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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圆人亦圆 说起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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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中秋,必诵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村里有对孪生小姑娘,是某年中秋节生的,于是分别取名玉婵、玉娟,每年中秋节村里各家各户祭拜“月娘”之后,这对小家伙就借着小寿星的名头东吃一家西吃一家,偏偏那会家里有存货,大人们都不会介意,可羡慕死其他的小朋友了。村民们甚至还会比较小寿星在哪家吃得最多,那家人的东西必然就最好吃,人家脸上也有光。
华夏自古就普遍有对月亮的崇拜。中秋节的月亮以及明月辉映下的清景奠定了中秋节的审美意趣。人们以期盼团圆、渴望科举蟾宫折桂、追求爱情、祈求子嗣等为中秋节增添了世俗情怀。而嫦娥奔月、吴刚伐树等神话故事,更让中秋节包含了超越世俗之上的文化意蕴。民间拜月则是以月寄情,成为人们渴望团聚、康乐和幸福的寄托。
村里称中秋这一夜的月亮及月中仙子嫦娥为“月娘”,“拜月娘”是村里过中秋的重要形式。
今年中秋,太阳才下西山,各家各户早早吃了晚饭,然后在院中摆起大桌,各种祭品摆列上去。小寿星俩手拉着手,早早就在观察谁家的东西好吃了。
顾钧把屋里唯一的桌子搬出来,擦干净了,然后把瓜果饼糖等祭品一一摆上去。庭桑拿了各种祭祀用纸来摆,形状、折法、数量等都有讲究,是村里的一些老妇人折的。
“阿钧,你知道皇宫里怎么过中秋的吗?”
“嗯,去年参加过。”
“哦?有什么活动?”
“宫里要拜祭月神、品尝月饼、赏月饮酒、宴请群臣。还会搭戏台演出一些应景的戏目,比如《广寒法曲》,增添节日气氛。”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着闲话,然后顾钧突然发现院子篱笆外的两双小眼睛,正盯着他们桌上的月饼看。村里多数人家的月饼都是自家做的,外观跟味道都比不上镇上的酒楼出售的月饼。比如饼面上的图案,村里自制的是先画在纸上然后粘贴在饼面上,酒楼的则是用面模压制在月饼之上。这回因为比较忙,他们俩也没自己做,而是直接去镇上买的。反正手里也有银子,阔一把怎么了。
顾钧示意庭桑看院外,庭桑也看到那姐妹俩,眉眼弯弯地对她们笑:“现在还早呢,去玩吧,等晚上肚子空了再来,好东西我给你们留着呢。”
姐妹俩一听就高兴极了,“多谢庭桑哥哥。”然后又手拉着手跑远了。
等天色完全黑了,就有小孩子提着灯笼出来四处走。灯笼当然也是自制的。用竹条扎形状,做成果品、鸟兽、鱼虫形及“庆贺中秋”等字样,上糊色纸,绘各种颜色。除了拎在手上的,还有些是挂在瓦檐或露台上,称为“树中秋”或“竖中秋”。
明月高悬,开始上香。
顾钧拎了一小壶清酒,两个小杯,两人就一边赏月一边小酌。
庭桑道:“有月有酒,还得有诗,才够风雅嘛。不如咱们来对飞花令?就飞‘月’字,怎么样?”
顾钧笑:“你这是欺负我读书不多。”
庭桑立马就反驳了,“我还是个理科生呢,古诗读得比你这土著还少。”
顾钧点头,“那行吧,你先开始。”
庭桑:“嘿,看我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不见乡书传雁足,惟见新月吐蛾眉。”
……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庭桑念完这句,不待顾钧接下句,突然幽幽地道:“我想我爸妈了。”
顾钧无言,只是默默揽过他肩膀。
“阿钧,你想你娘吗?”
“以前偶尔想,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有你。”
庭桑:“……敢情你是拿我当娘啊。”
顾钧噗呲笑了一声,然后往人嘴角舔了舔,“有你,我就有亲人,不孤单,就谁也不想了。”
庭桑抱紧他的腰,“嗯,幸好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孤单了。”
庭桑感动地抬起头来,若有所感看向院外,突然就对上两双好奇的小眼睛,吓得他立马把人推开。
“原来是小寿星来啦,快进来……”庭桑手忙脚乱地起来招呼。
顾钧好笑,笑完又想,他们俩的事,终究还是该慢慢透露出去,总不能一直遮遮掩掩的。需要个契机,让村民们认可。其实他们俩真要不顾村民的想法也无不可,反正两人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亲人可以约束。不过毕竟是住在村里,至少表面的和气还是要的,而且福婶子那里是一道难关。
顾钧看着庭桑和小姐妹俩一起吃得开心,临走还往她们兜里塞满东西,心里一动,问:“喜欢小女孩?”
庭桑没有多想,随口答:“小子要摔打,姑娘可心疼。”
“庭桑,你……想要小孩吗?”
庭桑这才认真看他,想了一会,道:“其实二十五这年纪在我原来那世界也不大,毕业还没几年呢,我自觉还是个大孩子,根本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吧,偶尔也会想,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怎么样,爱情的结晶呐。”
“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去济孤院抱养一两个。”
庭桑没有过多犹豫,摇头道:“父子亲情也看缘分,我现在还不是很想要,我还想多一点咱们两人的时间。”顿了顿,又道:“那你呢,你想养孩子了吗?”
顾钧立马就摇头,“我从没想过要孩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一辈子只要你一个人。”曾经在激烈厮杀之后,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想,像他这样杀孽深重的人,或许不会有后代的吧。如今,似乎也成真了。
好在,他心甘情愿。
今晚,天上月圆,地上人亦圆。
过了中秋,天一日日凉起来,但暑气仍逼人。水稻已经灌浆结实,田里渐渐青黄相间,看得人舒心。
这时候的水稻还很容易出现倒伏及病害,所以依然需要精心管理。顾钧和庭桑到田里查看水分情况,顺便除除草,并做最后一次追肥。
家里几块地虽然分散,但两人更喜欢一起干,而不是分开干,因为能边干活边聊天。
“这时候开始的螃蟹好吃啊,可惜咱们这儿没有。”庭桑咂咂嘴,回味着上辈子吃过的蟹膏蟹黄。
顾钧之前驻扎的西境远离海洋,常年见不到海产品的,他对螃蟹的印象还是从军前,某次经过集市得来的。“那东西吃起来不会太麻烦吗?”他不知道的是,高官贵族的宴席上若是出现螃蟹,那都是剥好的,只需用筷子一夹。
庭桑摆摆手,“为了美食,麻烦一下又何妨。实在不行剁了熬粥,那香味……”自己说着说着,忍不住要流口水。
顾钧笑了笑,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带他去好好吃一顿。
转眼庭桑却在苦恼地摸肚子,“唉,最近好吃的太多,我都感觉肚子有赘肉了。”
顾钧听了只觉得指尖发痒,看看近处没人、远处注意不到,一把将人捞住,大手往他肚子上摸了摸,赞道:“手感不错。”其实只有薄薄一层,根本不算赘肉,作为枕边人,庭桑身上多少肉他还能不清楚?
庭桑把他的手拍开,幽怨地道:“我就不求八块腹肌了,好歹不能变成啤酒肚啊。”
顾钧颇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道:“那就只能多做‘运动’了。”
庭桑听他把“运动”两个字咬了重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想要鄙视一番,无奈自己也是个久旱逢甘霖、素了多年一朝开荤、食髓知味的,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小声嘀咕道:“这个……可以有。”
顾钧一听,直把嘴角翘到天上去了。
因为计划秋收后就要盖新房,两人趁着这段时间还不太忙,对整个事做了规划。首先就是考虑好建怎样的房子。
新房选址就在木屋后面,顾钧平日练习射箭的地方。外观方面,按照本地的流行样式来就行。村里最好的房子是青砖陶瓦的,又结实又好看。外面有一圈围墙围起院子,围墙很矮。
庭桑的要求只有一个——院子要够大。他想在院里搭个葡萄架或者黄瓜架之类的,下面摆套石桌石椅,夏天可以乘凉。还有把现在的牲畜棚也纳进来。
顾钧也是这样想,大院子比较方便耍拳,现在的院子本就不大,原先还有一块种了菜,十亩田赎回来之后,留了部分种菜,院里这块才夷了,否则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房间的话,要有一间主人房,一间客房,一间厨房,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放粮食和杂物的房。主人房和客房里各嵌了茅房和洗浴间。顾钧按照这个思路画了房子格局的草稿,庭桑拍板通过。
顾钧带着草稿去镇上,找造房子的匠人看了,估算出要多少砖瓦木材。这是个木匠,姓陈,手艺好,因为常年给人家造房子,也拉拢了一批匠人跟他一起干,除了木匠还有泥瓦匠、石匠,隐隐形成一个团体,平时各接小活,有大活就召集起来一起干,不偷奸耍滑,在新墟镇也是有名声的。
顾钧打听清楚之后,说好等秋收后再付订金,建筑材料的采购到时候也交由陈木匠来办。临走顾钧又问了一句他手上有多少人,他希望下雪前可以完工。
陈木匠淡定地说:“只要钱款到位,材料到位,没问题。”
顾钧想了想,又加一句,村里也有木匠,到时候可能会参与修建。
陈木匠定定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关照村里人,没别的意思,就点点头,“反正钱是你们发的,你们爱请全村的人帮忙都行,只要不帮倒忙。”
顾钧再次表明信任态度之后才走——建房子,木匠不可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