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长安常安昌安

6、5

　　沈镜放下钢笔，放松的靠向转椅用手指按摩着太阳穴。
　　“笃笃。”
　　“请进。”
　　“沈律师找我有什么事？”戴着框架眼镜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道。
　　“昨天面试成功的那几个实习生，带他们熟悉熟悉事务所，你多费心些，看谁能力好就让他着手处理些案子上的问题，一个月后，写份详细的个人评估报告交给我。”
　　“是，我这就去办。”
　　男子推了推眼镜，转身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韩泇刚整理出自己的办公桌，弹掉身上的灰尘坐下休息。
　　她转动酸痛的脖子深吸几口气，既而又充满马力的开启电脑噼噼啪啪的打出一行字。
　　“你就是韩泇吧。”
　　突然，从耳边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一跳。
　　“啊，是，我就是！”
　　男子朝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韩泇站起身尴尬的摇摇头。
　　“是你！上次在电梯里见过的那位。”
　　陈石好似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对了，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瞧我这脑子，常常忘东忘西的，你好，我叫陈石，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
　　“好的，多谢前辈。”
　　“哪里的话，听说你是名校毕业，我们很多人都及不上你呢！只是仰仗着比你多点经验罢了。对了，刚刚看你在查秀明地区那起杀人案的新闻，怎么，很感兴趣吗？”
　　“没什么，只是关注一下而已。”
　　“哦？是吗？我还以为……”
　　陈石停顿片刻，并未说下去。
　　“以为什么？”
　　“跟我来吧，带你熟悉环境。”
　　他没有回答韩泇的话，扯着嘴角走在她的前面。
　　韩泇皱着眉头跟了上去，这个陈石怎么这么奇怪？
　　接下来，陈石带她认识事务所的前辈和讲解她需要做些什么工作后，上午的时光就这么一转即逝了。
　　“呼！”
　　她正撑着下巴消化前辈嘱咐的事，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今天怎么样？在事务所还应付得来吗？”
　　“恩，只是熟悉一些事物罢了，前辈们都很好。”
　　“等你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后，那些前辈对你就不一定好了。”
　　“是吗？各行的竞争多少都会有点吧，这些职场上的事都要学着处理的，你别担心我了。”
　　“当然担心了，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好了，不说了，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
　　“小亲你自己去吧，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哈？什么事啊？连中饭都不吃吗？”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好吧，那我先去吃饭了，你也别忘了吃饭。”
　　“好。”
　　韩泇挂断电话，拎起包朝外走去。
　　警局
　　“哦？上次那位小姐啊，又来找顾衍吗？”
　　韩泇客气的笑笑，“不是，请问杜涛在吗？”
　　“啊？队长他出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转告的。”
　　“谢谢，我等一会儿也没关系，不用太在意我。”
　　“额…应该快回来了。”他抱歉的抓抓头，突然站起身探出头去，“是队长！”
　　杜涛从车上下来，透过玻璃门他一眼就看见站在里面的韩泇，他稳住心神，装作不认识一样从她身旁走过。
　　“队长！”
　　“什么事？”
　　“这位小姐有事找你。”
　　杜涛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你是？”
　　“杜涛，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韩泇恍了神。
　　“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关于…阿有的。”
　　突然而来的安静填满了整个大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杜涛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张张嘴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曾经的过往就摆在那里，你再想否认也不可能当作不存在，我在对面的茶餐厅等你，想好了就过来找我吧。”
　　杜涛看着她渐行渐远，厌恶的抬脚走向办公室。
　　“哼！阿有欠你的不成？”
　　杜涛自顾自的发着脾气，回忆着韩泇说的话越想越气。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说完，办公室只留下一张缓慢旋转的椅子，那里还有半点他的身影。
　　韩泇进了餐厅点了份午餐，她知道，杜涛一定会来，因为阿有对他来说不是一般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杜涛还是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她的对面。
　　“什么事？”
　　“杜涛哥…”
　　“别叫我哥，我觉得犯怵。”
　　韩泇放下勺子，吸了口气。
　　“我不想为自己推脱什么，我只想知道，阿有他走的时候安不安乐？”
　　“安乐？你觉得呢？死的时候还巴巴的念着你，我真替他感到不值，他根本不知道你从来没在意过他。”
　　“不是的……我不知道阿有发生了这种事，我…突然失忆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
　　韩泇慌乱的解释，却又说不清楚原委。
　　杜涛嘲讽的咬了下嘴唇，不屑的盯着她的眼睛。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鬼扯的本事这么大，不管你是出于愧疚还是别有目的，我都奉劝你一句，别再提起阿有，你根本配不上阿有的深情，你放过他吧，他都已经死了，猫哭耗子演给谁看？”
　　“等等，杜涛哥…杜涛，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凶手是害死陈叔叔的那个赵磊吧！”
　　杜涛瞥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讥笑道：“所以呢？你想干嘛？报仇吗？凭你还是说在我面前装呢？韩泇小姐，别讲一些让人讨厌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去。
　　韩泇低头看着脚尖，心里乱成一麻，委屈又后悔的情绪让她控制不住眼眶中的眼泪。
　　所有难过都汇成一句“对不起。”
　　她结了账走出餐厅，盯着对面的警局又灰溜溜的移开视线。
　　杜涛的责怪是理所当然的，从她决定来找他的时候她就做好准备了。
　　她要的，只不过是从他口中得到阿有死前的一切，自我安慰一下罢了。
　　那傻小子，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为别人着想，虽然冷着一张脸心地却是好的，想到他临死前还念叨着她，她就自责的要死，想抓住犯人的欲望就越大。
　　韩泇走在街头，形形色色的人们都奔向不同的地方，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影成支，天下之大，她又该怎么找到赵磊呢？
　　那么多警察都抓不到，她又该用什么方法？
　　或许…苏无忧可以帮她。
　　她看看时间，加快脚步赶去事务所。
　　千赶万赶终于掐着点进了职员办公室。
　　“中午都没看见你，去哪里了？吃饭了吗？”
　　韩泇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原来是陈石。
　　“前辈！中午出去办了点事在外面吃了，前辈呢？吃了吗？”
　　“还没呢。”
　　陈石耸耸鼻子，“中午去见一个受理人，忙到现在，唉…工作重要嘛。”
　　“这怎么行，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饭的问题就交给我吧。”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我这里有泡面。”
　　“泡面多不营养，你是前辈又是带我的师傅，这是应该的。”
　　“行，那就谢谢你了。”陈石拍拍她的肩回了办公桌。
　　韩泇放下包拿出手机订了份套餐，接着又着手处理琐碎的事物。
　　陈石从办公桌的缝隙望去，正好能看见韩泇的背影，她正投入的献身于工作中。
　　他勾起笑容，眼里充满了对猎物的兴趣。
　　他转了转眼珠，只见手指一阵翻飞，电脑桌面上加载出一张照片，他盯着照片出了神，丝毫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前辈，你的外卖到了。”韩泇把食品袋放在他的桌上说道。
　　他猛地回过神，不假思索的关掉窗口。
　　“是你呀！这么快就到了？”
　　陈石看了她一眼，暗道自己的警戒心怎么下降这么多。
　　“因为饭店离事务所不远。”
　　他了然的应了声，迫不及待的拆开盒子，金灿灿的猪排，香浓的酱汁浇在米饭上，内搭两份小菜，色泽鲜明，荤素搭配，让人食欲大开。
　　“哇！太丰盛了！”
　　“这里还有份三鲜汤，这间店的招牌菜就是这两样，味道很好的，前辈试试看，不过，东西廉价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也太客气了。”
　　陈石夹起猪排一口咬下，酱香四溢，口齿留香，又香又脆的口感使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刚刚有看到我在看什么吗？”
　　韩泇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颤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没看到就算了。”
　　“这个…等等前辈吃完的外卖盒就交给我去扔吧。”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处理。”
　　“好吧…那前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恩。”
　　韩泇带着笑容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如果她没看错，刚刚电脑桌面上的照片是赵磊吧！
　　为什么前辈会看他的照片呢？是自己太敏感还是…
　　时间匆匆流逝，职员办公室的人员逐渐减少，韩泇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键。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泇，你果然还没下班。”钱亲一副看的透透的模样。
　　“咦，你怎么来了。”
　　“等你呀，中午放了我鸽子，晚上总不会吧？”
　　“额…”韩泇尴尬的挠挠脖颈，“对不起啊，晚上我要去一个地方。”
　　“不是吧，又来？你不会是交了男朋友吧。”
　　“没那回事，好吧，那跟我一起去吧，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
　　“哦？”钱亲好奇的眨眨眼。
　　“韩泇，你朋友啊？”陈石边穿西装边朝她说道。
　　“是，前辈怎么还没下班？”
　　“刚刚忙完。”
　　钱亲朝陈石伸出手，“您好，我叫钱亲，是王律师的助理，多谢你平时照顾小泇。”
　　“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钱亲啊，都说钱小姐细心又胆大，是王律师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不知道，你和韩泇是朋友呀！我还得多谢谢韩泇呢，今日请我吃饭。”
　　陈石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举起空空如也的塑料盒示意。
　　“陈律师也很健谈，让人感觉很亲切。”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赶着回家了。”
　　韩泇点点头，朝他弯弯腰。
　　“我们走吧。”
　　韩泇拉着她坐电梯下了底层。
　　“去哪？”
　　“苦。”
　　“什么？又去啊？你是律师，我是律师助理，这么迷信不太好吧。”
　　“根本没冲突吧！你不想去就在餐厅等我好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钱亲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手机保持联系，有情况就打给我，我马上冲过来救你。”
　　“瞎操心！”
　　韩泇无语的把她送上车，自己也拦下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