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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成澄在小区 ...

  •   成澄在小区门口下车,衣服兜里摸出打火机跟烟,点上一根,吐出烟雾。
      成澄就在烟雾缭绕中看见对面站着的人,那人大步走过来,抽出脖子上的围巾罩成澄脑袋上。
      华商伸手随便将成澄脖子上的围巾打了个捆,看着成澄手指夹着的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成澄落后几步不远不近跟着,路线走的歪歪扭扭。
      夜里的天空深蓝到不可思议,偶尔两颗星星在上面点缀着,愈发显得遥远辽阔。
      前面的人双手插兜,路灯下的背影拉的又细又长,竟然格外形单影只。
      成澄扔了烟屁股,手放进兜里,低着头晃着肩膀,看准影子的脑袋一脚踩过去。
      华商走了一路,成澄跟着踩了一路,临到楼下的时候,还一副笑呵呵沾谁便宜的傻劲。
      楼口里,华商偏着头看他,成澄偏着头回看他,嘴角仍旧一副笑着模样。
      在华商眼里,这样的成澄很难得,通常一见华商,成澄不是皱眉就是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跟别人时候的玩笑和热闹。
      华商靠近一步,问成澄“笑什么?”
      成澄回了一句“管着吗?”眼睛是明亮水润的,偏偏语气欠儿的很。
      华商不由笑了,他一只手伸到成澄后脑勺上,一只手仍旧插着裤兜,手上用了点力,成澄脑袋往前倾了倾,俩人距离之近,差不多一根手指头的厚度。
      华商放低了语气“知道我一晚上听你说了多少遍这句话吗?”
      成澄眨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对眼前的境况不明不白。
      华商根本没指望着他能回答,他自顾接下去“早对你说过,从你嘴里说出我不喜欢的话,办法只有一个,趁现在实行一下好了。”
      然后不等成澄反应,甚至压根就没有他说话的时间,华商直接吻了上去。
      成澄被推至楼口的角落里,华商的手紧紧扣着他的后脑勺,容不得他脑袋动一下。
      黏腻的声音很快传来,还有呼吸的急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黑影中间穿过不规则的亮光,随即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很快,楼道响起关门的嘭声。
      成澄一回到家,就去卫生间,胸口因为上楼的缘故还在咚咚作响,他抵靠着洗脸池,手指插进头发里,一边缓息一边盯着地板砖,脑袋里嗡嗡一团,他竭尽想想些东西,然而醉酒后的迷糊让他根本集中不起精神,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砰砰的心跳声。
      强打起精神洗漱完,走出门,他径直往屋里的床上倒去,心情平复以后,随即而来便是困倦和惰意,很快,他就被卷进睡梦里。
      再醒过来的时候,成澄是被渴醒的,透过窗户望去,天还黑着,不知道几点,他只身动了动,身边一个温暖的物件跟着动了动。
      成澄半坐起身,旁边的人从鼻孔里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成澄揉了揉太阳穴,“渴。”开口嗓音沙哑几乎自己都认不出。
      华商坐起来,反应了几秒,站起身出去,回来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水。
      成澄一饮而尽,华商接过来又去倒了一杯。
      成澄喝了一半把水杯放窗台,自己重新躺下。
      身边的人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掀开被子上来。
      意识逐渐回归,零星片刻仿佛一时沉在水里的瓶子逐渐往上冒,尤其在楼下的亲吻,甚至自己唇舌之间的回应,仿佛一个火星,一下子将成澄的睡意打散。
      心绪仿若纠结的网,一时理不清头绪,心情忽上忽下。
      过了许久,他翻过身,想看一眼始作俑者,这才发现原来华商也在看他。
      寂静的夜里,月光淡淡,适应了光线,反而觉得不开灯也像开了一盏小夜灯,人的脸面表情在此时此刻能清晰可显。
      两个人四目而视,眼瞳里彼此相印,仿若互属彼此。
      无数个曾经的回忆在眼前涌现,所有一起经历过的青春岁月像是一条绳结上的扭线,剥离不开。
      不知多久,不知谁先往谁移了一点,然后呼吸可闻,然后唇唇相贴,激情一霎而起,像爆竹嘭的炸开,哄得整个卧室燥热,气流被巨大的热气卷起,席卷着床上的一切。
      只有摆在床尾的一颗吊兰,还在自顾吐着芬芳。
      第二天毫无意外双双起了个晚,华商抱着被子窝在床上转圈,“不想起床,不想上班。”
      成澄面无表情站在床边,一边穿衬衣,一边说道“这种情况下矫情的不应该是我吗?起来做饭。”他伸着手指“1……2……”
      华商顺着床边滑下床,方才酒足饭饱的伸了伸懒腰“我是为你着想,还疼吗?要不要抹点药……”
      成澄指着门,一句话也不想说,看也不看人。
      去公司上班,车停在地下车库,下车之后,成澄就发现身后的华商慢腾腾跟着,嘴角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成澄撇过头,调侃“早上没吃药?”
      华商手指攥成拳头,放嘴边掩饰了一下,随后搭上成澄脖子。
      坐电梯,进公司门之前,华商拽了一下成澄,“你衣服上有白的,给你拍拍。”
      成澄睁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果然,黑色棉服上一片十分明显的白灰。
      他缓了几秒,看着华商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华商毫不掩饰“一开始。”
      “早干什么去了?”
      华商笑着低声埋怨道“还不是你昨晚上太主动,硬把自己憋到墙角让人家亲你,不然衣服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墙灰。”
      成澄配合的笑了笑,甩开他四处游走的手,甩步往公司走去“YY的不错,再接再厉。”
      整个星期,公司的人都洋溢在一种花香里。
      总经理不知怎地突发奇想,找人把公司里里外外用鲜花装饰一遍,还是华嫩嫩的粉色。
      群里再次火爆起来,都在传总经理好事将近。
      CP群里,有人剥茧抽丝,发现几个细节。
      曾经一度惹人眼的成澄和郁锦,中午在食堂再也看不见,与之相反,每次临近中午,成澄总会被老总叫进办公室,然后就是助理送饭,常常到点之前出不来,一起吃饭也就算了,难道还一起休息?
      某天晚上,华总分享了一组照片,第一张照片露出对面一只拿着筷子的手,骨骼清瘦,干净细长,由此判定是男人的手。
      背景露出冰箱的一角,这么来看,地点肯定是在家里。
      照片第二张,是一只猫,这只猫名叫橘子,公司的团宠,最有特点的是眼睛上面有一撮白毛,看起来犹如白色眉毛,有人专门给它叫白眉老道。
      综上所述,华总深更半夜在成部门经理家里,蹭吃蹭喝蹭猫猫。
      是什么样的关系,让他如此开心,发照片的同时附带两串爱心?
      这在一干女同事眼里,就是火辣辣的表白。
      元旦眨眼到,华商对成澄说同学聚会,成澄问了几句,没多说什么。
      事实证明,这次聚会没几个人,一看就是关系好的小团体内部组织。
      大头、恐龙还有王钊是成澄大学舍友,华商也是。
      只不过前三个和成澄是同学院不同系,华商和他是同学院同系同班级。
      他们毕业各自找工作租房,开始一段时间常联系出来瞎侃,吃吃饭喝喝酒,抱怨抱怨新工作,怀念怀念大学生活。
      过段时间,一是工作忙,二是有了新朋友,聚的时间少了,连带联系也少了。
      更何况对成澄来说,他中间又换了号。
      元旦那天,两人到酒店的时候,人都齐了。
      五年的时间能把人磨得焕然一新,起码从外表上看过去,都有一种成年人的沉稳成熟。
      不过一旦开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大头是岁数最长的,大学时候没少为他们操心,宿舍里的热水瓶、烧饭带饭、选课报名都是一手承包。
      恐龙因为名字里带着龙,初高中就有这个绰号,有次喝酒自己被自己卖了,大学同学后来跟着叫开。
      相比之下,王钊腼腆的多,他话不多,心思细,有时候开玩笑都脸红。
      五个人聚到一块,刚开始还矜持的你一言我一语了解彼此情况。
      几杯白酒下肚,嗓门大开这个说那个侃,还有问华商美帝国情况的。
      大头要罚华商酒“你小子出国也不说一声,毕业前半点苗头没有,噌一下,飞的好家伙别说毛儿了,影儿都没有。”
      华商自罚三杯,大头一口闷干,“问谁谁不知道,就连成澄,你俩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也就俩字出国。你说说,你跟我们谁正儿八百的聊过这茬。”
      恐龙插了一嘴,“就是,不跟我们说也就算了,你起码跟人家成澄透个底啊。毕业两年了,还有人老问成澄你去哪了,我要是成澄我都得疯咯。哥,说真的,就从这件事上,我真看出来你这魅力值了,佩服。”
      华商笑了笑,举起杯子,眼睛扫了一眼旁边跟王钊说话,注意力似乎没在这边的人,“的确是事发突然。”
      大头点头“理解理解,现在回来就好,以后常聚。”
      他干了酒,胳膊上的衣服往上撸了撸,换一个人算账,“诶,成澄,你那手机号咋回事?换手机号不知道说一声?”
      他嗓门大,这么一喊,一桌子眼都看着成澄,成澄手指不自觉摩擦了酒杯一圈两圈,声音不急不缓“碰上点事,手机丢了。”
      恐龙起哄,冲成澄眨眼,“什么事,玩的太嗨了?你别不承认,咱学校好几个都说老在酒吧见你,常客啊。”
      成澄淡淡一笑,眼神落在酒杯上,“那时候年轻,玩心大。”
      恐龙有些感慨,想起来自己大学时光,“现在呢?老大不小了,瞧人家大头,娃都俩了。”
      成澄开玩笑,“向大头斜后方看齐。”
      大头笑呵呵,摸了把寸头,脸上带着成家以后男人特有的憨厚幸福,“说真的,成澄,你现在单着还是谈着呢?”
      成澄笑道“怎么?想给我介绍?”
      “是啊,你嫂子倒是有几个朋友还单着,你要不介意我给你联系联系?”
      “别费心了,我现在工作上升期,不考虑个人问题。”
      大头皱着眉摇头,脸颊因为喝酒红成一片“成澄,不是我说你,这男人背后啊,总要有个女人支撑着,做好后勤工作。就说说你,要是身边有人管着,你能喝出个胃出血?”
      这话一说完,全场几秒内鸦雀无声。
      恐龙向成澄竖大拇指“你牛。”
      王钊抬起头看着成澄小声说“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大头说“头几年,我也是去医院正巧碰上了。”
      成澄头一直低着,仍旧玩着手里杯子,脸上始终笑意淡淡“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多大点事。”
      大头眼圈微红,成澄他看了四年,从没有歇斯底里的时候,总是这样,别人觉得了不得的事,在他这,轻描淡写,然后所有事都压心底,一个人消化。
      大头说“你要是当我们是哥们,有什么事,说话!你要是不当我们是哥们,就当我白操了这么几年的心。”
      王钊提议“建个群吧,有什么事群里还能联系。”
      恐龙说“以后有什么事,群里喊一声,哥们随时到。”
      成澄一一敬了酒,讨饶说没有下次。
      一场酒温了四年的心。
      华商从头到尾,静静听着,半句话没有,有碰酒的跟着碰,眼神从成澄跳过这个那个,然后再回落到成澄身上。
      成澄眼光总是跳过他,转一圈,再回到手里的杯子上。
      临散前,大头胳膊揽着成澄脖子,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华商刚从酒店出来,走过来将成澄脖子上的手拉下去,催促大头早点回去,路上慢点。
      饭店离的近,两个人来的时候没有开车,回去的时候压着马路。
      晚上九点多,道路两边仍旧灯火通明,他们拐进一个小巷子,两边树木琳琳,秋冬落叶,几乎只剩杆子,高高的路灯昏黄照着,影子疏斜交加。
      成澄很记得初春这里的景色,团团簇拥开花,漂亮的让人痴迷。还有一条老街,街边种着槐树,一到时间,成片的黄绿色槐花,街面铺满小碎花,像调好颜色密密点上去一样,整条街都弥漫着槐花香。
      开始一两年,总是不敢见这种美景,担心触景生情。
      后来慢慢就开始欣赏这种画面,心境变得很平静,不会想到如果跟谁谁一起看就好了,或者谁谁没看真可惜,孤芳自赏也是不错的,时间长久了,从根本上忘记了孤而已。
      现在,成澄往后看了一眼,多了一个人。
      华商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他往前走一步,手滑过成澄手腕内侧,十指交叉,“怎么了?”
      成澄看着脚下的影子,过了几秒问道“你组的局?”
      “嗯。”
      “你一直跟大头有联系?”
      华商紧了紧手指“尤其是你换了手机号以后。”
      “所以,大头医院见我以后,就跟你联系了?”
      “是啊,这就是论朋友的重要性。”
      “所以,大头是前两年见我的,这两年你干吗了?”
      华商咬了咬嘴唇,“实话吗?”
      “实话。”
      “橙子,你这是嫌弃我回来的晚了吗?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着我。”
      “少自作多情,问你干吗了?”
      “……近乡情怯,我也是会害怕的啊,万一你……结婚了或者……怎么办?”
      成澄说“我是结了。”
      华商愣在当场,路也不走了。
      成澄抽出手,自顾往前走。
      过了会,华商追上来,他眉头皱着,脸面意外严肃,话语斟酌,带着明显的苦楚“成澄,别开玩笑……”
      成澄停了脚步,歪着头笑了一下“我就是开玩笑的。”
      华商眼眸深深看着他,或许喝酒的缘故,眼窝周边带着红意。
      成澄伸手拉他,华商侧过身子避开,“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成澄站到华商面前,静静过了会,低声道“对不起。”
      华商心一下软了,他上前抱住成澄,下巴埋在颈侧,“该是我说对不起,只是,成澄,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现在一切太难得了……我回来前曾经无数次想过……你会不会结婚,会不会有人……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纠结,多害怕……”
      成澄双手环上华商脊背,轻轻道“我们还有以后,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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