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41、曲终人散最寂寞 正月十五元

　　正月十五元宵节，吃汤圆，听唱戏。
　　糯米辗成的细粉加水揉匀了做皮，黑芝麻磨制成粉末状，再相继放入猪油、白砂糖混合揉成团做馅，包好了搓成圆形，煮熟后一开锅，空气都香甜起来。
　　庭桑盛了两碗，一人一碗吃起来。
　　才吃了一个，顾钧就吃不下了，“太甜了。”
　　庭桑也皱眉，“是甜了点。”他自己倒是能忍忍吃完这一碗，可还有一锅呢。
　　“要不，你端去送一圈。”
　　“别人家也有。”
　　“别人家的没这么甜。”
　　顾钧有点为难，这算是祸水东引吗？
　　庭桑加把劲，“小孩子都比较爱吃甜的，你往有小孩子的人家送。”
　　顾钧抓抓头，“为啥是我去？”
　　庭桑扬起笑脸，“因为你看起来比较老实。”
　　“……”顾钧暗叹，说实在的，现在村里已经没人认为他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老实了。
　　顾钧到底是出去转了一圈，自家的甜汤圆是分出去了，别人家的各式汤圆也回了一锅。
　　庭桑眉眼弯弯，“得嘞，各种口味的都有了。”
　　吃过了汤圆就可以准备往楼夏村去了，傍晚开始唱戏。
　　庭桑自然是坐牛车去的，顺道还带上福婶子、迅儿和迅儿他娘，福叔跟他儿子两个大老爷们跟其他人一起走路。村里也有别的人家出驴车，还有小孩单独骑着牛的。
　　戏棚昨日就搭好了，这会戏班子的人正在幕后化着妆呢，偶尔风吹动幕布，可以瞥见里面的光景。一些小孩调皮，扒在戏棚边缘，扯开一点幕布直往里面瞧。
　　福婶子和儿媳妇搬着自家的两条板凳，找位置去了，自然最好的位置都被近水楼台的楼夏村民占了。有的人带板凳，有的人带椅子，还有的人啥也不带，就带个人来，站着看。
　　顾钧栓好了牛，就跟庭桑一起走走看看。
　　陆陆续续三个村的村民都来了，一时间有些杂乱，楼夏村的村长和这一带的里长就在人群中协调。
　　日落西山，好戏即将开场。戏台上里外两层幕布都还未拉起，戏台下坐满了人，高声聊着天，还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大家挤在一起，一点也不冷。
　　突然，锣声一响，大家都知道好戏要开场了，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台上。
　　幕布没动，先走出来一个“花鼻头”，自己拎着锣，来段开胃的唱念热热场。
　　台下众人都捧场叫好。
　　等“花鼻头”在一阵热烈的锣鼓声中下场后，第一层幕布拉开，露出后面的舞台布置。
　　附近就这三个村，其他村里都离得远，但难得有点娱乐，还是有人专门跑来蹭戏。另外就是些小商贩，听到了这儿要唱戏的风声，早早来支个摊儿，卖些平日少见的吃食。
　　“要吃点东西吗？”顾钧附到庭桑耳边问，呵出的气挠得他耳朵痒痒的。周围虽然挤满了人，但大家都在看戏，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这种公众场合秀恩爱的举动刺激了庭桑的小心脏，他恍惚有种身在电影院的错觉，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就往顾钧嘴唇上碰了一下。
　　庭桑亲完就觉得自己太荡漾了，不好意思去看顾钧惊愕的脸，抬头往台上看，不期然对上台上靠边边的一位单手叉腰做背景板的兵哥，那人脸上显然是一种名为惊诧的表情。
　　庭桑：“……”握草！
　　老脸一红，低头去找地上有没有缝可以钻。
　　顾钧回过神来，低低地笑，又凑到他耳边，“想吃我？也是可以的，只是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庭桑给他狠狠跺了一脚，把人打发出来买姜茶。
　　顾钧带着笑意挤出人群，扫了一圈，找到卖姜茶的小摊，才往那边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
　　是“李二”。
　　顾钧看见他，略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到僻静处。
　　那人道：“大将军，西戎新国王果然在收集粮草，都不等天气暖些，看来是急于打一仗。”
　　果然来了啊，顾钧心里叹口气，“朝中怎么说？”
　　“休战这两年的情况表明，和平对双方有利，朝廷认为要打一场胜仗后，继续和谈。”
　　顾钧没说话，那人看他一眼，只好接着道：“朝中认为对方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和平还是要的，只是要更多好处。西戎新王需要立威来巩固地位。”
　　顾钧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
　　“所以主子命你，尽快赶往西境主持大局。”
　　顾钧沉默许久，那人也不敢催，知道他舍不得枕边人，心里暗暗琢磨该怎么劝说。
　　“后日出发。”顾钧终于开口，淡淡地说。
　　啊？那人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就知道自己白琢磨了。
　　“替我安排个人，保护他。”
　　“主子已有安排。”
　　顾钧点点头，一挥手，他就识趣地离开。
　　顾钧拿着一杯姜茶挤回庭桑身边，庭桑接过来，“怎么去那么久？”
　　“顺便去解个手。”
　　庭桑点头，不疑有他，又看起戏来，“这是经典剧目《遇皇后·打龙袍》，你之前看过没有？”
　　顾钧看着他，根本没往台上看一眼，随口答：“没有。”
　　庭桑喝了口姜茶，注意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你怎么老看我？你也要喝姜茶？那你怎么不买两杯？”
　　顾钧微笑，“我喜欢跟你喝一杯。”
　　庭桑撇撇嘴，“毛病。”但是还是把姜茶往他嘴边挪。
　　顾钧抓住他的手，找到他刚才喝茶的位置，在同一处喝了一口。
　　庭桑立马觉得嘴里有点干，刚才那一口白喝了。不行，得再喝一口，然后他又在同一处喝了一口，目光却漂移到舞台上的戏子的脚底下去了。
　　顾钧无声地笑，手偷偷往他腰上揽。
　　当晚唱了三场，直唱到月上中天才散。众人又打着灯笼，成群结队回家去。

　　回到家里，顾钧把人拦腰抱起就往房内走，庭桑被他吓了一跳。
　　“啊！干什么？”
　　顾钧把人放到床上，身子却不起来，咬着他耳朵厮磨，“两个时辰前，你不是要吃我？”听着还有点色气。
　　庭桑其实有点累，想睡了，但又觉得机会难得，“你会乖乖躺倒给我吃？”
　　顾钧已经把战场转移到他脖子，声音闷闷地道：“可以。”
　　庭桑眼睛一亮，立马化被动为主动，翻身做主人，把人压倒，摸着人家的脸阴笑，“呵，乖乖的，小爷疼你。”
　　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夜战况激烈，我方歼敌一次，敌方反歼三次，失策了。
　　回家本就半夜，又折腾了半夜，等睡着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顾钧看着他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看着人呆呆看了半晌，直看到天光大亮。
　　顾钧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想了想，写了个纸条装到信封里，然后去找了陈猎户，给了他点钱，请他帮忙把信送到镇上常来客栈一个叫“李二”的手上。
　　陈猎户推拒不肯收钱，顾钧也不多说，只叮嘱他尽快送去。
　　然后顾钧回家，细细地干着活，又烧了一桌菜，这才把庭桑摇醒。
　　庭桑睡了一早上，这时伸伸懒腰，揉揉酸痛处，摸到肚子空空，是该大吃一顿了。
　　庭桑收拾好出来，看到一桌子好菜，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顾钧憨厚地微笑，“昨晚劳累你了。”
　　庭桑哼哼两声，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坐下来大快朵颐。
　　顾钧给他舀汤，看着他吃。
　　“嗯，手艺又进步了，再接再厉。”
　　顾钧笑笑不说话，默默陪他吃完，又默默地收拾了碗碟。
　　顾钧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庭桑在院子里散步。他走过去陪着走了一圈，庭桑突然说：“阿钧，你今天不对劲啊。有话跟我说？”
　　“嗯。”顾钧没有否认，毕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庭桑停下来面对他，“那你说，我听着。”
　　顾钧跟他面对面，斟酌了又斟酌，直到庭桑脸色都严肃了，才道：“西境又要打仗了，我得去。”
　　庭桑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脸渐渐白了，“什么时候？”
　　“明天出发。”
　　“明天……”庭桑突然无法接受，“怎么……怎么突然就要打仗了，不是签了和平协议吗，十年呢，这才两年……”
　　“西戎国王病逝，新王上位，想要通过打仗来立威。”
　　“王八蛋！”庭桑听到这个操蛋的理由，忍不住破口大骂。然后他突然盯紧了顾钧，眼神甚至有些锐利，“你什么时候知道会打这么一仗的？”
　　顾钧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无法面对庭桑的目光，竟说不出口。
　　庭桑看他不说话，眼睛里怒火更盛，小拳头挥起来就往顾钧身上招呼，“你混蛋。”
　　顾钧让他捶了几下，然后一把将人抱住，一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顺毛。
　　庭桑在他怀里突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顾钧被他吓了一跳，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庭桑被气着了，用力把人推开，“为什么不行？”
　　“且不说这一路昼夜兼程辛苦，到了战场刀枪无眼，我自己打了十年仗能护住自己，但我没法护住你，你在会使我分心的，你在村里平平安安的，我心里才踏实。”
　　庭桑对于顾钧说能护住自己的鬼话是不全信的，但也明白他说得有理，自己去了怕是只会拖后腿。一时气闷，又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顾钧再次把人抱住，想要好好劝慰一番、细细叮嘱一番，结果庭桑又把他推开了，顶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说：“你把可能遇到的困难都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