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界》解九九

3、第 3 章

　　果然……果然是有阴谋的！周逝海警惕地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阴谋，但是一个鬼要死皮赖脸地赖在他身边，定有所图，而且图谋不小，比如说谋财害命、杀人夺宝、先奸后杀……
　　要是余寄雪能读心，此刻一定刷了满屏吐槽：图谋肯定是有的，图什么？黑历史啊。至于后面那些，纯属想的太多。
　　一介鬼灵，不管是不是这个物种吧，周逝海无论怎么样都是赶不出去的，但是要让余寄雪住了，他又不甘心。
　　不请自来，不是为客之道。

　　“你叫什么？要住我的房子，你付的起房租吗？”周逝海不情不愿地问。
　　“你唤我师父吧。”余寄雪想了想，为了转移房租这个话题，又道，“知道我名字也好，以免你不懂避讳，我叫余寄雪。”
　　“谁要叫你师父了？你能教我什么？”周逝海看起来像一只弓起身子奓毛的猫。
　　说起这个来，余寄雪就有自信了，他淡然一笑，傲然道：“凡天道万物，大千世界，无所不知。”
　　看起来特别像一条神棍。

　　周逝海不信地拿出一本高中数学教辅，在余寄雪面前摊开一页，问：“你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不论是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或是三千大道的教宗道义，没有余寄雪没涉猎过的，他不屑地拿起折了角的教辅书，定睛一看：“……”
　　这个……这个书好像不太对？
　　X和y是什么？为什么还有z？这……不是西方字母吗？难道是什么密语？
　　余寄雪顿时傻眼，如观天书。

　　“……”一看余寄雪的表情，周逝海就明白了几分，颇想要嘲笑几句，但是看余寄雪完全呆住了的表情，方才还自信满满的样子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形，看起来像只发现自己对着游客开屏方向却反了的雄孔雀，灰溜溜的有点可怜。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周逝海告诫自己，正好趁此机会把这个被拆穿的骗子鬼给赶出去。
　　“那你说说你会的吧。”周逝海觉得自己的嘴巴似乎不受大脑控制，自顾自地秃噜了一句话，完全违背了他想要及时终止话题，甚至于说点刻薄话直接一举令鬼臊得在他家待不下去的决心。

　　“那……那我讲讲大道，好不好？”比起被高中数学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样子，一说起道来，余寄雪眼睛就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两颗明星。
　　“……我要写作业。”周逝海把仅剩的一把椅子拖到大桌旁，蹭着地上被抹了一半的聚灵阵吸收一点灵气，拧亮台灯，摊开练习卷就刷刷地开始刷题，“你要讲就讲吧。”
　　下了晚自习回来，因为被余寄雪惊得躲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把这人躲走，再不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可就要熬到很晚了。

　　大道之内讲什么更勾人一些呢？余寄雪三番两次在周逝海这里折戟，一心就想好好把这小兔崽子镇住，再不济也不能对祖师爷这么嫌弃吧。
　　“仙界灵气最为充裕，也曾是大能云集之所，可谓万界之宗……”余寄雪还是从他最终飞升的仙界说起，哪个男孩子不渴望呼风唤雨，翻山倒海？他身边修炼的大多数人都是渴望着强大的力量，从而一往无前，百折不挠。
　　一直讲到周逝海写完了一堆作业，放下了手中油墨还剩一半的笔，伸了个懒腰，余寄雪才停住了嘴。并非是为了体贴受完作业折磨的小崽子，而是因为周逝海似乎已经完全把身边的人给忘了，眼神都没往旁边瞟一下，余寄雪自觉再说无益，现下便不再白费功夫。
　　听身旁滔滔不绝的声音停住了，周逝海无奈地起身开了卧室门给余寄雪看，以示其家徒四壁的坦坦荡荡：“我这里没别的地方给你住。”

　　昏暗狭窄的卧室里的吊灯被周逝海打开，眼看着只有一张老旧的双人床靠着墙，墙对面的小窗背着光照，白天想来也不受天光垂怜。
　　余寄雪在进入周逝海的家里的时候神识一扫，自然是知道这蜗居的布局，何况他本来就不用睡眠，只打算在厅堂里借周逝海的椅子打坐一宿。
　　但，看着周逝海似乎在暗示着赶走他的模样，余寄雪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款声说道：“无妨，这床看起来足够宽。”
　　说着，便飘进卧房，坐在床沿抬手按了按床垫，似乎在试床的软硬程度，看起来就像这个房子的主人，毫不拘束。

　　虽然周逝海的确打算今晚和这鬼在一张床上挤一挤，确实是没别的地方可以睡了，大半夜放鬼到处乱飘连个宿处都没有他也于心不忍，但看余寄雪这个自在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似乎现在把这个鬼赶出家门都不觉得良心不安了呢——如果能做到的话。
　　两人相对假笑，隐隐都觉得对方不识抬举。

　　“敝处庙小，容不下大佛。”周逝海率先发难。
　　“我足以令这里蓬荜生辉，这不就够了吗。”余寄雪淡然物外，似乎毫不在意。
　　“睡觉的地方，要什么光亮生辉？”
　　“有光起夜时看路不是更清楚吗。”
　　“我一夜都和周公会面，不需要旁边有电灯泡。”
　　“你约会还摸黑进行的？”
　　……
　　“你无赖！”周逝海再度败下阵来，恨不得痛斥面前从床的分配上转移话题的余寄雪，最终还是悻悻，“你睡里面。”
　　床底靠外有处暗格，周逝海虽然把薄本取出来藏好了，也害怕被余寄雪半夜偷偷翻出点什么来。
　　这般无赖之人，想必也不可信！周逝海痛心疾首。

　　逗完了小孩子再说自己不用睡觉，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崽子跳起来打一顿？余寄雪暗自沉吟，不得不说，逗人还颇有乐趣。

　　“这是新的洗漱用品，你先凑合一下。”不知道鬼能不能洗刷，周逝海还是不情不愿地翻箱倒柜，拿了一套一次性用品出来，试探着递给余寄雪，生怕作为鬼的余寄雪碰不到实物，让自己的东西掉在地上了。
　　“我教你除尘决吧，就不用每天用凡物洗漱了。”余寄雪多年没有用过尘世中的一干用品，眼前的东西似乎见过，但是他还是怕用不了就闹出笑话被小崽子抓着嘲笑。
　　“用法诀快吗？”周逝海有点心动，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洗漱上，如果有方便快捷的清洁法术，自然更好。
　　只是……周逝海不知道眼前这刚认识几个小时，看起来就像个骗子的鬼是否可信，准备姑且听一听。

　　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周逝海的眉心，如蜻蜓点水般一掠，他还没感觉到余寄雪的触碰，忽然间就心念一动，似乎脑海里多了一段玄妙的法决，让他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
　　“嘶……不至于吧。”看周逝海晕乎乎的样子，但除尘决的确又是个极其基础的法决没错啊，余寄雪险些以为自己传成了什么高深的功法，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难道不小心戳到人了？

　　头昏脑涨地闭目看完了那段除尘决，周逝海抬手揉了揉两侧突突闹腾的太阳穴，看向余寄雪：“我看完这段法决，就用完灵力了。”
　　“……”余寄雪无言，对他来说修为低微者的修为多少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看周逝海的样子，好像是一段天堑。
　　他一掐指间，引动天地间稀微的灵气施展出了这个清洁法术，丢在自己身上，又掐诀为周逝海去尘，轻轻松松，毫无难度，“你先体验一下，等筑基就能运用自如了。”

　　只感觉一缕清风绕身而过，从里到外似乎都得到了洗涤，格外的清爽。不只是否真的变干净了这一点，周逝海甚至觉得自己一瞬之间更为耳聪目明，眼前天青地朗，这个房间在他眼里也不复灰扑扑的模样，似乎加了美颜滤镜。
　　恐怖如斯！周逝海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