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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   韩泇叼着笔从鼻子里喷出口热气,看着事务所的同事们为各自负责的案件忙的不可开交的同时,她愈发的狂躁。
      桌上的日历本已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可她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查到,虽然她与陈石表面和睦,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双方都在不停试探,却又不敢轻易出击,因为,胜负就在一线之间,没有足够的把握,不管裂痕再深,也得装下去。
      可这几日她发现,陈石就是一颗无缝的鸡蛋,把自己完美无缺的藏在蛋壳之中,让人一点法子也没有。
      哪怕只是离开座位片刻,他也会把桌上的东西擦拭的干干净净,丝毫痕迹都不留,不知道的只以为他是个有重度洁癖的怪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他是想隐藏身份。
      更何况,那男人心思细腻的可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出来,别说耍其他的手段,只怕他在你有这个念头的同时就会一刀斩断。
      武夫加上智者,她这个半吊子怎么斗得过。
      韩泇越想越觉得生气,暗暗在心底骂自己没骨气。
      “韩泇!韩泇!好消息!”
      她拿下叼在嘴里的笔杆,幽幽的侧过头望向李文尔。
      “怎么了,这么激动。”
      他边团团转边拍打着手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交给我们的第一件案子你怎么都不上上心,瞧你这精神萎靡的样子,难不成晚上打了通宵的麻将?”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急不慢的说:“原告撤诉了?”
      李文尔何等聪明,加上韩泇平淡无奇的态度,几个来回他就猜出是韩泇做了手脚。
      他疑惑的皱眉,身体前倾附在她的耳边:“你怎么办到的?”
      “不过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罢了。”
      “这么简单?”
      “我只是告诉他,做亏心事是会被鬼敲门的,尤其是对门的父子警察很护短。”
      李文尔鄙视的扫了她一眼,“恐吓可是犯法的。”
      韩泇豪气的拍拍他的肩,“师弟,你要知道,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方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君子。”
      他盯着摇头晃脑的某人,不赞同的瘪瘪嘴,很快又释然的扯开话题。
      “你听说了吗?事务所之前接了桩大案子,昨天一审赢了,程律师说请事务所全体人员吃饭,谁都不能缺席!”
      韩泇不禁动了心思,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到时候鱼龙混杂,想采集唾液或毛发容易的多。
      只要知道陈石的真面目,他就无处可逃。
      “喂!喂!你在听吗?”
      她一把抓住了在眼前乱晃的手,心里想着怎么骗过陈石,却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少年涨红了脸。
      李文尔粗鲁的抽出手,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不明觉厉的望望四周,人呢?
      她摆摆手,没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印证陈石就是赵磊的事实。
      或许她现在已经变得不再理智,但任何人都不能让她止步。
      想到阿有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她就忍不住的痛心,明明可以过平凡又幸福的日子,明明两人跨过千险万阻才走到一起,明明被岁月被命运鞭打的毫无样子吃尽了苦头,为何命运又如此残忍,把余生的幸福说收就收。
      残酷,却又现实,我们只是平庸的人而已。
      但平庸的人也想为逝去的人讨回公道啊。
      韩泇抬头望着发白的天花板,把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
      “江姨,是我。”
      “小泇啊,有什么事吗?”
      “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您原告撤诉了。”
      “我刚刚也收到法院的通知书了,正想告诉你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门的小伙子火急火燎的搬家走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江姨,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做你的女儿吧,要不然,儿媳妇也可以。”
      “你又来了,年纪轻轻干嘛老是糟蹋自己,以你的条件多少好男人想娶你,何必为了有儿…守活寡呢!”
      “可这世人没有人会比江有更爱我了。”
      “你呀你!怎么说你好呢?唉!你可要考虑清楚,不能随便下决定,记得,周末过来吃饭。”
      “恩,知道了。”
      韩泇含着浓浓的鼻音应了应,挂断了电话。
      从窗外望去,银杏树对称的并排生长着,枝叶茂盛,棵棵挺拔,鲜亮的明黄色让空气中徘徊着一股温暖的气息,随着风的摇曳,银杏叶悠远又随意的散落在大地上。
      三三两两的行人欣赏着银杏树散发出的独特魅力,纷纷用手机拍照留恋,整条街的银杏树渐渐晋升成这座城市的名产。
      太阳缓缓降落,正慢慢与地平线靠近,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马路上的汽车成群结队的排着队,辛苦劳动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焦急的等待着路口的红绿灯。
      路边的行人逐渐变少,步伐也慢慢加快,红色的夕阳打在银杏叶上变成了不一样的色彩,血红的,夺目的。
      韩泇收回目光,办公室被灯光照的亮堂堂的,她环顾四周,同事们都放下手上的工作,聚在一起聊着八卦。
      “啪啪。”
      所有人把目光移到来人的身上,年纪尚轻的男子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梳着帅气的头发,精明又能干,秀气的脸颊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眸却不带丝毫情绪。
      “晚上我请大家去一品聚餐,都要一个不落的过来,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今夜,就让我们不醉不归。”
      男子话一落,周围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韩泇记得,这个男子就是面试时最年轻的那位,也就是一审完胜的程律师了。
      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真是羡煞旁人。
      她转动视线,偷偷观察着陈石的一举一动,瞧他没有反驳笑意盈盈的模样,看来,聚餐是去定了。
      “喂。”
      韩泇一个趔趄,身体向旁边的桌子撞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手腕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握住,她朝后望去,李文尔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我在你旁边都没发现,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可能会成为办公室里新的笑料。”
      她原地站好,撇了撇发现没人注意刚刚发生的事故,才放松的吐了口气。
      “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想存心吓死谁?来去也是个没影的,之前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说到这,李文尔涨红了脸,又尴尬的大失所望:“之前的事…原来又是在发呆吗?”
      “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不记得也好,不是什么大事。”
      她云里雾里的点点头,“我现在去找个朋友,等等在一品见吧。”
      “额。”李文尔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另一边,事务所的主心骨们有说有笑的坐在办公室里相互调侃。
      “祝贺程律师大获全胜,这起案子打的实在是漂亮。”
      中年男子赞赏的点点头,满脸的欣慰。
      “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比起处理案子的果断,各位都在我之上。”
      程箐松了松领带,玩世不恭的笑笑。
      “程律师过谦啦!这个岁数能有这种本事的人屈指可数。”
      程箐指着王律师身后的钱亲:“你这助理也不是一般人呐,一个人可以干两个人的活,我记得没错的话,她的年纪也不大吧,我们这几个没助理的人可是分外眼红啊!”
      王律师得意的应承下,“你们别说,没了钱亲我非得手忙脚乱不可,这个助理,真没挑错。”
      钱亲客气的晗晗首,余光扫到了站在电梯口的韩泇,她咬咬唇,又看看律师们,实在不知道怎么脱身才好。
      沈镜注意到她不停的向门口张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那个女人。
      “外面的是你朋友?”
      钱亲抖了一抖,大魔王竟然发话了,她该怎么回答,要是不小心触了魔王的哪根筋,她会不会死的很惨?
      “我们也该出发了,把你朋友一起带上。”
      钱亲大吃一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跟着律师出了办公室。
      韩泇眼看着大波律师走来,绝对性的气势压倒一片,为首的是冷着张脸的沈镜,旁边是小有名气的程箐,还有不知名的各位大牌律师们。
      她万万没想到,钱亲会跟这群怪物一起出发,早知道,就应该跟李文尔先过去的。
      这尴尬的场面,她是躲呢还是装作看不见,或许,她一个小虾米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一位中年男子提着公文包,客气的朝她问道:“你是钱亲的朋友?一起走吧。”
      韩泇在风中凌乱一秒,又很快点头称道:“是的。”
      她不明所以的朝男子身后望去,钱亲抱歉的对着她眨眨眼,随即她连忙鞠躬,“谢谢。”
      “叮咚。”
      众人进了电梯,不再说话,几名律师盯着韩泇的背影充满疑惑,沈镜会为这女人说话,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韩泇动也不敢动,她总觉得后背有种即将被刺穿的感觉?
      出了电梯,她和钱亲坐上了王律师的车,韩泇觉得,这条路比任何一条路都要长。
      她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独自来找钱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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