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相逢》何是鬼

9、第 9 章 周六郁锦打

　　周六郁锦打电话说自己出差回来，要约打球，成澄心有余力不足。
　　况且周日加班工作，抽不出来空。
　　在约几次无果后，十一月末，俩人终于于一个周六碰面。
　　他们所谓的打球不是篮球，而是乒乓球。
　　成澄小时候住奶奶家，奶奶房后邻居在院里安了乒乓球案儿，这个就是所有小朋友快乐的根据地。
　　那时候的小孩跟现在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玩具，像乐高汽车变形金刚，成澄根本没有接触过。
　　他们那个年代，玩的是地里爬的壁虎，滚个轮胎整条街乱蹿，下了雨还能光着身子泥里扑棱。
　　乒乓球对他们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
　　成澄在一帮孩子里，悟性算是好的，一个是因为他喜欢看别人打球，二是喜欢听别人讲。
　　一群大人，打球的不过两个，余下围得一圈都是看的说道的，什么上旋球、下旋球、左旋球、右旋球。
　　成澄在小孩里很快打的没意思了，他就挑着大人打。
　　一开始自然是不敌，人群里有教的，“你这个球拍子压低点……你那个球往上挑着点……”
　　慢慢的，见得球多了，接住的概率就高了，别看他人小，对着大人扣球照打不误。
　　再后来他打球，周边围着的人只多不少。
　　他跟郁锦关系迅速升温，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在球场上见过几次面。
　　成澄小区后面是体育广场，郁锦家在体育广场的后面，距离不算很远。
　　这个广场最初建立的目的就是提高市民的身体素质，全□□动，加强锻炼，因此选的位置都紧贴社区，配置的设备也是一等一，吸引很多人，算得上这个城市的坐标之一。
　　自从俩人认识以后，开始约着一块打球。
　　郁锦专业学过，后来仅仅作为一种爱好。
　　两个人路子不一样，打起来各有胜负。
　　周末人比较多，有时候一个台，轮流着上。
　　这天也是，他们俩去的早，打了一会，有四五个年轻人过去说借他们玩会。
　　成澄跟郁锦没什么意见，下台坐在一边歇着闲聊。
　　四个年轻人，双打。
　　一边讨论“喂，等会边野过来谁跟他打？”
　　“全程被虐？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不早晚的事吗？这次比赛全省选拔，你觉得自己逃得了干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只想安安生生毕业。”
　　他们说着话，过了没多久，一个穿着相当专业的男生过来。
　　他头发比平常见过的运动员要长点，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很符合中国对传统男性的审美。
　　边野走到郁锦他们休息的长椅上，弯下身，将单臂挎着的包甩到椅子上，皱着眉打量了同学一眼“你们没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像你一样扎眼？就差挂个牌子写上我们是省体大的。”
　　有人抗议“说什么说，本来别人还不知道，你一说不就知道了吗，告诉我你是傻吗？”
　　然后这人抬头就看见边上两个，成澄和郁锦正直直看着他“……”
　　边野从背包里掏出球拍，一边说道“知道又怎样，有什么区别，难道还能激发更多潜力？”
　　他转头看见长椅上空闲的两位，扫视了一下，眼神停在郁锦身上“来吗？”
　　成澄看郁锦沉默了几秒，刚要替他回绝，郁锦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拍子“来。”
　　成澄想说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他们同学都不带跟他打的，你来？
　　乒乓台正打着的人显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他们停了动作让到一边，竭力克制自己激动而又紧张的情绪，妄图应战的人能狠狠磋边野一顿，因为常说高手在民间，高手在民间，他们能指望的也只有民间了。
　　然而，毫无意外，郁锦落败。
　　边野的球路正，看似有章法、实则刁钻。
　　郁锦差的不止一点。
　　打完一局，边野刚要开门问谁来，郁锦开口“接着来。”
　　第二局，郁锦大比分追超，第一局他以12：2落后，第二局则是以12:8结束。
　　第二局历时之长是谁也没想到的，包括边野。
　　边野气息渐稳，他看了一眼对面默不作声、专注一心的人，不禁认真起来。
　　第三局胶着了很久，逐渐拉开差距。
　　郁锦收了乒乓球拍，点头说道“球打得不错。”
　　这句话边野听过无数次，唯有寥寥的几次，说这话的人平静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边野没说话，头朝休息长椅上偏去，同学回了他个大拇指，迟迟未动。
　　郁锦朝成澄走去“回吧咱？”
　　成澄点头，收拾东西，郁锦去长椅旁边拎猫箱。
　　边野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问道“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好切磋球技。”
　　郁锦摇头，没理。
　　边野接着问道，像查户口“你哪个学校的？”
　　郁锦想了想，看着他歪了一下头笑道“公司蹲。”
　　“工斯顿？”边野认真思考了几秒“没听过。”
　　成澄从郁锦手里接过猫箱上车，调侃道“只听过家里蹲没听过公司蹲的。”
　　郁锦笑了会，慢慢收回，带着点感慨说道“有实力才有傲的资本那。”
　　在竞技上，只能拿实力说话，你牛你就是老大。
　　打完球两人约着去吃饭，郁锦说有个炭烤牛蛙据说不错，去尝尝。
　　因为在商城里面，两个人顺便逛了逛。
　　成澄原本就打算添置冬天物品，趁着这个机会采购。
　　郁锦试了两身衣服，看见羽绒服不错，两件打五折，把成澄拉过去试。
　　最后一个要了灰色，一个要了黑色，临了，各加几十块钱，要了条围巾。
　　客服是个女生，眼神溜溜的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郁锦抬了下眼皮，问道“怎么了？”
　　女生笑着摇头“两位关系真好。”
　　郁锦说“这我弟。”
　　成澄闻言，嘴角起了一丝笑意，声音刻意放软“哥哥，那边有牛仔裤要不要试试？”
　　郁锦嫌弃的瞥了一眼“再来两条情侣的吗？”
　　成澄止不住乐。
　　吃完饭，两点多，成澄把郁锦送回去，大包小包提着上楼，想起郁锦的话，不禁乐出声，那是成澄第一次见郁锦脸上还有其余表情。
　　离自家门口还有六七个台阶，成澄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
　　他放慢脚步“你怎么来了？”
　　华商抬起头，眼光落在成澄手拎着的袋子上，站起身，偏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为什么不能来？当初还是我看的房子。”
　　成澄没有接话，放下猫箱腾出手拿钥匙开门。
　　华商走了两步，停在玄关。
　　成澄换了拖鞋，放猫放东西，回来路过玄关，看见华商还在原地。
　　“怎么了？”
　　华商手里提着购物袋，眉头皱了皱，盯着自个腿，说道“麻了。”
　　成澄突然想起什么，嘴巴张了张，在屋里转了两圈又两圈，喂橘子吃东西，直到看着华商换了拖鞋，一瘸一拐的往沙发走去，方才开口“吃饭了吗？”
　　华商的背从后面看挺得直直的，他顿了顿问道，“早上饭还是中午饭？”
　　“……”
　　成澄起火做锅，煮了包方便面，放了鸡蛋菜叶子，没放油调料。
　　盛在碗里，汤是奶黄色，叶子绿色，看起来极有食欲。
　　华商的脸氤氲在雾气里，棱角被柔化几分。
　　成澄站在对面，“你可以打个电话……”
　　他声音在华商直勾勾的盯视下愈渐微弱。
　　华商喝完最后一口汤，抽了纸巾擦嘴，轻飘飘的三颗炮弹连发“你看手机了吗？还是你手机就是个摆设？或者是跟什么人逛街吃饭太开心，压根就不想接我电话？”
　　成澄侧开头，留了个侧脸给华商，“不是……”
　　为了加强可信性，他说道“我手机里没存你的号。”
　　所以，哪来的不想接你电话？
　　华商嘴角勾了个弧度，自嘲道“哦，原来还是个陌生号。”
　　成澄无可辩解。
　　华商端了碗，自觉去厨房洗涮。
　　成澄抱了猫去客厅看电视，茶几上透明的的购物袋里，菜品清晰可见，最上面塑料袋装着的，竟然是油条。
　　成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想到，耐性真好。
　　华商洗完，坐到成澄边上，看了两眼成澄怀里的猫，不自觉摸上了手。
　　中间手指不小心跟成澄的交叠，成澄像被电了一样迅速收回，整条手臂垂在身侧，不再有任何动静，跟惊弓之鸟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华商愣了一下，随后掐住猫颈放进自己怀里，去阳台摇椅上躺着晒太阳。
　　他全程没有说话，眼神都吝啬施予，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成澄看了眼他的后背，转回自己刚被触摸的手上，不由苦笑。
　　成澄电视换了一圈最后停在音乐频道，里面悠悠唱着王菲的一首因为爱情，他在临睡前去卧室拿了两条毛毯，一条搭在摇椅上，一条自己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