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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龙君篇【1】 ...

  •   之后的日子,作为一州官吏的叶芊和云扬,带着官吏投身在灾后重建的工作之中。大雨之后一扫阴霾,万里晴空,风中还有一丝湿润和寒凉,让人觉得十分舒爽。
      可总有人心怀怨恨,誓要对某人进行打击报复。北水龙君化作人的模样,上岸寻找那个用强风气劲劈开乌云的人,坏了自己的好事。然而当事人叶芊此时并不知情,依旧像往常一样下值之后去怡香楼“蹭吃蹭喝”,忙里偷闲。
      倚在二楼靠街的栏杆上,叶芊往下瞅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熙熙攘攘的吆喝声。
      “海清河晏,天下太平。黎民百姓,贩夫走卒,各司其职,各安其业。”想来安逸的临州城本该是如此。叶芊独自饮着酒碎碎念道。
      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看上去大约天命之年的老道人,现身在怡香楼门口。道人似是察觉到叶芊的目光,刻意在门口处抬头朝二楼的栏杆处望了望。叶芊自然看到了那人的目光,不由得把探出去的脑袋往回缩了缩。放下酒杯,抚了抚胸口,舒了一口气,起身便下楼去了。还未见人,却听见那个道人在门前吆喝道:“老道云游四方,擅长各种相术算法。测字解签,铜钱五枚;八字批命,五枚铜钱……望大家赏光了。”
      “这么厉害,道长不妨给晚生算上一算。”没等小五以妨碍生意为由准备撵人时,叶芊在楼梯口微笑着看向道人,又对小五呼道:“给这位道长拿壶水来,算我账上。”
      “知道了,芊哥。”小五没有放下手中的活计,正在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冷炙。反正芊哥说的话,自己也不能不听。老板和老板娘兄妹俩到草市上采购蔬菜等食材,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叶芊拉着那位道长,来到最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他一脸幽怨地看着这位杏黄衣衫的道长,小声道:“师父,您这又是唱哪一出,学《魏徵斩龙》里的袁仙师吗?”
      “阁下是要我为你算什么,测字还是预事?”南道长却丝毫不理会叶芊的问话,朗声问道。
      “近来临州旱涝异常,百姓受苦不堪。晚生心系百姓疾苦,想请教道长下次降水之事,临州降水会是哪日的几时几点,又会降下几分雨水?”既然师父你要演,那么我叶某人奉陪就是了。四周好事的看客食客听闻此言,纷纷侧目侧耳围了过来。
      “阁下所问之事,涉及天机。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这要折损贫道的道行啊。”南道长捏着山羊胡,迟疑道。
      “如果道长测算正确,这卦资我当奉上三倍。若道长有寄身的道观,晚生定会为观里捐一年的香火钱。”叶芊码了十五枚铜钱,放在桌上。“如果道长算的不准,晚生自己就当是听了个趣闻,一笑置之。卦资我照给。”
      “就这么坑为师的吗,你这个小混球!”南道长绷不住了脸色,双眉微皱、有些急躁的小声对叶芊说道。
      叶芊微微吐舌,眨了一下眼,“道长,这事你算还是不算呢?不算也没关系,毕竟名节重要。”
      “好吧,我算就是了。”南道长从怀中掏出一个龟壳。然后抓了几枚叶芊放在桌上的铜钱。
      “且慢,”叶芊抬手拦住了南道长的动作,正色道:“我要等一个人,他现在还不在这里。”
      “谁?”南道长放在龟壳,皱了皱眉。
      “北水龙君或者是汾水君。”叶芊小声道。
      南道长一听,在桌下伸脚踩了叶芊一下,“你才是要学《魏徵斩龙》,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咳咳,就依你所言,等阁下所等之人来到,贫道再算这一卦。”
      “等人也怪无聊,道长不如替我再算别的事好了。”叶芊轻笑道。
      “不可不可,贫道一天只问三卦,不可多问。而且你所问之事,需勘破天机,今日贫道自然不能再问别的事。”南道长装模作样地拒绝道。
      “也罢。”叶芊面露一丝惆怅。此时小五把水壶送了过来,叶芊给南道长添了一碗水。
      叶芊右手支在案几上,另一只手藏在桌下,指尖凝聚一道灵力,然后朝门外的方向一弹,那道灵力瞬间四散冲天。想来龙君定能感应扑捉到这道灵力,立马前来。
      不过多久,门口来人并不是叶芊所等之人。只见白涵和封毅风尘仆仆地推着装满食材的木轮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白涵挥手招呼着叶芊:“叶大伙计快来帮忙,开下后门,把这些拿进去!”
      叶芊立马起身,把衣摆撩到腰间别在腰带上,抬脚去门口帮忙。南道长侧脸看着叶芊和白涵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手脚利落地忙活完,叶芊站在街上环顾四周。突然一道掌风袭来,叶芊身形轻巧地躲了过去。转头看向来人,那人容貌英武非凡,自带一身贵气。正是隐去龙角和法相的北水龙君。“阁下突然对吾出手是为何由?”
      “我总算找到你了。”
      那人抬手去抓叶芊的肩膀,叶芊并没有让他得逞。“初次见面就这般动手动脚,阁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有话好好说嘛~进来喝杯茶。”
      叶芊轻抬脚步,进了门里。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点头示意南道长:“他已经来了,道长可以开始了。”
      南道长不疾不徐地拿起龟壳,抬头看向门口正要抬脚进门的来人,那人水绿色的衣衫上用金线绣着水纹纹饰,年轻的面容透着难以言说的清贵之气。来者的身份,已了然于胸。
      “好吧,那贫道就献丑了。”南道长从桌上捞起六枚铜钱放入龟壳,双手虔诚地举着龟壳向天摇了好一会儿,嘴中念念有词,尽是让人听不真切的咒语。
      之后,铜钱从龟壳落在桌面上,南道长将它们按掉落的位置摆开。只见他眉头紧皱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神情自若地抚着山羊胡。
      “看来道长已经成竹在胸,算出结果了?”叶芊也盯着这几枚铜钱看了许久,自己的神棍业务水平比起师父来还是差远了,毕竟师父当年也没仔细教过自己这些。
      “三日后未时两刻,临州城内降水四点,城外降水六点。”南道长把铜钱摞到一旁,占卜用的龟壳也放回怀中,语重心长地对叶芊说道:“我观阁下近来万事缠身,恐有血光之灾。不如来我观中参拜几日,可保阁下逢凶化吉。”
      “哦~多谢道长了。”叶芊勾了勾唇角,轻笑道:“这次占卜的结果我们尚未得知,不如三日后在此相会,以证定论。”
      “既然如此,贫道告辞了,就依阁下所言,三日后再会。”南道长起身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门口的北水龙君愤愤地看着南道长和叶芊,并未发一言。南道长从其身边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过来坐吧,这位身份高贵的公子。”叶芊看向北水龙君,收起刚才的嬉笑,神情严肃正经,“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何事,有话还是挑明摊开比较好。”
      北水君闻言便坐在了刚才南道长的位置上,“哼,刚才那个道士简直是一派胡言。”
      “是不是一派胡言,您回去看看风雨簿不就知道了。”叶芊不紧不慢地从一旁重新取了个白瓷碗,从腰间取出装着竹叶青酒的玉瓶,给龙君斟满。“让您屈尊降贵地呆在这种地方,没什么拿得出手可以招待的。东山特产,望阁下不弃。”
      北水君眼皮并没有抬一下,轻哼一声。“不必了。”
      “我想知道,前阵子临州的旱涝失衡,是天道降下的灾厄还是有人恶意的干涉?如果是天道,在下无话可说。如果是有人恶意为之,那么在下要向您讨个公道和说法了。”
      “说法?”北水龙君轻蔑一笑,“你的所作所为,还想找我要什么说法?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听阁下的口气,好像并非天道降下灾厄,更像有人刻意为之。既然如此,若是阁下违反天条,就不怕被天道发现吗?”叶芊讥诮地回击道。
      “大胆!看清楚你的身份,竟敢和我这样说话。”龙君被叶芊激怒,碍于嘈杂的场合还是把话说的含蓄了些。
      “我家小妹向我说起,阁下曾经口出妄言轻薄于她。今日一观阁下言语,似乎证明了什么。”叶芊却依旧不依不饶,“想来肯定是阁下曾经求娶吾妹幽仪,却被拒之千里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让妹妹受委屈。”
      “你!”北水龙君气得快要七窍生烟,嗔怒道:“你管的实在是太宽了,东山君!”
      听闻这声“东山君”,叶芊的眸子却黯了下来,带着一丝伤感,低声道:“东山君不是我,是我爹。”
      “哼,这事我和你没完。”说完,北水龙君拂袖离开。
      等北水龙君走远,白涵走了过来。“刚才这位是谁?”
      “龙君,北水龙君。”叶芊目光看向外面,转头落在了那杯未动的酒。“就这么看不上我家的酒,浪费了多可惜。”说着,叶芊抓起瓷杯仰头饮尽。
      “你们不欢而散,是刚才打赌了?”
      叶芊点了点头,“算是吧,这样的情节真的好像《魏徵斩龙》的故事。不过,北水龙君年轻气盛刚愎自负,临州的北水作为汾河的支流,若是输了怕是他要找汾水君来给自己撑腰壮胆了。”
      “之前那个道长是南师父吧,现在起码不邋遢了,但是还这么神棍。”白涵回忆道。
      “是啊,城隍爷好歹有人供奉,有香火钱了还穿得那么寒酸,像话吗?”叶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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