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相逢》何是鬼

10、第 10 章 成澄习惯了

　　成澄习惯了华商周六日时不时突袭。
　　甚至为了防止再让华商吃闭门羹，出门都把钥匙放在门口脚垫下。
　　他对华商始终狠不下心拒绝。
　　因为自己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所以分外懂得孤立无援的感觉。
　　这种强烈的共情心让自己在感情里被动敏感，即使对方压根不需要。
　　成澄不是不懂，是太明白。
　　他不愿意定义或者细分两人现在关系，或者即使心里一万遍界定为朋友，还是会有那么一丝萌动和期待。
　　他厌烦这种蠢蠢欲动。
　　但好歹这种情势在他掌握之中，不至于失了分寸。
　　天气寒冷，冬天太阳光芒万丈，让人明亮温暖。
　　天空一览无余，淡蓝色中飘带白丝绸，单看这天，让人难以想象冬季会如此明媚。
　　成澄中午饭过后，靠在办公桌上抱着双臂往外看。
　　他有时候觉得真奇怪，人的情绪会跟着环境变化。
　　本是独立自主的一个人，也要不断受着周边影响。
　　手机不停震动，成澄调成声音，顺手打开消息列表，群里一窝蜂又在说话。
　　女人多的是说不完的话，更何况一群女人。
　　他瞥了两眼，放到一边，仰躺在椅子上打盹。
　　同源生公司的合作到后期，主要是收尾工作。
　　张旻临走前果然在一次吃饭中向海总介绍成澄，成澄第一次跟海盐打了照面。
　　漂亮的脸孔，不羁的个性给成澄印象深刻。
　　全桌的目光都集聚在海总身上，持久而明亮。
　　成澄甚至都不曾扭脸看一眼华商，他生怕被灼伤了眼。
　　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生下来仿佛只是为了让人敬仰、羡慕和嫉妒。
　　明明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何为羡慕，何为嫉妒。
　　或许没有之前在酒店之外看见的一幕、没有华商，他也能像在桌的任何人一样，只是单纯欣赏。
　　他情不自禁想他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华商出国留学还是毕业工作以后？留学的话，起码3年，毕业也才两年而已。
　　然而看熟悉程度，明明很亲近，不然也不会在华商上任没几个月就开始合作。
　　为什么进行合作？公司业务需要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或者只是因为感情原因？
　　成澄无声的叹了口气，脑里循环不断的问题狰狞着要答案。
　　他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眉间。
　　泡了杯茶水提神，一下午过去，成澄才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周几？闲的吗，一个两个三个来他办公室转悠。
　　从上班一直到下班，中间真就没断过人。
　　第二天中午，成澄食堂吃饭，因为郁锦没来，同事路过都要打招呼问你弟呢。
　　昨天下午晃悠没问够是怎么的，成澄真没想到郁锦如此招人惦记，明明表面冷的跟根冰棍似的，还是冻冰棍。
　　做完手上的工作，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沉。
　　冬天就这一个不好，黑的太快，让人抓不住下班后空闲的尾巴。
　　夏天本可以出去吃个饭散个步看个日落，冬天只能吃了饭窝家里睡觉，有种被被子蒙了眼睛，一片黑的感觉。
　　他收拾收拾，拿了外套、围巾，关上灯。
　　外面同事已经走了，空荡荡的灯火通明。
　　单手摸了摸脸颊，暖气吹得有点烫意，想必泛了高原红。
　　直冲电梯门口的前台还有一个脑袋露着，成澄围上围巾穿外套，顺嘴问道“还不回去？前台哪有那么多工作？”
　　他低下头，把围巾往上带带，掩住耳朵。
　　这个点不愿意回去做饭，去吃饭又单个蹦，饭店此时肯定人满为患。
　　难不成点个外卖？点什么？
　　他基本上早中食堂，晚上做饭，对外卖不精通，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
　　前台新进的都是年轻姑娘，有几次中午路过，听见她们叽叽喳喳在讨论吃哪家饭。
　　成澄拉上外套拉链，问道“晚上吃什么饭？你们中午都点什么外卖？哪家好吃？”
　　他问完，空气里静置了几秒，拉链子的声音瞬间响起，在寂静的楼层格外突出，电梯静止停在一个楼层，红色的数字迟迟不动。
　　听不到回音，他刚要抬头看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成澄呆滞了片刻，生出一种惊悚感。
　　他看过去，华商抬起头，支着下巴，一副要笑不笑的矜持表情。
　　成澄蓦地热了一脸，“认错人了。华总还不走？”
　　华商站起身，手里一本杂志被两根手指弯着，看不清封皮。
　　他避而不答，说道“我去拿个衣服，给你两分钟，想想吃什么。”
　　临走前，眼光在成澄身上停了几秒，成澄低头看了眼，没有衣冠不整，莫名其妙。
　　成澄开车带着自家老总，把吃什么的问题甩出去。
　　华商靠在副驾驶座上，拿着手机打字。
　　“嗯……”他拖着长调“前台说附近有个重庆小面还可以，不然焖锅什么的？”
　　“……”
　　华商放下手机，把靠背往后调了调，脑袋斜冲成澄，“学校门口有个清真拉面，好久没吃过了。”
　　成澄瞬间反应过来，没说话。
　　这家清真拉面在他们学校相当出名，味道极好，大学时候两人是这儿的常客。
　　往往一个在前面排队，一个找位置，有时候没有空座，还要等着。
　　毕业以后，成澄很少回学校，吃饭更是少的没有。
　　他像是刻意隔绝原来生活的圈子，连偶尔的回忆都不想触及。
　　沉默在两个人身边蔓延。
　　车窗外的灯光闪的看不清成澄表情，华商说道“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
　　过了会，成澄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为什么要问？让你在感情和前程里二选一，会不会有点为难？况且”他继续道“感情没有了可以重新开始，前程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
　　“如果是你呢？”
　　成澄没有一点停顿，“自然是跟你一样。”
　　他们学校在北环，距离有点远，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
　　这个时间点晚是晚了点，但好在没多少人，不用排队等着。
　　他们各点了一大碗面，要了凉菜。
　　细长的面盘着，上面半是绿叶，半是红油，几块切薄的羊肉上面铺着，冒着热气。
　　两个人的脸罩在里面。
　　成澄先吃完饭，出门点了根烟，对面学校大门被灯光映射，来来往往的学生成群结队，说说笑笑。
　　这条街变化其实很大，不变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热闹。
　　不知道见证了多少聚合。
　　年轻的时候，觉得海阔天空，现在，已经画地为牢。
　　华商出来的时候，成澄一根烟刚吸完，他踩灭了烟屁股，率先往车上走去。
　　“家里有面包吗？明天早上吃什么？”华商坐上副驾驶，问的毫不客气。
　　成澄皱了皱眉“你晚上不回去？”
　　华商毫无表情的勾了一下嘴角，貌似无奈“忘了跟你说，最近房子装修，回不去。”
　　“公司没给你解决？”
　　“卡号多少，明天把租金给你打过去。”
　　“不是这个问题。”
　　“比你两个月工资高。”
　　“……”
　　华商手指点着脸颊一侧，替成澄算道“可以给橘子买N袋猫粮，打N针，一生无忧。”
　　“……”
　　路边灯光明亮，与车里形成明显对比。
　　成澄沉默着没有说话。
　　华商嘴角微耷，脑袋放在座椅上，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和玩笑，“橙子，你不收留我，我真就无家可归了。”
　　最后成澄开车把华商带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超市，任由华商进去扫荡。
　　进了家门，华商从超市购物袋里掏出一双拖鞋，嫩粉色，与成澄的蔚蓝形成极大反差。
　　成澄只看了一眼就撇过脑袋。
　　华商洗了澡穿着睡衣，把两个外套搭阳台上散味。
　　然后躺沙发上看手机，撸猫。
　　成澄洗漱完，坐沙发上开电视，找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脑袋昏沉沉的困意顿生。
　　他关了电视，说了句睡觉，回屋。
　　华商低低嗯了一声，脑袋还扎在手机屏幕里。
　　第二天邵华端着杯茶水来成澄办公室，说话间别有意思“最近群里很热闹啊。”
　　成澄埋头看一份文件，眼皮都没抬“是么？”
　　邵华放了杯子，走近成澄办公桌，屁股半倚靠，眼睛直勾勾望着成澄“是啊是啊。”
　　成澄揉了揉眉心，没有一点好奇，应付道“热闹什么呢？”
　　邵华一颗八卦的心悬了又悬，当事人这么坦然，一点也激不起他该有的情绪，他叹了口气“手机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摆设，一点应有的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成澄连续看了两个小时的文件，头疼不已。
　　他放下手上东西，站起身临近落地窗往外眺望。
　　邵华打开手机，把屏幕伸向成澄，“诺。”
　　成澄就着邵华手看着，“唔”他说“拍的还可以。”
　　照片里他跟郁锦俩人，成澄正对摄像头。
　　细碎的发丝掩在眉间，眼睛向下垂着，看着桌面。
　　嘴角笑意纯正，毫无杂质，像邻家男孩。
　　郁锦因为背对着，照了个后侧脸。
　　成澄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角度再好点，他还能把照片发给郁锦，现在明显只有自己一张脸，发过去显得有点自恋。
　　邵华握着手机，两手捏着屏幕放大，“你们这是情侣装吗？诶，就是，别说还是女生眼睛毒，这衣服肩膀上的样式，还真的一模一样，围巾也是……”
　　公司历来有CP倾向，尤其男多女少的性别比例更是给CP提供了温床。
　　成澄知道公司有一个专门八卦群，谁跟谁今天一起吃饭了，谁对谁笑了，一点蛛丝马迹被无限放大，只能说女生是YY好手，就像进入一个梦幻世界，自我陶醉。
　　科技部一群老爷们，是她们重点CP对象。
　　尤其作为科技部经理，必不可少。
　　怪不得前几天办公室虚无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自己个吃个饭，路过的人都要问问郁锦哪去了。
　　所有反常都有了解释。
　　成澄没多大感觉，这种CP对他而言，只能说明他跟郁锦关系好。
　　成澄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冲着邵华脑袋顶，一巴掌拍过去， “吃饭去不？”
　　邵华盯着手机，促狭的笑了一声，端着水杯头也不回“不去。当电灯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