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相逢》何是鬼

11、第 11 章 公司前台有

　　公司前台有个女生叫小玲，每天早上起的最早，来公司打扫卫生、磨咖啡、打豆浆，给公司提供福利。
　　她最近发现一个情况，每次坐在前台喝咖啡的时候，电梯门口如果第一眼看见的成经理，第二眼看见的总是华总。
　　如果第一眼看见的是华总，第二眼看见的总是成经理。
　　对于这种极其折磨身心的猜测，她决不能保守不说，不然对其他小伙伴不公平。
　　顿时这件事，就像一个燎原的小火星。
　　群里渐渐开始发现一些细节，比如华总经理经常在群里卖萌发的表情，是只小黄猫，比如华总经理和成经理每天早上戴的口罩一模一样，甚至有几天华总也围了一个跟成经理一模一样的围巾，当然这个一模一样是经过火眼晶晶人士通过照片专门对比了的……
　　十几天过去，人力资源部有人专门把公司的指纹考勤机数据调出来，截取华总经理和成经理每天的签到时间、签退时间，竟然发现签到时间高度相似，里外不超过一分钟。
　　而十之六七的签退时间也吻合到不可思议。
　　一众女生像是发现了国家机密，妙不可言。
　　顿时有关成澄CP的对象，从郁锦转向华商，自家老总，扒起来不是更带劲？
　　而且一个公司，更有看头。
　　华商不常来成澄办公室，偶尔路过吸烟区常常看两眼。
　　成澄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像个石林。
　　工作日最后一天，华商吃过午饭在自己休息室睡醒一觉，晃到成澄办公室。
　　成澄拿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眼光从华商身上一划而过“有事吗华总？”
　　华总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也是临时起意，他在办公室踱了两圈，“晚上吃什么？”
　　“……”成澄抑制住莫名其妙，重新抬起头看他一眼。
　　华总双手插兜，绕到成澄一侧，后腰抵着办公桌，半屈一条腿。“西餐还是中餐，炒菜还是涮锅？”
　　成澄脑子里过了一圈日期，没什么特别的，他盯着电脑，一本正经“上班时间讨论这个不太好。”
　　华商轻微嘟了一下嘴，声调不自觉下沉“中午没吃饭，有点饿。”
　　成澄没说话，过了会从他身侧抽屉里拿过一个东西扔过去。
　　华商看清桌上的东西，嘴角含笑，单手拿过去，撕开包装，一口一个吃的缓慢而爽快。
　　阳光斜斜拉到桌子角上，空气里透着一丝甜腻的蛋卷味。
　　华商扔了袋子，抽了张纸擦手，他身子弯下来，下巴搁到成澄肩膀，跟他一块看着电脑上的列表。
　　“晚上吃了饭看个电影，评分9.2，应该不错。”
　　成澄眼光不自觉向下瞥了一眼，15：43。
　　抽的什么疯。
　　饶是如此，刚到下班点，一个身影已经过来。
　　成澄看了一眼，默默关电脑起身。
　　吃饭也是在影城同一层的店里，全程华商看了不止两次手机。
　　“几点的票？”成澄放下筷子。
　　“还有20分钟。”华商托着腮，语气慢悠悠带着点怀念“好久没看过电影了，最近一次还是大学，你呢？”
　　成澄喝了口柠檬水，眼光垂在桌角“我也是。”
　　成澄酷爱看电影，对他熟悉点的都知道。
　　大学自由时间充足，每每出了新片，他都要拉着华商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进市里看一场，看完了还要翻影评，看评论，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学这个专业的。
　　反而工作以后，有时间也不往电影院跑，在家里一坐一下午，找着第一频道翻来覆去的看。
　　他不挑电影，从昆汀的三部曲到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偶尔想起来一个画面就要翻出来重新过一遍，每回一个新感受，给人不一样的体验。
　　他是沉迷在这种镜头下的叙事里，能短暂的从现实生活中抽离出来去历经另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就像所有使人致瘾的东西，根本上是脱离现实一样，电影对成澄而言，也是如此。
　　到后来，他已经不习惯在电影院这种公共场合看电影，就仿佛别人扒开自己裤子往里看一样，这种是隐蔽而私密的事。
　　成澄拿着装爆米花的小桶在旁边等着，华商排队取票，转眼再看的时候，华商边上围着三个女生，笑着说什么话。
　　成澄看着有点面熟，脑子正在思索，那边华商正看过来，下巴微微朝他抬了抬，一众女生也跟着看过来，有一个捂着嘴巴，睁着眼睛，显得不可思议又夹着惊喜。
　　成澄想起来，她们正是公司前台。
　　只是换了自己衣服，风格变化有点难以认出。
　　过了几分钟，华商脸上带着笑意过来，成澄看在眼里，只觉得春风肆意，不知动了谁家少女的心。
　　成澄跟在他身后，不经意问道“你是知道她们过来才来的吗？”
　　华商一脸诧异的回眸“怎么会，你怎么这么想？况且我这么随性的人，怎么会提前做这么没意义的规划？”
　　成澄平静的看了眼后面热情澎湃，几乎克制不住要上来的女生“难道不是你到了要展屏的季节？”
　　华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宴宴，一手搭上成澄肩膀“怎么，吃醋了？我展屏只能橙子自己看咯。要不要晚上展给你看，我几乎迫不及待了，算了，不看电影了，回去好不好？”
　　成澄用爆米花塞住明显话多的某个人。
　　然而，什么叫没意义？什么叫没有提前规划？
　　电影开始以后，手机刚响一声，华商调成静音，他翘着二郎腿，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浅浅淡淡，充满真情实意和势在必得。
　　电影是个动画片，记录探险历程，惊险刺激，又不乏幽默搞笑、温馨感动。
　　成澄看到一半，嘴角被一个东西戳了戳，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旁边人锲而不舍，手指捏着爆米花，动作仿佛静止了一般。
　　隔了好一会，成澄张嘴含进去，舌尖不小心舔过某人手指。
　　一声轻笑响起。
　　耳边凑过来一个脑袋，压低了声音问“甜吗？”
　　一语双关，成澄瞬间红了耳朵，无聊。
　　成澄伸手去抓爆米花，结果已经见底，桶底散布着残渣。
　　其实真的，华商只是过来吃爆米花的吧。
　　大学时候，就听他说过喜欢电影院爆米花的味道，闻着香甜浓郁。
　　电影结束以后，华商跟成澄往外走，碰上前台女生，华商问她们怎么来的，用不用送。
　　女生们摇头，表示不想当电灯泡，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冲华商跟成澄丢了好几眼，弄得成澄莫名其妙。
　　成澄开车回去的路上还跟华商说，不知道现在小女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果然代沟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华商淡笑不语，眼角如同狐狸一样斜飞进鬓角里，不知道现在群里炸成什么样了。
　　回到家里，华商找橘子喂食。
　　自从华商入住，橘子窝就移到华商这间客房，晚上同睡，早晨同醒，亲密的仿佛一家人。
　　华商给橘子买了玩具，成澄是见识过华商逗橘子玩，不应该叫玩耍，应该是耍着玩，拿个长的棍子，一头拴个羽毛，晃过来晃过去，逗得橘子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华商自个在那划拉手机或者看着电视，自在清闲。
　　华商也不怎么抱着它玩，成澄见得大多数都是橘子上赶着跳到人身上，窝在肩胛或者胸口或者肚子或者腿上，甚至摇着尾巴在华商下巴蹭来蹭去，要求抓毛。
　　这种行为在成澄看来就如同自家养的闺女在别人手下摇尾乞怜，有种猪拱了白菜、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忿忿。
　　后来几天，不知道抽什么疯，华商开始主动拎着猫箱子上班，本来橘子已经大了点，不像小时候那样不能离人，成澄已经让它自己呆家里。
　　华商说要多让橘子透风看风景，免的得了抑郁症。
　　这么一来，即使不知道华商什么算盘，成澄也任由他带着橘子招摇过市，甚至在公司连办公室门都不关，任由橘子在各个部门往来穿梭，仿佛巡查自己领地。
　　有次成澄去复印室复印东西，橘子赫然蹲在复印机上，傲然睥睨。
　　成澄觉得这个再也不是自己当初养的那个小可爱，它正成为华商的翻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当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晚上临睡前，成澄例行靠床头翻书，门被敲了两声，然后华商穿着睡意，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进来。
　　同住半个多月，这还是华商第一次进成澄卧室。
　　一如既往的简单，一张木头床，比单人床大比双人床小，铺着蓝旧色床单。
　　床头挂着一个白色手工编毯，三角型，有穗穗耷拉下来。
　　旁边挂着三副画，玻璃样式，几种不同颜色几何形状拼接起来。
　　床边一个低矮的桌子，罩着针织的镂空茶几桌布，上面一个玻璃瓶养着绿萝，枝叶垂落在地上攀爬。
　　空留的空间比占用的空间还大，放着一个低矮的彩色沙发凳。
　　这个屋的风格跟整个房子迥异，如果说外面得见的是一个人生活必备，简简单单无所谓特色，卧室就是用心布置的，透过这个，完全能看出主人喜好。
　　就像戴了一层面具下，终于得见真实面目。
　　华商眼睛沉了沉，手里捞起猫，自觉走到床边坐下，顺手还把橘子往成澄面前送了送。
　　成澄翻了页书，伸手接过来放自己胸口，问道“怎么了？”
　　华商脱了鞋子，同样靠在床头，从成澄那扯过来被子盖，“睡觉，好困。”
　　说着打了个哈欠，身子往下拱拱，脑袋挨上枕头。
　　“……”
　　整个动作无比流畅，竟然找不到一个缝隙让成澄拒绝。
　　成澄一动不动，“去你屋睡。”
　　“呼呼……”
　　“……”
　　成澄把书合上放窗台，望着窗外，还有烟花散开，成澄想起今天一路所见，正是平安夜。
　　历年这个晚上是很热闹的，尤其学生时代，灯火、白雪、欢笑、聚会。
　　然而，几乎所有节日都与他无关。
　　现在呢，他看着身边的人，也还好，不是吗？
　　他退一步想，起码平安，起码终于得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