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42、想为你排除所有危难

　　顾钧把人拉到房里坐下，倒了茶，看着他喝了两口顺顺气，这才慢慢道来：“这一仗我和朝中大臣的想法一致，应该不会扩大，属于比较小的规模。保持和平状态，互通榷场贸易，对双方更有利。现在双方都在收集粮草，这一仗很可能不会拖到秋天才开打，也不会持续太久，我估计我还赶得及回来过年。”
　　庭桑抽抽鼻子，这个年才过，下次见面又是过年，这日子还咋过？不过他也知道这比那些一打仗就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情况好太多了。
　　顾钧继续安慰道：“我本来就对西戎的情况了如指掌，跟那个新国王也几番交手，自忖不会输，现在又有望远镜相助，胜算就更大了，你已经帮到了我。”
　　庭桑依然皱着眉头，“我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除了粮草，你们还会遇到什么困难，说吧，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的。”
　　顾钧心里暗道，庭桑真是太可爱了，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就凭着对他的爱，还想保护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庭桑看他不说话，急得连连催促，顾钧想了想道：“此番我军的主要任务仍是守城，这比攻城容易多了。除了粮草之外，战马、军械、兵力、药草都很重要。”
　　战争不是打群架，需要多方协调才能运转。一场战争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后勤，是物资补给。历史上多少战役都是因为物资不到位而功败垂成的。
　　庭桑一听，阴沉了脸，这TMD他一样也没办法啊。
　　粮草有三点，其一收集，其二运输，其三储存。后面两点对应的战术是截断粮道、烧粮仓，这个要依靠军队调度。
　　马政也是个专业活，国内虽然也在经营，到底比不上游牧民族，现在军队中的战马一半还是来自跟这些国家交易的。
　　军械……军中有少量火器，但主要还是用刀弩，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拼搏，砲还指的是投石机，而不是火炮，然而枪炮这玩意庭桑他也不会啊，改良火药他也不懂啊。
　　兵力包括军队人员构成、训练情况、装备情况、士气等。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这大致可以归入“人和”的范畴。当然还有将领的才能、各级军官的配合等。
　　药草……这个不提也罢。
　　庭桑细细想了一圈，烦恼得直抓头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才有更多时间想。”
　　战争是复杂的，战场是瞬息万变的，顾钧只是大而化之说了几点，他不能真拿那些险境来让庭桑惊慌，只能把事情往简单了讲。
　　其实要说也简单，就是保持己方的物资和士气，同时毁掉对方的物资和士气。
　　顾钧把人抱住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庭桑揪着他袖子，“混蛋……我虽是个独善其身的，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又不会拦着你去，你这样瞒着我……”
　　顾钧心虚，他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的，还以为能拖到三月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啥都不瞒你了。”顾钧顺毛顺了许久，然后开始叮嘱他，“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安安分分的，低调，不要做出头的事，也别到处乱跑，就在村里待着好吗。连环画不要画些太出众的东西，或者干脆先停了吧，已经画了的那些要收好，不要被任何人看到。家里、地里有很多活儿要干，你有很多事儿可以做的。地里的事多请教福叔，村里有什么事就去找村长、陈猎户他们。田里活儿重的时候，就请两三个人来帮忙，不要累着自己……”
　　庭桑听他絮絮叨叨这么多，心里酸酸的。
　　外面陈猎户来找，顾钧出去招呼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庭桑还在兀自心酸，一边想着给他收拾什么东西上路，没有心思注意陈猎户所为何来。
　　晚上自然是好好温存了一番。顾钧本想着昨晚已经折腾太过，自己明天又要赶路，这次就不闹太晚，但是庭桑抱着他不撒手。
　　第二日，庭桑反常地早起，又是蒸包子又是收拾衣裳的一通忙碌。望远镜要带上，弓箭也要带上，四套冬衣带上，一百两银子带上……
　　顾钧赶紧拦住，“我不需要银子，你都留着。”
　　“穷家富路，你路上肯定用得着。”庭桑又把银子塞进去。
　　顾钧再拿出来，“真不用，有人来接我，我一文钱都花不着。你在家里用钱的地方才多，你留着我才安心。”
　　“谁来接你？多少人？”
　　顾钧也不知道，他只是交待了“李二”去安排，这会只好含糊过去。
　　巳时，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往林溪村来，引得村民纷纷出门观望。竟然是县太爷领着一帮衙役来了。这是从没有过的大阵仗，吼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一点头绪。
　　陈猎户在里面瞧见了一个熟面孔，心里震惊，拔腿就往罗家跑。
　　顾钧正和庭桑在屋里搂搂抱抱诉衷情，就听到陈猎户大老远的喊声。两人走出到院子里，见到陈猎户有些慌张地跑进来，喘着气说：“顾钧，你昨日让我找的那个人来了，还带来了县太爷和一大群衙役。”
　　他脸色有些慌张，顾钧忙安抚他，“没事，是我让他做的。”昨日的字条，就是让李二给他搞个排场，把他“镇西大将军”的身份给宣扬出去，在他走后给庭桑做个保护伞。只是没想到李二把县太爷都劳动了。其实李二本来只想借几个衙役用用，县太爷是主动要来的。混官场嘛，总得有点关系。
　　没一会，一大帮人就来到罗家院子外，村民们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福婶子一家夹在人群中，忧心忡忡地看着。
　　顾钧领着庭桑和陈猎户走出来。
　　县太爷看到了李二的眼色，抬手作揖，“下官见过镇西大将军。”这话还故意喊得洪亮，顺利地让村民们都听见了，然后村民们齐齐震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顾钧自然也是抬手回礼，然后把人让到院里去。县太爷和一个亲随，李二以及另一个人，跟着顾钧和庭桑进去，其他人就都留在外面。
　　陈猎户目瞪口呆地回到同样目瞪口呆的群众中去，然后就被包围了，周围七嘴八舌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那顾钧怎么是什么大将军？”
　　陈猎户迷茫，“我不知道啊……”
　　院里的，寒暄功夫做完，又说些套关系的话，说了几轮，顾钧就以即将启程不便多留为由，把屁股刚坐热乎的县太爷给请走了。
　　李二带着一个人去寻庭桑，说这个兄弟身子有些不好需要休养，麻烦收留他几个月云云。顾钧看那人全不似有啥不妥的，知道是皇帝安排的人，便对庭桑点点头。
　　闹了一场之后，顾钧终于是要上路了。骑上高头大马，气势一变，面对众村民拱了拱手，“多谢诸位这一年多的关照，我不在的时候，也麻烦大家帮我照看下庭桑。”
　　其他人自然都是连连应诺，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顾钧吗？
　　庭桑走到他身边去，“我在村里会好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说完顿了下，又低声道，“我是死过一次的，多难得可以再活一次，所以我想活久一点，活得快乐一点，你可千万……”
　　到底是说不下去了，忍着眼泪，就那么看着他。
　　马蹄踏踏，带走了所有不舍，从此那个人常挂心头。

　　夜幕降，顾钧带着李二和其他几个人，选了一处避风的地儿，下马歇息。有人牵着马儿去吃草，有人拾树枝生火。
　　李二随顾钧走远几步，顾钧问：“这些人都和你一样？”
　　李二点头，“主子命我等听从大将军调遣。”
　　顾钧一边思量皇帝此举的意图，一边问：“现在西境守军的情况如何？”
　　“您走了之后，大将军之位一直空缺，皇上派了二皇子坐镇，但主要的人事安排没有变，军中大事由二皇子与您的副将一起裁决。等您归位，二皇子将作为监军，观摩战事。”
　　太子在京中，二皇子在边境，大将军之位空缺……皇帝的心思不好猜。
　　不过顾钧如今也不乐意去猜了，反正他就是打完这一仗正式解甲归田，继续跟庭桑过他们俩的小日子，不再掺和朝中之事。
　　“粮草的情况你清楚吗？”
　　“这个小人不知，只能去到军营再了解。”
　　顾钧理解，毕竟这人也只是给皇帝跑跑腿的。
　　那边有人招呼他们去烤火，两人便止了交谈。几个人围着火坐一圈，各自拿出干粮来吃，火上烧着一壶水。
　　顾钧拿出今早庭桑给他蒸的包子，稍微在火上烤一烤，烤得表皮焦黄，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肉香就飘出来。
　　顾钧自己吃得香，全不顾周围飘来的羡慕目光，吃完喝了几口热水暖身子，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就地闭目养神去了。
　　其他人暗自撇撇嘴，没媳妇的男人像根草啊。各去歇息不提。
　　隔日天蒙蒙亮，众人便起来了，收拾一番，继续赶路。如此晓行夜宿，逢驿站则换马，三日后便进入西境守军所在的县城。
　　县令早收到了风声，接待了一行人。顾钧与县令也算熟人了，跟他打听了本地的消息。
　　在县衙后院宿过一宿，隔日一早，顾钧领着人直奔军营。军队并不驻扎在城外，而是在更西边建的堡垒。远远地看见熟悉的景物，顾钧心道，到底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