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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成澄当天晚 ...

  •   成澄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学学校变成一个迷宫,他只身在里面行走,怎么也走不出来,那种窒息揪心的感觉,真实的让人压抑。
      意识里明明知道是个梦,仍旧醒不过,他迫使自己换一个场景,想些开心事情,梦里换成他见过的一个画面,就是培训时候,龙且来接白洁,在教室一个睡觉一个听课。
      只不过里面的龙且换成了自己,白洁变成了华商。
      他梦见毕业时候,因为两个人对未来规划不一致大吵一架。
      华商说要出国深造,成澄只想本地找个工作。
      华商说他不可能偏居一隅,为了感情滞留原地,成澄问华商感情和工作孰轻孰重。
      华商淡淡冷冷说当然是工作,成澄质问他们之间几年感情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自己在梦里喊叫的那种撕心裂肺,在醒了之后仍有余味。
      这个梦像把钩子,把成澄最深处的秘密直勾出来晾晒,带着经年累月的伤痕。
      有多少次,在夜里辗转反省自己、拷问自己,站在对立面得出一个结论,又靠着美好记忆不停推翻重来,直至时间久矣,已然疲惫。
      这个梦像个阴影从成澄早上睁眼就开始罩在头上,他茫然盯着天花板,任由思绪沉浸在尚未剥离的梦里。
      华商去厨房做饭,门半开,听得见厨房叮当声响。
      成澄原本以为对两人关系,顺其自然已经足够,偏偏一场梦尤比现实让他更清醒。
      他心底深处对过去的记忆叫嚣着要个答案和说法,唯一能压制这种冲动的就是远离华商,尽量做到不在意,他担心有些东西一旦躁动,费心费力、歇斯底里。
      早上的饭桌上,两个人都沉默的可以,华商是自带话不多,成澄是刻意沉默,直到他碗里的粥见底,方才垂着眼睛开口说自己这个周末去H城找朋友。
      因为成澄是低着头,自然没看见华商眼里一瞬间的汹涌波动。
      他语气微挑,带着与脸面不一致的轻松,“什么朋友,不能介绍互相认识认识?”
      成澄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他站起身,避开华商眼光往厨房走去,淡淡说了句有机会的话。
      华商端着碗,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流露的思绪被眼睫毛遮挡,不现分毫。
      成澄出卧室的时候,肩上背着一个小的单肩包,华商单只腿跪在客厅地毯上,拿着一跟磨牙棒喂橘子,侧脸映在阳光里,下巴与脖颈拉出一个曲线,隐入睡衣中,显出几丝不常有的柔和以及脆弱。
      成澄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脑袋,拿了车钥匙换鞋出门。
      去H市不过是去找白洁要他们在S市的住房钥匙,顺便蹭顿饭。
      白洁在S市的这套房子,成澄很熟悉,前几年喝醉了没少在这过夜,后来因为白洁搬去跟龙且同居才空置下来。
      白洁问起来,成澄只说朋友过来不方便,白洁没再多问,给他钥匙让他往家带带人气。
      这天晚上,成澄是在白洁S城的房子里度过的。
      白洁的房子,怎么说,一个浴室比一个主卧还大,整体布局前卫现代,低调中带着奢华。
      成澄躺在偌大舒适的乳胶床上,失眠了。
      临出门前华商的那个侧影一直在脑里浮现,他深叹口气被子拉过脑袋,整个人蒙在里面。
      过了一会,他任命下床往酒柜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杯红酒,靠床头上,看了两眼手机,一口口饮尽。
      不知道第几杯,熟悉的晕眩慢慢上头,脑里再没什么纷纷扰扰,整个人扑在枕头上,舒适的蹭了两下,酣然入睡。
      第二天一醒,约了郁锦去打球。
      两人从露天的练习台转到室内,郁锦一身运动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不容易,今天怎么得闲了,不是向来没什么时间。”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是嘲讽,但是从郁锦嘴里出来,不带任何情绪,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成澄把卫衣袖子往上撸了撸,拿起球拍弯腰摆姿势,调侃“这不是怕你落单吗?孤零零,可怜见儿的。”
      郁锦翻了个白眼“我那球友都是死的?”
      成澄发了个球,闻言笑道“你这嘴,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郁锦一旦盯上球,就格外认真,仿佛眼里闪着光,平时看别人都不带这么认真的。
      也许在他眼里,一个人还真比不上一个球。
      两人来来回回,最后郁锦一个扣球直接结束。
      郁锦打球向来猛的猛,柔的柔,对球处理很细腻,反手扣球更是一绝。
      一局下来,成澄惨败,他捡球过来,喘着气问道“你私下练了多少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我报仇呢?”
      郁锦耸了耸肩膀,“就十来次。约你你又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对了”他说道“跟我练球的就是上回碰见的S大体育院学生,叫边野。”
      成澄两只眼睛圆睁着“你,你怎么又跟他打上了?虐的不够狠?”
      郁锦理所当然“强啊。”他挥了挥拍子“还打不打?”
      半个小时过去,成澄整个身体往外冒汗,郁锦额头也有汗珠浸出,两人休战。
      “笑什么?”
      郁锦伸胳膊伸腿,嘴角含笑,带着一丝满足“在你身上,终于体会到虐人的爽感。”
      “……”
      歇了会,两人又开打,接近中午,才收拾东西撤。
      成澄去郁锦家里蹭饭,郁锦父母也在S城,只是分开住,郁锦家里装修的完全是欧式风。
      成澄不是没去过郁锦家,只不过去一次感受一次极大反差。
      据郁锦说,这原本是他父母住的房子,因为离公司近,所以他才在这住。
      家冰箱里菜是完备的,郁锦不会做饭,成澄到他们家跟在白洁家享受的完全不是一个待遇。
      如果说在白洁家,他还勉强算个客人,支等着吃饭,那在郁锦家,他真的就是免费厨师。
      成澄觉得,平时估计郁锦妈没少往这边跑,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像有女主人的架势。
      吃完饭收拾过了,两人在沙发上,成澄半躺着,郁锦坐着,凑一块打游戏。
      打到三四点,郁锦回头一看,成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放在他胸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静着音一声不吭。
      郁锦看了一眼,低头重新开了一局。
      临近元旦,部门里激情四溢,他们科技部也不例外,一群老爷们商量着节日前来个聚餐,周一开完会,成澄回到他们部门,隔着老远,听见里面哈哈哈爽朗一片。
      成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晃晃悠悠的往讨论室走,往门口那一站,里面人毫无所觉,那气氛就像冬天里浇得一盆烫水,嗞咧的直冒白烟。
      成澄在那静静站了两三分钟,直至里面一个嘘声传来,人声渐消。
      成澄抱着胳膊倚在门框,透着半开的门,淡淡说道“聊得挺嗨啊。”
      何忧弯着身子跑过来,作揖“老大,来的正好,给我们出出主意。”
      他邀着成澄往里面走,拉椅子,倒热水,这些拍马屁的东西没少捯饬,成澄端着水杯,喝了口水,缓缓问道“什么主意?”
      何忧愁眉苦脸“这不大家伙商量吃顿饭吗,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您说说,城北的韩国烤肉还是日本料理?或者四川涮锅、川菜鲁菜?”
      这哪是他想吃呢,分明就是想找个冤大头。
      成澄手指摩挲着杯口,何忧眼睛抽动,对着同事冲门外翻眼,同事挨边一个个溜走。
      成澄说“你小子,最近胆大了啊。”
      何忧笑呵呵给成澄加了杯水,“哪能啊,这不都您惯得吗?您想想吃什么发信息给我。”
      成澄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轻勾了一下“行啊,等着。”说完起身回了办公室,临走前,冲何忧勾手指。
      于是何忧这一天都是在成澄眼皮底下待着办公,中午好不容易解禁,收到一条信息,午餐吃市东的三杯鸡米饭。
      何忧叉腰仰头叹了口气,任命的下楼开车,祖宗诶。
      晚上待到六点多,成澄放人,何忧一溜烟跑没了,蹿的比兔子还快。
      成澄收拾东西,穿上外套,下楼开车。
      停车场灯光明亮,成澄钥匙扣上一个小熊猫,他习惯性的捏了两下,嘴里闲散哼着一首昨天刚听过的歌。
      按了按车钥匙,不远处的车闪着大灯叫了两声。
      成澄缓步往那边走,一个身影显出来。
      成澄脚步顿了一顿,很快若无其事,打开车门进去。
      那人打开副驾驶。
      “送你回去?”
      华商答非所问“朋友那住的不错?乐不思蜀?”
      成澄原本好心情,登时陷进泥潭里,“是啊,怎么了?”
      “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没见?”华商语气不温不火,带着一种格外的沉静。
      成澄原本打火的手松了钥匙,后背松松垮垮的靠在驾驶座上,“非工作期间,我有权不接来自工作的电话,有什么问题?”
      华商轻笑了一声,眼角没有一丝笑意,他反问道“对你而言,我的电话只是工作上的?”
      “不然呢?还有什么?感情上的?对我而言,不过就只是上下级关系而已。”
      华商看着成澄,车里昏暗安静,他的声音绷得仿佛一条线“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
      成澄沉默了片刻,打开火,“上下级关系而已。”
      华商猛地用左手捏住成澄后颈,右手将成澄左半脸颊别过来,“说。”
      成澄回看着华商,缓缓开口“对我而言,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华商堵住了成澄未完的话。
      成澄眼瞳一瞬间放大,惊诧之余来不及反应,好在时间不长久,成澄推拒的手还未抬起,华商已经退了身,坐回座位上。
      “你……”成澄已经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恼羞还未升起,残留在嘴唇上的温热一瞬间点燃了成澄的神经末梢,他的脸只剩涨红。
      华商舔了一下嘴唇,“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就只能用嘴堵你了。还有……”
      他顿了顿“有点被追求的自觉吧,不接电话,乱交朋友,这些没有第二次,不然,不会这么简单。”
      车缓缓开出车库,滴滴的警告声响起,成澄方想起忘系安全带。
      “晚上吃什么?”华商饶有兴致的问道,他支着脑袋看向驾驶座。
      “……”
      “家里还有馒头吗?”
      “……”
      “炒馒头怎么样,不然炒面?家里还有面条吗?要不要拐到超市买点东西,橘子猫粮不多了,明天下班记得去买……”
      接连几天,成澄下班开车,思索着往白洁房子去住,偏偏总能在停车场的车边看见华商。
      地下车库没风,但是很冷,华商向来很少穿羽绒服,最冷的时候也就是黑呢子褂。
      华商两只耳朵冻得红红的,脸色显得毫无血丝的白,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如此,成澄一看见他,就觉得一股气从胸口烧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兜脸甩过去。
      开车回到家,缓一段时间,华商脸上开始显出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知道是挨冻过后的回暖,好在没演变成发烧。
      成澄给他煮了姜糖水端过去,华商裹着沙发上的毯子,蜷在沙发一角,抬头扮虚弱的笑了笑,接过去小口喝着。
      第二天下班之前,成澄到华商办公室,把车钥匙给他,“我晚上有个饭局,晚点回去。”
      “在哪,跟谁,我去接你。”
      “不用,你早点回去,苦情戏还没演够?”
      华商撅了一下嘴,无辜道“什么意思,听不懂。”
      成澄呵呵笑了两声,带着嘲讽。
      大冬天的,没见过等人等在冷地方的,不是真傻就是装傻卖萌。
      成澄说的饭局其实不过就是科技部门同事聚餐,同事好不容易得住机会,对自家部门经理大打出手,即使红酒,也喝了两瓶多。
      喝完一茬,老爷们要去唱歌。
      成澄这回奇异的耐心十足,跟着一起胡闹,从头至尾。
      KTV里苦情歌唱的嗨爆,成澄被送上出租车,脑子里还残留苦涩旋律,醉意稍退,热闹过后,尤显孤单寂寞。
      这种抓心的难受,他体会良多,原来是忍耐不得,只能更醉更醉,醉到不省人事。
      现在,也许忍耐力跟着时间增强许多。
      又何况,现在家里还有个人等着他回去,被牵挂和牵挂都让他觉得自己不再像是浮萍,不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一点依靠。
      然而就是这种依恋,即使只有一丝也容易让人上瘾,诱人打开心房。
      成澄闭上眼,他太了解这种情绪,大脑一旦有一丝松懈,就会完全被这种情绪控制和支配。
      他仰靠在出租车座上,闭着眼睛,脑袋里一些东西翻涌过来翻涌过去,手机铃声兀自响了又响,他缓缓掏出看着屏幕上的电话,一动不动盯了十几秒,响声终止。
      成澄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的手搭在双腿中间,眼睛重新缓缓阖上,司机听着电台,里面放着一首老的不能再老的情歌。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成澄手指动了动,看了一会,按了接听键。
      “在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成澄声音有些单薄遥远“要你管。”
      “醉了?”
      成澄手臂搭在额头,闭上眼“要你管?”
      “不然呢,想让谁管,我保准不打死他。”
      成澄一字一字听着,格外贪恋这个嗓音,他低低笑了两声嘴里呢喃道“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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