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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纪昀平日习惯早起,大约卯时一到,便在主楼下的一片空地上,练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以增体力。

      今晨正练得起劲,一阵阴风扫过,一旁桂树枝叶唰唰作向,他回过头,便见儿子一脸木然的站在他身后。他乍然之间被吓得不轻,直斥道:“你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做什么,想把我吓死吗。”

      纪无忧轻甩衣袖,径直走到树旁的石凳上坐下,手上的折扇敲击着手心,那杂乱的声音,显示着他心情的烦躁,他埋头沉吟了一会儿,见纪昀衣摆已来至身前,抬头问道:“爹,如果我要退婚,你待如何?”

      纪昀怔愣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喝骂道:“胡说什么?趁早给我绝了这心思。”

      纪无忧长叹一声,把折扇一挥,用力地掷打在石桌上:“没办法呀,爹,我这性子就是这样,想什么就要做什么,若是做不到我就觉得活着没意思,若觉得活着没意思,我就会离开山庄云游四方去,也许隔个十年八载我会回来看看您,只盼您那时身体安健还能容我尽尽孝心。”

      纪昀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他从头顶拿重物狠狠击了一下般,气得头晕目眩:“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纪无忧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没有达到眼里去:“我没有发疯,我只是想退了这门婚事。”

      纪昀气极败坏道:“退婚?这是什么道理,你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纪无忧道:“理由么?本来也是你逼我成这个婚的,我既不喜欢她,又何必害了她,难道就因为你想要个孙子,就得把人白白磋磨一辈子。”

      纪昀奇道:“我逼你的?难道我给你讲的那些道理都是胡诌的,我为你费的那些心也是白废了?”

      “往后您就为我少费些心吧。”纪无忧话音一落,人已缥缈不知何方去了。

      纪昀左右探视了两圈,浑觉得心内气焰翻腾无法消歇,连忙呼喝了两声,召得门外的护卫前来听令,让他们务必查清楚纪无忧的去向,以及他来此的目的。

      难不成这一早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就只是单纯为了来气他?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纪无忧竟一连几天都不见了踪影,纪昀遣去查访的人回报来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无非就是后院那个女人也一起不见了,他们能去哪里,总不会一起私奔了。纪无忧就算再怎么任性妄为,纨绔不化,也不会拿纪家的家业当儿戏看待,可保不齐那寡妇妖言惑人,撺掇纪无忧退婚娶她。

      纪昀派了几人日夜盯紧后院,让下人发现纪无忧出现便马上来通知他。

      不曾想,到了婚期的前两天,纪无忧依然没有出现。这下真是把纪昀急得如热锅蚂蚁,气得如奔腾火山,这一急一气之间倒觉得心灰意懒,人生无趣,就算万事崩于眼前也难惹色变,

      他换了身素服前往青衣阁去,当下便把纪无忧离家出走的事情原原本本托诉了出来,吴老爷虽然气个倒仰却也无计可施,互相都是东湖富甲一方的人物,闹成怨仇只会两败俱伤,是以吴老爷虽然脸青面黑,却故作平和的送纪昀出了府邸。

      不过表面虽未发作,暗地里却先下手为强,贴出退婚告示,冠以纪无忧薄幸之名。北月山庄本就理亏,自然无人去辩驳,一时之间惹得流言四起。

      这两大家族婚事解除的消息一传遍东湖城,纪无忧是夜便出现在了主楼的房阁中。

      纪昀这几日都不曾睡好,所以窗棂一响,整个人就坐起身来。屋内灯影恍恍,纪无忧站在床幔前,身姿瘦削,服饰整洁,一如既往的俊朗无双,只是神色之间略显憔悴。

      纪昀此时见到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受,气过了,急过了也恨过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你回来做什么?”

      纪无忧叹道:“父亲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自然不敢不回来。”

      纪昀轻嗤一声:“你既回来了,就趁早给我打副棺材吧,反正我也觉得人生无趣,不愿久活。”

      纪无忧道:“爹,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没办法,如果万事都勉强自己不能随心而走,那才真是无趣至极。”

      纪昀冷笑道:“你就万事随心走吧,我看你纵容贼子把家业败光后,还要怎么走,你便是走到阴曹地府,纪家的祖宗也不会放过你。”

      纪无忧苦笑道:“爹,你不用担心那些贼人会毁了北月山庄的声誉,周茂已经死了,荆风寨也被烧了。”

      他这般云淡风清的说出这番惊心动魄的话来,倒让纪昀一时怔愣当场。

      稍时,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这几天去了荆风寨?”

      纪无忧点了点头:“不错。”

      纪昀惊怒不已道:“为了那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纪无忧掀衣坐在床前:“爹,这件事看似有些冲动,实则酝酿已久了,我这不单是为了那个女人,也是为了洗刷东湖城内那些传闻。”

      “什么?”纪昀皱起眉头,他的话让他越发不明所以:“什么传闻。”

      纪无忧淡笑道:“这离州境内,人人都道我有龙阳之好。”

      纪昀闻言轻咳了一声,一脸不愿听闻的模样,纪无忧截下父亲欲出口的厌恶之言道:“那话倒不是假的,我曾经对师兄爱慕之情甚深。”

      纪昀本以为自己已心如止水,听闻此言,心内火气实在无处发,只得狠狠砸了一把床栏杆:“你就希望我早些死是吧,赶紧一刀把我杀了,我眼不见为净。”

      纪无忧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轻言安慰道:“爹,以前我实在是不懂事,错投了感情,现下我好不容易放开他,对一个姑娘动了心,您却强迫她和我分离,这不是执意要我重蹈覆撤么?如今我把你所顾虑的阻碍清除了,往后既能如你愿早些成婚生子,又能洗掉那些污言秽语,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也该放下成见,帮我把她找寻回来才是。”

      纪昀听他这席言说下来,心里真是起起伏伏难以平顺,不过如今事已至此,自己的态度已经不甚重要了,顾自叹了两口气,道:“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们分开了,我从始至终连面都没与她见过,我既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到如今,就犯不着去做这种事。”

      纪无忧疑惑道:“那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了,连句话都没留给我。”

      纪昀道:“那是她的伎俩吧,逼你退婚,这样心机深重的女人走了也就走了。”

      纪无忧像个稚子一样踢开鞋子,仰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爹,我这心里真的快烦死了,每日每夜都在烦,烦得快喘不过气来。”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纪昀已经再没有见过他稚气的一面,如今见他撒娇似的倾吐着心中不快,竟让憋聚在腹内的愁怨都消了一半,他不□□露出一丝温情:“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纪无忧道:“师父生辰那日她就不见了,我找了一晚上。”

      难怪他第二天一早就跑来发疯,原来是因着这么个缘故。

      纪昀道:“自己带人去找吧,别来烦我,今后我再不管你了,你也别再求我。”

      既有了父亲这句话,纪无忧虽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却自觉心里一松。

      阿桃走后,他本来也是十分着急的,可转念一想,若是她是被父亲逼走的,那就算把她找回来,往后也必会迫得她再次离去,倒不如趁此机会解决掉桓横在心的麻烦,并向父亲施压,让他退去婚事。

      如今麻烦没有了,婚事也退了,她却已经离去了。荆风寨和回龙镇他都去找过,连青泊村也着人打听过,根本就没有她的消息。她能去哪里,会去哪里?为何会离开得这么猝然?

      他漫步回到后院,刚在椅榻上坐定,一个满面虬髯的护卫便从屋里急奔了出来:“可知道她的去向了?”

      此人正是林进,阿桃不见后,纪无忧自然以为她会去往荆风寨寻找亲人,是以第一时间便去向林进探询。得知妹妹不见后,林进大惊失色,两人连找数日毫无头绪。林进在东湖城中得知纪无忧即将成婚的消息,深以为正是此事给妹妹造成了刺激,当下便拔刀向他问责。纪无忧无奈,只得把两人之间的阻碍大致说明,并与林进商议除掉周茂的事宜。

      林进当年能进荆风寨,是无奈之举,他受过周茂的恩惠,起誓要与他同富贵共生死。成为山贼后,一开始他还有所收敛只为图财不愿害人,可容身在日夜杀伐的环境之中,耳濡目染后,人渐渐变得麻木不仁起来,根本不知何为对错,何为人命,要不是见到了阿桃,他可能会甘心这样浑浑噩噩的沉沦下去。

      现在妹妹不见了踪影,倒让他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自己这般恃强凌弱,不但让自己坏名远播,也会害了妹妹的生活。他的人生已被那山寨所累,想要离开只得靠自己亲手打破,是以他与纪无忧里应外合,偷偷杀了周茂,又放了一把大火,伪造出自己已葬身火海的假像。

      纪无忧抬手做枕,脸上亦是一副忧心之态:“并不是我爹让她离开的。”

      林进气道:“定是你让她心灰意冷而去。”

      纪无忧蹙眉道:“便是心灰意冷,也该留封书信给我,哪里会这般不声不响的让人挂念担心。”

      林进道:“我真是后悔让她跟你离开。”说到这里,他极为愤恨的看了一眼纪无忧:“我就知道你这样的男人靠不住,骗到了我妹妹的心,还想着另娶个妻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就不怕我知道后把你们千刀万剐了。”

      纪无忧被他堵得一阵窒闷,虽说这事是他的错,但也并非跟林进没有一丝关系,若不是忌惮着他山贼的身份,自己也不会连婚姻都不能作主:“那你说怎么办,我是不是得到大街上去吆喝吆喝,说我已经退婚了,你哥哥也改邪归正了,别有顾虑了,赶紧回来吧。”

      林进点头道:“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去吼一吼。”

      两个人不欢而散,一个留在山庄之内寻找线索,一个去往东湖街巷探听消息。

      夜间,纪无忧实在是睡不着,捧了一坛黄酒斜躺在屋外的贵妃榻上望月独饮。酒至中宵,恍恍惚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回龙镇中的那方小院里。

      头上是逼仄的屋顶,身下是稻草铺就的床铺,脚下是阿财温暖的身子。他在等待,等那个女人回来。暗巷里有行人的低语,有寒鸦的嘶鸣,有卖麻糖的老人敲着叮铛作响的铁器,可这一切都是被抛除在脑后的繁杂噪音,心里全神贯注的警惕着,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听见板车粼粼行来带着细雪落地的脚步声。

      开门的时候,脸上再多的无动于衷也压不住心底的惊喜。

      也许那时就已经注定是无法割舍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总是别扭的掩藏着自己真实的感受,对心有好感的人必要先讽刺她,折磨她,把她践踏成自己脚底的泥,等到剖开心肺,感情像山洪袭来不可抵挡,那时又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日日夜夜的呵护。

      寒月如钩,一壶黄酒已然见底,他昏昏然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忽见院中站了一个男人,身影如笼了一层薄雾,似真似幻难以捉摸。

      他定了定神,实在看不清楚男人的长相,只是那一袭青衣让他有似曾相识之感。

      “师兄?师兄是你么?”那个男人不答,亦不动。

      纪无忧笑着嗫嚅道:“师兄,你还是不忍心和我断绝关系是么?你还是想来看看我……”

      他所爱过的那个人,是在心目中雕琢过的,完美无缺的人,是在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安慰,最快乐的时候能够酣然畅饮的人,并不是那个冲动自大,把他的感情视为洪水猛兽的人。张郁白和他心中的师兄,分明是两个不同的存在,他所幻想的奢求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幻影而已。

      院中“师兄”的影子越渐模糊,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纪无忧背过身,脚步虚浮的踏入屋檐下,一手撑在梁柱上,腹内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弯腰欲呕,头上汗水簌簌而下。他伸手揩了揩汗,便见手腕上那抹黑色的手环,凝视了良久,轻轻问道:“如果我真的爱你,为何心里所想所见的,并不是你?”

      四野旷然,风声寂寂,无人能给他回答,他亦有些茫然了。

      第二天,从城中彻夜寻找归来的林进,唤醒了醉梦中的纪无忧,彼时纪无忧一夜宿在门外,被浸染了风寒,正头痛欲裂,看到林进面上匆忙以为他得了什么消息,连忙强作精神的问道:“找到了?”

      林进道:“有了一个线索。”

      纪无忧捂着头站起身来:“什么线索?。”

      林进道:“牡丹楼里有个打杂的老婆子说她十几天前,见到两个姑娘在北月山庄后门不远处的送别亭里说话,我问了她样貌,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穿了件素锦衣衫,一个穿了件红粉衣衫。”

      纪无忧喃喃道:“牡丹楼?那老婆子怎会去注意这些。”

      林进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还不清楚么,那种地方的人对于年轻的女人总是报着十二分的关心。”

      “那她?”纪无忧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进摆了摆手道:“这倒没有,她说只看到她们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开了,现在只要知道另一个女人是谁,就可以找到阿桃了。”

      纪无忧心里噔的一下,如暖阳照雾,顿时清明起来:“粉红衣衫……她从来不穿娇艳的衣裳。”喜欢穿粉红衣衫的,所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小师妹而已,那日正是师父的生辰,自己因为和师兄妹之间产生嫌隙便没去注意她的动向,想来,她有很大的机会可以从中作梗,。

      当下两人便直奔丹霞观,恰逢师父又闭关去了,倒省得纪无忧为了顾及长辈脸面,束手束脚的不敢质问。

      林进乔装成护卫跟在他身后,径直来到后院精舍。

      纪无忧本想上前去敲一敲门,林进不由分说抬腿便踢,薄薄的一面木板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里间的韵秋正在闭目养眠,恰逢此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待看到进来的两人,心里蓦地一阵心虚,拿起榻边外衣被到身上,一边叫着冰儿一边往外走去。

      纪无忧一展折扇拦住她:“师妹?”

      韵秋撇开脸不看他,整个人却站得笔直僵硬:“你来找我做什么?”

      纪无忧伸手攫住她的肩膀,与她两眼对视道:“师妹,你可知阿桃去哪了?”

      韵秋急辩道:“她去哪了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让她走的。”

      纪无忧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师妹,如果你只是恨我,大可以来把我狠狠的打一顿,骂一顿,何必这么报复我。”

      林进也抢上一步掣出弯刀:“快些说清楚,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韵秋怒目而视:“你是谁,凭什么也来质问我。”

      林进一听,弯刀飒飒往前一送,直逼她的面门,纪无忧连忙挽扇一勾,卸了他的力道:“不可以。”

      林进气恨道:“你什么意思,难道就由得她这般嘴硬。”

      纪无忧望着韵秋,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狠戾:“师妹,快些告诉我,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韵秋闻言双目擒泪,不可置信道:“我真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你竟为了她把婚都退了。”

      纪无忧敛目道:“感情的事情哪里说得清楚,既认定了,再没什么道理可言。”

      韵秋捂脸泣道:“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言,我也不知我怎么想的,我就是恨你,恨她,恨不得你们一辈子痛苦才好。”

      纪无忧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了两下,道:“师妹,只要你如实告诉我她的去向,我便既往不咎,往后依然待你如亲生妹妹一样爱护。”

      小丫鬟冰儿在这当头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小姐,你刚才在叫我么,我正在厨房里给你烧水。”说完见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屋里,惊得惨叫连连,稍时才回过神来,呐呐道:“纪公子?”

      纪无忧点了点头,把韵秋往她身边推了过去。

      韵秋扶住冰儿的手,甫一站定,便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林进急斥道:“胡说,有人明明亲眼见到你们在送别亭说话。”

      韵秋一听送别亭,自知已露馅,无可隐瞒,只得道:“我并没有藏匿她,或者逼迫她,我只是劝她离开而已,她拿了我五十两银子,便往北面那条官道去了。”

      “北面”纪无忧满面疑惑。

      韵秋道:“是,就是往北面走了,我亲眼见她走远的,也是她自己愿意走的,我还挽留过她。”

      纪无忧把她的话往心中一绕,淡然道:“师妹,多谢你。”

      韵秋当下背过身,把脸埋到冰儿肩上去:“你不用再说了,要找就去找吧。”

      两人便要走,已至门前,韵秋又叫住他们道:“等一下。”纪无忧驻步问道:“怎么?”

      韵秋走至妆台前,拿出一封信纸来,递到他面前:“当日她曾写了一封信托我带到荆风寨,我实在害怕就没有送过去,现在你拿去吧。”纪无忧正待伸手,一旁的林进一把夺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回首便飞离了丹霞观。

      纪无忧施展轻功于两里外才追上他,见他正捧着信纸黯然神伤,便急抢过,一看,信上却不过寥寥两句话,写的是让林进离开荆风寨,去回龙镇的暗巷以谋生计。

      纪无忧看罢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找了一圈得了个重大线索,却仿似一无所获:“她没有去回龙镇。”

      林进一把拍断面前的一株矮树,红着眼道:“若不是怕以后妹妹怪罪我,我早把你那师妹给一刀砍死。”

      纪无忧叹了口气,席地而坐,只觉得左面额头越发疼痛,似尖锥刺心般,难以忍受。

      林进忧心道:“她到底会去哪?北面有她所熟识的地方么。”

      纪无忧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绝不会回青泊村。”

      林进听到青泊村三个字,怒气翻涌,难以克制:“有朝一日,我一定把那一家子全杀光。”

      纪无忧蹙了蹙眉头,这也许不是阿桃想看到的场面,但一定是他乐以享见的场面,但现下说这些话除了徒增忧伤,却也没什么作用。

      两人静默半晌,林进突然俯下身问道:“那个张郁白呢,他会不会知道她在哪。”

      张郁白再是个小人,也不会作出这种有辱侠义的事来,纪无忧本能的想要为他辩护两句,却不想,在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竟浮现出一个地方来。

      他一下跳了起来,御起轻功直往东湖以北奔去。霎时之间,已与林进相距了半里有余,林进回过神来,起身欲追,苍野间,草动风拂,大道上黄沙漫漫,十里一亭遥遥在望,可哪里还有纪无忧的身影。

      他当是已知道她的所在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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