧鸡腿,啃得热闹。
鸡腿肉多骨少,秦子舟三两口下肚,伸手要拿箸头春,余光见他的小徒弟到处张望。
“二哥在房里。”
钟小晚脚尖一动,就想去找,顿了顿,稳住没动。
“何公子在歇息?不去打扰他了。”
“没。”秦子舟叼着箸头春,转头觑一眼,放低声音说,“刚还在廊下。他就是怂。”
秦子舟嚼着东西,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钟小晚听不清,“就是什么?”
“不管他。”秦子舟说完,转向房间,拔高调门重复道,“不管他!”
钟小晚顺着秦子舟说话的方向,也去看,门窗静悄悄,无一点反应。
秦子舟又吞下一只箸头春,腹中有八分饱,遂放慢速度,慢条斯理吃起来,“小徒弟,不是说好未正就来?我可等得急死了。”
“有些事情,耽搁了。”钟小晚勉强笑道,“正要和秦公子说,今天往后,有些日子都不能来了。”
不能来了?
他的牙祭,他二哥的红鸾星,要,断了?
秦子舟一听,兹事体大,连忙放下酱鸭翅,问道:“这是为何?”
“要进宫。”
“进宫???”
秦子舟嗓门都尖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钟小晚看了片刻,猛地站起,一闪身消失在房门里。
“二哥快出来!大事不好了!”
虽然要进宫关着她也挺难过的,但秦公子这反应是不是太过激、太不正常了?钟小晚还在纳闷,隔墙陆续传来相问声:
“秦家公子,出了何事?”
“那家的,走水了吗?!”
走水?钟小晚连忙转着圈子四望,无火无烟,于是高声道:“不曾走水!”
“那是何事?可要相帮?”
何事...
问话此起彼伏,钟小晚应答不上,走去房门口,想叫秦子舟出来,又听院门被叩响。
这家二位主人出来时,钟小晚正在院门口,同刘阿婆说话。
刘阿婆隔着院门投来一眼:“这孩子,叽哩哇啦的,一点儿不稳重。”
秦子舟茫然无辜:“发生了什么?”
刘阿婆不搭理他,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秦子舟更加迷茫:“刘阿婆别走啊!我又干什么了?”
“你乱喊乱叫,吓到四邻了。”何意好心解惑。
“我乱喊乱叫?”秦子舟不服,“我不叫你,你出来?钟姑娘都要进宫了!”
“钟姑娘进宫,自然有事。你为何高嚷?”何意面无表情吐槽完,顿了顿,转向被晾在一旁的话题主人公,“钟姑娘何时出宫?”
“还不知道。太后只说明日派人接我,何时出宫,却是没说。”钟小晚想了想,又道,“不过太后是让我陪她说说话,我不太会和老人家聊天,估摸要不了几天,太后觉得没趣儿,就会送我回来了。”
“哦——”秦子舟如释重负,“太后召见呐。吓死我了,以为你要去做甚皇妃伴读呢。”
“我这样的,哪做得了皇妃伴读?”钟小晚眨着眼笑,“说给二位公子知道,怕你们以为我不来了。等回来,我还是要继续学的。”
“嗯。钟姑娘出宫后,随时可以过来。秦子舟一介闲人,总在这里的。”
平白又多一个“闲人”封号,秦子舟非常不高兴,等钟小晚一走,立马抱怨开了:“我是闲人?走走走,咱快回邢昌,我要忙的可多了!”
何意不搭理他,进屋找了布巾来,用力擦拭凭几上的油手印:“还吃?不吃收起来。”
那油手印,秦子舟心虚地记起,是他方才起身时按上的。得何意一声吩咐,麻溜儿地收拾起摊成一大片的纸包,还有吐得到处都是的骨头。
小徒弟有段日子不来,可怜他又要清汤寡水好些天。秦子舟把剩下的鸡鸭包好,送去灶房,等回来,何大爷又倚着凭几坐下了,这回手里拿着本兵法。
整天窝在这,小姑娘都拿不下,还看兵法。
秦子舟心里嘀嘀咕咕,也不敢出声,用脚挑了细竹竿到手里,打算温习一套幼时学过的剑法,等钟小晚回来教给她。
兵法后面的何意突然出声:“钟姑娘为何会进宫?”
呵,还以为他真忍得住呢。
秦子舟手里细竹竿一丢,嗖地冲去廊下,“二哥你也太心大!小徒弟要是坏人,卖你的银子都花光了,你还云里雾里呢。”
何意稳执兵法,翻过一页,“你知道她不是坏人?”
“当然不是!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吧。小徒弟是五德街钟家的姑娘,常跟于嘉徵的女儿来往。于嘉徵你还记得不?十多年前他在邢昌任过官,现在混到尚书了。他夫人姓姜,就是姜太后的侄女。小徒弟进宫,既然不是去做什么皇妃伴读,我推测,应该跟于嘉徵的女儿有关。”
“你倒是门儿清。”
“那必须。”秦子舟有点骄傲,“咱到兆京城,可是出逃!钟姑娘从天而降,于情于理,都得打听打听嘛。”
“还知道是出逃?”何意手中兵法又翻过一页,“镇南王夫妇你都见过了吧。”
秦子舟闻言,大惊失色,再看他二哥安如泰山的姿态,估摸早就知道他去接头了,讪笑道:“什么镇南王夫妇,生分!舅舅舅母千里迢迢到兆京城来了,我身为晚辈,岂能不去拜见?二哥二哥,你放心,舅母见过小徒弟,可喜欢了!”
何意“啪”合上兵法,冷漠审视秦子舟。
秦子舟被看得发毛,刚要认错,何意起身回房:“没行拜师礼,小徒弟唤得勤快。”
发毛的秦子舟,瞬间就被带到新问题里,活蹦乱跳追上去:“可我确实指点小徒弟了呀!二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