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32、章谦益的第一封来信 弟庭桑，见

　　弟庭桑，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兄在新墟镇逍遥大半年，回了府城倒是有些不适了，以至于十分期盼你的新作，望弟多努力，以慰我心。
　　先说件好消息，先前出的《三国演义》《西游记》在府城也颇受欢迎，已经有说书人进行改编，添了许多细节，在茶肆酒楼开讲了。兄一回府城，便有人来拜访，想要正名，愿意奉上部分的收入给原作者，希望能够继续讲演。说书先生有些文化底蕴，兄观其改作也不辱没了原作，入席听了效果也不错，先生诚恳，又能使故事更广为传播，扬作者名，故兄代为应允。给原作者的资费一并寄回，由弟全权处置。
　　近日，听闻皇上下了一道命令，在全国征收水晶。之前方兄寄来的那块，你不要，我才还了回去，便被征收了。兄不由感慨，乡野之中有高人，弟真是奇葩。此事机密，你知我知，便不多说了。可怜我手里的那玩意，也只能不见天日地藏着。
　　……
　　梨子不错，你倒是送得应景。昨日修愿上街，看见了有个书生卖画，有一幅是一株院中桑树，果实累累，瞧着颇为可口。我一听便想起你来，便让修愿再去买了来，也一并寄去。
　　自别来，弟可有何新闻分享？可有佳作出品？
　　万望尽早回复。
　　兄思长
　　十六年八月某日午

　　庭桑把信折好，和信一起来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收好。
　　书肆总号在棘阳城，下辖各县城各镇设分号，各号之间的雕版资源不尽相同，时常要互通有无的。这信便是通过书肆的渠道下来。庭桑想着过两天写好回信，跟着新印的军人系列连环画，一起送过去。
　　庭桑出门，到屋后的空地找顾钧，顾钧在那里立了个箭靶练习射箭。最近因为画的是军中事迹，他又拾起了弓箭训练，甚至削了根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庭桑远远看着流口水，太帅了。顾钧余光注意到他，练得更起劲了。
　　一个时辰的练习结束，庭桑端着茶碗拎着毛巾走过去，“我也想学，能教我不？”
　　顾钧咕噜咕噜地一碗茶一口闷，茶已经凉了，正好喝。“当初教你练拳，你才学了两招就不练了，现在还想学这个，怕又是‘一刻钟热度’吧。”
　　庭桑尴尬地擦擦鼻尖，果断转移话题，“我收到思长兄的信了，他说咱们出的《三国演义》跟《西游记》被说书人拿去改编了，效果不错。”
　　顾钧拿着毛巾擦脸擦脖子，“那挺好啊。”
　　庭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还说，皇上在全国征收水晶。”
　　顾钧看他那样子，笑了，“嗯，意料之中。”
　　庭桑眨眨眼睛，“那还有什么是你意料之中的？”
　　顾钧故意望天思考了一下，才说：“嗯……咱们要有银子了。”
　　庭桑先是迷茫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兴奋：“难道是……”
　　顾钧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真聪明。”
　　庭桑一把抓住他手臂，期待地问：“你说，会有多少？”
　　顾钧摇摇头，“此事不宜声张，所以不会有大阵势，不过我猜，少于五百那人也拿不出手吧。”其实他觉得一千两可能性最大，不过还是保守点，给小家伙留点惊喜。
　　五百两其实也不多，但是庭桑满足了，靠他们俩写小说、画连环画，也得干个几年才行。顾钧离开顾府的时候，全身上下也就二百两罢了。是的，顾钧的全副身家有多少，庭桑现在是一清二楚啦。虽说他身为大将军，俸禄不少，还有每次打战之后的赏赐，但他总会给伤亡士兵多点抚恤，最后也就攒下二百两。
　　“哎呀，有了这五百两，手头就宽裕了，房子可以盖了，书房可以有了，厨房也能整得像样了，冬天也不怕冷了。想想就兴奋，俺也是个有钱人了。”
　　顾钧听着也很期待，“嗯，你不是想要修炕床吗，让牙行去寻人，本地没有就去北方找。”
　　庭桑忸怩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奢侈了？这里的人都不修。”
　　“咱们花自己的银子，别人管不着。”
　　庭桑点头，“没错，咱们凭本事赚的银子，怎么就不能奢侈一把？”说完又兴奋了，“那……银子啥时候能到手啊？”
　　顾钧勾起嘴角，“明早一起去镇上如何？”给庭桑送信来的那人其实还给顾钧带了个口信，说有个叫李二的人希望明日一晤。
　　当晚，庭桑兴奋了半夜，第二日果断起晚了。
　　“真是不淡定，不过区区五百两就兴奋成这样，还是大场面见得太少了。”庭桑坐在驴车上一边高兴一边自我检讨。
　　顾钧无奈，“当初那块水晶都值几千两了，你倒是舍得。”
　　“那不一样，你们觉着水晶贵重，可我看起来就跟玻璃没什么区别，你说它价值几千两，太没实感了，跟白花花的银子能比吗？”一个是银子，一个是工具，没有可比性。
　　果然是奇怪的金钱逻辑。

　　常来客栈的某间房中。
　　看到两人一起出现，那人有些傻眼。他之前拿不准罗庭桑对大将军了解多少，才特意让人带口信把人约出来，免得暴露了将军的身份，打扰了他的平静生活，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密切。
　　庭桑盯着人看，全身扫描，点点头，“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衣着打扮，不引人注目，谁能想到你是皇帝手下的人呢，挺好挺好。”
　　那人警惕着，看来这人不是一般的农民，就是不知大将军为何把此等机密也告知于他。
　　“你会易容吗，就是脸上蒙一层皮化妆成另一个人那种？”庭桑炯炯有神。
　　那人：“……不会。”乔装打扮没问题，面貌全变不会，那是戏曲话本的夸张。
　　“那你会轻功吗，脚下一蹬就上房顶？”
　　那人：“还成。”这个不难，两步助跑，墙上再蹭一脚，就上去了。当然了，皇宫大院那种墙除外。
　　顾钧伸手把人脸掰过来，“我也会。”
　　那人被大将军这一动作给惊呆了，“大……”犹豫着会不会把他身份暴露了。
　　顾钧瞟了他一眼，“我是他相公，我的事他都知道。”
　　庭桑被他猝不及防的出柜吓了一跳，唰一下红了脸，急忙申辩，“我也是他相公，我不是娘子。”
　　那人：“……”他到底听到了啥？
　　顾钧：“不必废话，那东西是他做出来的，你把银子给他。”
　　那人实实在在震惊了，主子对那东西很赞赏，立马下令让兵部制作，那东西居然是眼前这个有点不着调的小农民做出来的？
　　不管他信不信，大将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递过去。
　　庭桑打开来一看，一摞摞的银元宝，差点闪花了眼，“这……这是五百两？”
　　“一千两。”
　　庭桑捂着胸口急喘气，“发财啦……”
　　那人有点不屑，不过是区区一千两，居然就这样失态，哪里配得上大将军？他忽然觉得不对，大将军为何要把他们的关系告诉自己？自己代表着皇上，所以大将军其实是想告诉皇上——大将军是想让皇上在他离开的时候照看这个人！
　　“一千两呐！阿钧，咱们盖房子应该用不了这么多。我听说济孤院又收了几个孩子，经费可能又紧缺了，还有要入秋了，需要添被褥，咱们把多的银子捐给济孤院吧。”
　　“嗯，可以先给二百两，等房子建完还有剩，再给其余的。”
　　“还有说书人给的十两，二百一十两够他们过好这个冬天了。如果剩得多，可以跟管事的说说，教那些孩子们识字，咱们再捐点连环画……”
　　“都听你的……”
　　那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起来半年前自己跟着大将军查济孤院的事，心下有了新的感慨。果然不是个一般的农民啊。

　　思长兄，见字如晤。
　　说书人之事，我与阿钧都同意了，只要不是恶搞，由书肆全权操办。
　　画作收到了，我很喜欢，作为回礼，顺手送上一幅我亲手画的人物图。
　　连环画有了新的创作题材，均是真实事件，已付印，相信你收到信的时候，成品也出来了。这个系列还会继续更新。或许世人对于军人误会不少，觉得武人粗鲁，但我对于那些为国牺牲的人们是十分敬佩的，这套作品里有我的态度。粗鄙的外表下可能是闪光的灵魂，希望世人可以去了解他们之后再来评价。
　　新闻么……首先，我家院子后面的枣子跟栗子开始成熟了，枣子清甜可口，栗子炒了之后十分香甜，总之就是很好吃，可惜了你远在百里外，吃不到咯。
　　新闻之二是，我最近见了个厉害人物，会轻功，脚下一蹬就能簌一下上房顶那种。不过这种人都是不可貌相的，说不定路上遇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是高手。
　　还有个大新闻就是——俺发了笔财！至于是什么财……嘘，机密，咱要低调。手里有钱啦，我跟阿钧准备在秋收后盖房子，你下次来，就不再是木屋两间半啦。我准备在一间房里修个炕，冬天就在上面猫着，想想就舒服。去年冷啊，我只好靠讲故事忽悠一帮小孩子来给我暖床，都是一个个的小火炉，扑闪着亮亮的眼睛，太好招呼了。嘻嘻嘻……不过今年有了大暖炉，小火炉就不需要了，这个你肯定比我懂，哈哈哈……
　　……
　　阿钧批评我写信这么不正经，我才不管他，闺蜜（划掉）朋友之间交流，随性就好。当然了，如果你能不每次都催稿，那就更好了。
　　弟庭桑
　　十六年八月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