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为你煮一碗鸡蛋汤圆 之□□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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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桑和顾钧果然就跟着罗福开始沤肥了。先在地上挖一个坑，加入些水，再把作物茎秆、绿肥、杂草等与河、塘泥及人粪尿同置于坑中，然后用杂草编些草席盖上。这样闷上一个月，肥料腐熟，就可以作为基肥撒入稻田了。
罗福指导：“往后还要加三次肥，分蘖、抽穗、灌浆。”
庭桑道：“这些是个啥时间我们也不懂，以后还是要请福叔多多教我们。”
“行了，”罗福摆摆手，“以后我家怎么做你们也跟着做就是，不懂的就来问我。下个月先浸种、催芽，你们要选些好粮种。”
“这个……”庭桑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选粮种都是我爹干的，小子我还不太会……”
罗福瞪他一眼，也没说啥，“我家的粮种不够，这两日我去村里替你寻摸寻摸。”
顾钧插入说道：“多谢福叔，不过这事总得我们自己学会，还请福叔到时候带上我俩。”
罗福点点头，似乎很赞同顾钧的话。“下个月施了基肥，又要开始沤肥，等五月的时候秧苗回青下的，你们也得注意收集肥料，以前的粪尿都在这次用完了。”
两人谢过罗福，回了自家小屋，商量肥料的事。
庭桑道：“人畜粪尿是重要肥料，咱们有十亩地，靠我们这两人一驴怕不够。”
顾钧想了想：“牛可以买了，之前不是还想养鸡鸭吗，也买十几只养着。”
“院子不够大，而且味道会传到屋里。”庭桑皱眉，现在院子里养驴都有些难闻了。
顾钧揉了一下他脑袋，“咱在旁边另外搭个棚就行，牛、驴、鸡鸭都放到那边养。”
庭桑担心，“就怕晚上不安生。”
“不怕，再养条狗。”
庭桑笑道：“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家庭成员。”
顾钧心中一动，家庭成员？庭桑是把他当成家人了吗？顾钧看着庭桑清秀的侧脸，有种拉着他的手表明心迹的冲动。
“那顾大哥我们赶紧把棚子建起来吧。”庭桑还挺兴奋，“然后就可以买牛、买狗、买鸡鸭。”说完又有点蔫，“刚到手的银子，才捂热乎，又要花出去了，而且还不够。”
“银子我有。”
庭桑疑惑，“顾大哥你到底有多少银子啊，感觉都花不完的样子。”
顾钧勾起嘴角，“不多，一个棚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决定好了就要行动，跟着罗福选好粮种之后，庭桑和顾钧就找了几个村民上山伐木，陈猎户和木匠林栓也来帮忙，没几天就把棚子给弄好。
两人想给大家一些感谢费，陈猎户不肯收，林栓也说：“你们都关照我家那么多单生意了，帮点忙算什么。”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收。
顾钧和庭桑就商量不给钱，去镇上买点东西送人好了。
再从镇上回来，就是一车的鸡崽、鸭崽，一头两岁的牛犊，一条一岁的看家狗，几坛子酒，几条五花肉。酒和五花肉除了自己留一份，罗福家一份，其他的都送给了来帮忙修棚子的人家。
这段时日，顾钧在村里人气很旺，连带着庭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人老实，有礼貌，手里有钱，干活又好，身体壮实，还会拳脚，能识文，会画画，打猎行，炒菜香，哪家姑娘不喜欢？唯一不好的就是来历不明，家里什么情况也一概不知。
然而就算如此，各家女眷还是常常讨论他，纷纷猜测这样的人会看上怎样的女子。尤其，上巳节就快到了。
三月三，生轩辕。相传，三月初三是黄帝的诞辰。但是本地却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独特的习俗。
这日，顾钧从棚子喂饲料回来，还未进院子，周大爷的女儿周芳把他拦住了。
周芳红着脸，把一个装了东西的碗递给他，“给你，趁热吃。”
“哦。”顾钧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和十来颗汤圆，一个个白滚滚的。
周芳瞄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低声说：“那我……先走了。”然后就红着脸，低着头，提着食盒跑了。
顾钧一脸懵，端着碗进屋。庭桑看见他端着碗，就笑道：“这是谁给你的？顾大哥你啥时候跟人家看对眼的？”
“什么？”
庭桑看他一脸迷茫，就给他解释，“今日上巳节，本地习俗，若女子对男子有意，就在这一天亲自煮一碗鸡蛋汤圆送给男子，男子若也对女子有意，就接受……”
“什么？！”顾钧一惊，端起那碗鸡蛋汤圆就跑，连庭桑在后面喊“顾大哥”都顾不上。
顾钧堪堪在周家门口追上周芳，周芳一听他是来退汤圆，立马就哭着跑回屋。周大爷夫妇出来问情况，顾钧又解释了一遍：“我不清楚本地的习俗，误会了，伤了周姑娘的心，但我已有心上人，所以这汤圆……”
周芳她娘听明白了，一把夺过汤圆，进屋去了。周大爷也是脸色不好看。
庭桑这时也追来了，连连道歉，“顾大哥他不清楚咱们这的规矩，都怪我没有跟顾大哥说清楚，您别跟他见怪。”还把一包东西塞给周大爷。
周大爷收了东西，声气不是很好地说：“毕竟是外地人，不清楚也是正常。”说完就回屋去了。
庭桑看人家收了东西，就拉着顾钧往回走，“顾大哥，你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你要是不接受，也得备点礼，就这么把汤圆退回去，两家是要交恶的。”
顾钧挠挠头，“要不我过阵子再送点东西？”
庭桑道：“试试吧。”
后来顾钧果真又提着东西上门了一次，两家客客气气说了些话，只是这关系就此冷淡下来，就像折叠过的纸张，再抚平也会有折痕在。
时间再回到当下，两人回到自家，看到村里的林春苗提着食盒站在院外等候。
庭桑对顾钧抬抬眉头，“又是一个送汤圆的。”顾钧觉得无奈。
庭桑跟人打声招呼，然后推开院门，说：“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林春苗赶紧叫住他，“你等下，我……我是找你的。”
庭桑愣了，顾钧紧张了。
呆了一会，庭桑才有所反应，有点脸红地道：“哦，那……那顾大哥你先进去吧。”
顾钧很想把庭桑拉进屋里，把那女人赶走，但那样做的结果大概不会是他想要的。他记得庭桑拒绝过福婶子想给他介绍女子的事，他对村里的女子应该都是没有兴趣的吧？
庭桑已经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他了，顾钧只好艰难地挪步，把空间让给那两人。
虽然进了屋，但顾钧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院外那两人身上。
庭桑婉拒了林春苗，庭桑进屋拿了两册连环画送给她。“这是我与镇上书肆合作出的连环画，送给你，感谢你的情意。”
林春苗拿了连环画走了，顾钧松了口气。
庭桑进来，与顾钧对上，他挑挑眉头，“一人收到一碗汤圆，看来我们魅力相当。”
顾钧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庭桑迷茫：“……怎么了？”
顾钧一言不发，去了厨房。
庭桑：“……？”这是准备化悲愤为食量吗？
两刻钟后，顾钧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汤圆，递到庭桑跟前。
庭桑盯着那形状各异的汤圆看了一会，“这是啥？”
“鸡蛋汤圆，”顾钧看着他，“我做的。”
庭桑：“……”看得出来，然后呢？
“送给你。”顾钧又说。
庭桑抚上额角，“顾大哥，这是女子送给中意的男子的。”
“嗯，我中意你。”
庭桑好笑地看着顾钧，对上的是顾钧认真、坚定的眼神。
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先是疑惑，最后被惊讶、严肃所取代。
“顾……顾大哥……这种事是不能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顾钧仍然直直地看着他，表面风平浪静，心里万马奔腾，“我心悦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庭桑没有再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顾钧留下一句“我等你答复”，然后就回自己屋了。
顾钧靠着俩屋之间的木板墙，听隔壁的动静，隔壁却一直没有动静。庭桑就一直呆呆地看着那碗鸡蛋汤圆，直到汤圆都凉了，最后也没有吃一口。
当晚，两人各自失眠。
顾钧有些无奈，他本想徐徐图之，可是今天连续两场意外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是有点慌了。但是，又不是那么后悔，先发制人也好，他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那时更为被动。
第二天，庭桑不跟顾钧说话，视线也躲着不交汇。早操、打拳、捏肩膀等事当然也都统统暂停了。
顾钧也不敢逼他，只是默默地把所有活都干好。做好一日三餐，给院里的菜浇水，给牲畜棚里的牛、驴、狗、鸡、鸭喂食和清理粪便。
第三天，庭桑干脆骑着驴去镇上找章少爷，还在那里住了一晚上。顾钧跟到了章家宅子门前，也不进去，他知道庭桑是找章少爷说“体己话”，自己跟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就在门外守了一夜。
第四天一早，庭桑牵着驴从章家宅子出来，顶着一双没睡好的乌青眼跟顾钧对视。顾钧知道，答复来了。
“若我拒绝，你待如何？”
“……”顾钧看着庭桑，他自然也想过这个可能，可是想来想去，他也不会对庭桑怎么样，不过是做好攻坚战的心理准备，继续努力，“不如何，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然后等你改变心意。”
庭桑定定地看着顾钧的眼睛，大概是确认了他没有说谎，于是急促地说了声“可以试试”，然后把毛驴的缰绳扔给顾钧，自己跨上驴背，扭着头不看他。
顾钧拿着缰绳，笑得极开心，生平第一次如此开怀。他就这样一路心情雀跃地把心上人牵回他们的小木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为你煮一碗鸡蛋汤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