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26、县城半日游 “啥？！”

　　“啥？！”刘掌柜大吼一声，“你要把它大卸六块？”
　　庭桑点点头。
　　刘掌柜的表情是痛苦的，迷茫的，恨铁不成钢的。“小客官，你晓得这种品相的水晶有多珍贵不？最大程度地保持它的体积才是对它的尊重，怎么能……”刘掌柜语气里尽是对这种暴殄天物行为的谴责，就快要捶胸顿足了。
　　庭桑看刘掌柜那样，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需要那样的。”
　　“要不您把这块水晶卖给我吧，开个价，或者店里您看上什么了，随便说。”
　　顾钧看不下去了，冷冷地道：“掌柜的只消说接不接这活就是了。”
　　之前顾钧一直没说话，存在感比较低，刘掌柜这时才仔细看他，心里惊了一下，暗道这位的气势收放自如，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都说人不可貌相，他二位虽然穿着极为普通，却能对这水晶不甚在意，说不定是大人物，或者背后有大人物。做生意的最喜和气生财，麻烦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事还是不同他们争了。虽然可惜了这水晶，到底本店并没有损失。
　　刘掌柜的想了一通，最终心疼地点点头，“您二位是客官，自然是您说了算，这活小店接了。”
　　庭桑趁热打铁，“需用时多久？”
　　刘掌柜又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看，再次心疼了一番，“这等简单的器型，连新手都能做，明日一早便可来取货。”
　　“我不管你用新手还是老手，一定要打磨得毫厘不差。”庭桑强调。
　　“省得。拿钱办事，活自然要办得漂亮，不然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客官放心。”
　　“那行，另外，切割下来的碎片也都给我留着，以后不定还有用。那价钱如何？”
　　刘掌柜的有心把价钱说高一些，瞥了一眼，结果看到顾钧冷冷地看着他，赶紧打消了念头，“这个器型简单，五两足矣。定金也不需要了，明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庭桑面无表情，但顾钧看得出来他心疼了，心里暗笑，几千两都买不到的水晶不心疼，倒心疼五两银子，真是奇怪的小财迷。
　　之后掌柜的写了收据给他们，然后把水晶连带盒子一起收了。

　　出了玲珑轩，接下来就是玩乐的时间啦。
　　这时热气也消散了许多，两人就在县城里四处乱逛，看哪里新奇就往哪里钻。
　　毕竟是县城，比起镇上繁华许多，镇上有的，这里都有，镇上没有的，这里也都有。几条主要大街，两旁是一间又一间的铺子、摊子，铺面不大，客人不少。
　　买卖猫狗飞禽的，出售洗漱用具、弓箭、时令水果、脯腊的，画糖画的，捏面人的，卖首饰、绣作、画作、帽子、香料药材的，卜卦的，耍猴的，等等，当然少不了卖各种冰酪的，十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小摊。
　　卖菜的和各种肉摊，下午就少见了，多在上午做了去，留到这时的，都只能贱价卖了，只几个小贩在阴凉角落里吆喝。
　　庭桑兴致勃勃地拉着顾钧左跑右跑，左看右看，看到什么有趣的都要跟他说，顾钧自然是一路微笑。他以前要么在府里，要么在军中，市井之事少有接触，一路向西走的这段时间倒是经过不少城镇，只是那时并没有这番心情，看见了，也不觉得多有趣。如今借用庭桑的眼睛看来，这市井竟也多姿多彩。
　　庭桑一路看了不少东西，但啥也没买，顾钧看他分明是有些不舍的，“怎么不买？”
　　庭桑把人拉近一点，一边低声说话一边还用手挡住，“刚花了五两银子呢，太败家了，接下来要勒紧裤腰带才行。”
　　“勒裤腰带做什么？”他们的钱袋是放在胸口，又不是别在裤腰带上。
　　“把肚子勒小一点，就可以少吃一点啦。”庭桑答得理所当然。
　　顾钧噗哧一笑，揉了揉他脑袋。
　　走到了耍猴摊，两人驻足看了一会。
　　耍猴老人一手抓着两根绳子，绳子另一端各绑着一只猴子，一大一小。老人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鞭子，口里念念有词，配合让猴子做出特定的动作。
　　老人：“嚯，嚯，老猴子，来，给各位客官表演个倒立。”
　　那只大猴子果然两手撑地，倒立了起来。围观群众立刻叫好。老人呵呵笑，小猴子则看看大猴子，又看看围观的人。
　　老人：“嚯，嚯，老猴子走几步。”
　　大猴子果然往前走了几步。
　　老人又对着小猴子说：“嚯，嚯，猴崽子，你站到石头上去。”小猴子旁边有一块石头。
　　大猴子翻下来，摇头晃脑地，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小猴子看看老人，又看看观众，又看看老人。
　　老人：“看什么看，站到石头上，会不会？”说着用鞭子指指石头，然后在小猴子旁边的地上敲了敲，结果小猴子一把抓过鞭子。
　　老人笑了笑，“嘿——你还跟我拽，我叫你爹教训你，嚯，嚯，老猴子你看怎么办？”老人对着大猴子说，好像在跟家长告状似得，观众们一看，都好奇地看着大猴子。
　　大猴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跳起来往老人头上一拍，把老人的帽子拍掉了。观众们顿时就笑了。
　　老人：“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我不打你。”正要挥鞭子，结果小猴子把鞭子抓得紧紧的。
　　老人：“放手。”小猴子看着他，不动。
　　老人加大力，“放手！”一扯，小猴子放手了，老人一个屁墩着地，“哎哟喂——”观众们又笑。大猴子趁机把帽子捡起来戴在自己头上，老人一看，赶紧来拿，“你个猴子还想戴帽子？”
　　老人手一来，大猴子就把帽子扔给了小猴子，老人转向小猴子，又是手一来，帽子飞向大猴子，大猴子小猴子就这样把帽子扔来扔去，老人就那样“哎哟”“哎哟”跑来跑去。观众们都笑得不行。
　　老人最后“气”得坐在地上，“真是阴沟里翻船，一个耍猴的被猴给耍了。”又对两只猴子“发脾气”，“你们倒是高兴了，没钱了看你们下一顿吃啥。”
　　小猴子一听，立马从老人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个铜盘，然后跟观众要钱。观众们纷纷笑骂，这小猴子贼精。
　　老人也站起来了，笑呵呵地跟观众作揖，“多谢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赏口饭吃。”
　　被小猴子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观众都纷纷掏钱，庭桑也投了两个铜板进去。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耍猴老人收拾好包裹，一肩一只猴，相处融洽，逐渐远去。
　　顾钧问：“不是要勒紧裤腰带么？”
　　庭桑一点都不脸红，“别人的商品是物件，我不买店家还能卖给别人，不亏；这老人的商品是表演，咱们看了，不给钱好意思么？”
　　顾钧勾起嘴角，“有道理，你说的都对。”
　　庭桑哼哼两声，“那当然。”然后摸摸肚子，“有点饿了。咱们找吃的去吧。”

　　“……百味羹、旋索粉、白炸齏，决明兜子、沙鱼两熟，白肉、胡饼、烤鸭、炸蟹、姜虾……本县最大酒楼，本县最佳菜肴，出门吃当然来吃最好的，欢迎各位客官入店品尝。”一家酒楼外面有店伙计在招徕客人，正好也快到饭点了，那人是一个接一个地进去。
　　庭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看那边，店伙计招呼了一批客人，又换了菜名唱起来：“入炉羊、金丝肚、炒蛤蜊、煎鹌子……”
　　顾钧看他都快流口水了，暗自笑笑，把人往那边带，“看看去。”
　　庭桑一边跟着走一边还有些犹豫，“这……怕是不便宜，那么大的门面呢。”
　　走到门前，顾钧抬头看那牌匾“甘食酒楼”，落款是“棘阳章氏”，对庭桑道：“这是章家的产业。”
　　“张家？哪个张家？”庭桑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问完才恍然，“你是说思长兄他们家的？”
　　店伙计也上来招呼了，听见了他们的话，顺势就说：“咱们东家正是棘阳章家，大家族，咱们甘食酒楼在棘阳府各县城都有开，吃过的人就没说过不好的。您二位进去试试？”
　　庭桑还在犹豫，顾钧低声道：“既然是朋友家的产业，可以帮衬帮衬。”说完拉着人就往里面走。
　　既然进去了，庭桑也不忸怩了，两人点了三个菜、四碗饭，吃得那是肚皮滚圆，就是结账的时候心疼了一下，一顿饭吃掉了二两银子呐。
　　出酒楼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街上热气未散，有些小摊已经挂出了灯笼，只是还未点上。
　　两人饭后散步，庭桑边走边看，“难得来一趟县城，咱们得买些东西回去送人。”
　　“行。”顾钧点头，“还是买糕点蜜饯吗？”
　　“那些镇上就有，不稀奇，这次买些镇上买不到的吧。”
　　“你来买，我来拿着。”
　　庭桑看了他一眼，给个笑容，“真上道。”
　　烧肉干脯买两包，鲊片酱来一罐，陶埙一个、土偶儿一对，上等红丝买一扎，酥蜜食两包，小锄头一把……
　　庭桑看着顾钧抱了满怀的东西，“嗯，应该差不多了。”
　　此时夜幕降临，各家各户，各店各摊，纷纷点起蜡烛，亮起灯笼，顾钧一看，一派华灯初上的美景之中，一个可爱的人对着满街的零食流口水。
　　“还想吃？”
　　庭桑摇摇头，“肚子还饱着，我就看看，看看就好。”
　　熬肉、腰肾杂碎、炸冻鱼头、辣萝卜、荔枝膏、杏片、梅子姜、香糖果子、蜜煎雕花、粉羹……啊啊啊，为什么好吃的东西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