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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确认过眼神,不是情敌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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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树啊?”
“认不出,应该不是果树。”
“咱们已经挖了四种,够了。”
栗子,花期4~6月,果期8~10月;山楂,花期5~6月,果期9~10月;梨,4~5月开花,7~9月间果实成熟;枣,花期5~7月,果期8~9月。
庭桑掰手指头算了算,“这样从4月到7月都有花可以看,从7月到10月都有果子可以吃,妙极。”
四种果树每种一棵,四棵一起,顾钧一个人就能扛下山,但是庭桑执意要分担。
顾钧:“那我三棵,你一棵吧。”
庭桑叉腰,“你这是在伤害我作为男性的尊严。”
“好好好,那各两棵吧,”顾钧自己先挑了两棵大的扛上,回头对庭桑说,“你先在肩膀垫块布,免得磨破皮。”树根都带着土块,不算轻。
“晓得了。”庭桑把擦手的布披在肩膀,然后半蹲把两棵树靠拢,靠在布上,一个用力就站起来了,“行了,走吧。”
顾钧在前面带路,尽量找好下脚的地方,还时不时回过头看情况。庭桑不大适应这种活,走得慢,顾钧也耐心地慢慢走。
半个时辰的下山路走成了一个时辰。
回到自家院子,卸下树苗,顾钧先去查看庭桑的肩膀。
“没事,就是有点红罢了。”庭桑看了一下,不甚在意。
顾钧说:“晚上用热毛巾敷了,揉一揉。”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庭桑摆摆手,“咱们赶紧先把树种了。”
四棵树,梨花最好看,种在院子里,其他三棵种在院后。
顾钧挖好坑,庭桑把树放进坑里,顾钧再把土埋回去,压实。庭桑提了水来浇,顾钧看着院后的空地,说:“这里空间不小,以后房子扩建就方便了。”
庭桑听了一笑,“有志气!我也想着以后有机会要扩建,到时候院子大了,沿着围墙种一圈的果树。就是这银子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顾钧也觉得憧憬,“慢慢来,来日方长嘛,我们一起努力。”
晚上,顾钧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对庭桑说:“来。”
庭桑眨眨眼,“真要揉啊?”看顾钧不是开玩笑,只好把自己的毛巾拿过来,“我自己来吧。”毛巾浸了热水,拎起拧干,衣领揭开,敷上去。
顾钧视线飘忽,尽量不去看庭桑脖子下方露出的那一小块。
庭桑敷过之后,顾钧就给他揉,力度把握得很好,庭桑被捏得很舒服。
“顾大哥你需不需要捏肩膀啊?”投桃报李,庭桑也不好意思只顾自己享受。
顾钧自觉皮糙肉厚,完全没有不适,但是他问:“你要给我捏?”看到庭桑点头,就往床沿一坐,背对着庭桑。
庭桑的手法与他不同,又捏又捶又剁又按,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按到穴位,而且力道也不够。虽然有些效果,但不够明显。
“觉得怎么样?”庭桑问。
“挺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顾钧回答。
“嘻嘻,小菜一碟。”
“行了,待会你该手酸了。”顾钧适可而止。反正以后活还很多,这种互相揉肩膀的事还可以来上很多回。
隔日,庭桑又给果树浇了水,观察一下,似乎没问题。
然后两人就去村长家,问清楚赎回田地的事。
村长有些惊讶:“庭桑小子,你哪来的银子?”
庭桑老实回答:“是顾大哥的银子。”
村长为难:“可是村里的地,只能卖给村里的人。”
顾钧道:“银子是我借给庭桑的,所以地还是罗家的地。”
村长又问:“那庭桑小子要是还不上银子呢?这地是不能作抵押的。”
顾钧:“这银子我不急用,庭桑多花几年肯定能还上,万一还不上,仍然把地卖给村里人,卖地的银子还我就是了。”
村长想来想去,确定没什么问题,就把田地典卖的事给他们说了。简而言之,确实只要比原来卖出价多给一成就能赎回来。
村长说:“我先去跟那三家说说,你们准备好银子,过段时间先立了契,然后等三月底的庄稼收割之后就钱货两讫,庄稼归这三家所有。”
庭桑点头:“晓得。”
临走村长提醒庭桑:“你也该准备三月底交税的银子了,你家只剩你一人,依照惯例,你便只交二两银子即可。”
庭桑是农户,即便没了土地也要交春秋两税,可以自己花银子买了粮食上交,也可以折成银子上交。
顾钧因为户籍不落在林溪村里,所以收不收他的税也不关村长事。
正月下旬,庭桑积累了不少连环画稿,又该去镇上了。
“咱们来往镇上的次数不少,不如买头驴子,再让村里木匠给打辆车。”顾钧提议。
庭桑点头,“可以考虑。本来咱这职业,住在镇上比较方便。无奈咱房子在村里,镇上房子不便宜。而且十亩地赎回来之后也要时常照料。”
“也对。”
庭桑看他一眼,“又要赎回田地,又要买牛,又要买驴,还要造驴车,顾大哥,你的银子够吗?”
田地一百一十两,一头两年生的牛犊大概十两,成年驴五六两,村里定做驴车顶多二两,合计不到一百三十两。
顾钧心算一通之后,道:“还够用。”
顾钧说够用,庭桑就放心了,顾大哥还是很靠谱的,再说自己也挣着钱呢。
到了书肆,小伙计迎上来,“小郎君你可来了,我们东家可一直盼着你。”
顾钧记得,庭桑说过书肆的东家是个姓章的年轻人。
庭桑问:“章少爷可在店里?”
“东家今日不在店里,在镇上的宅子住着,不过他交代了,说你来了可以直接到府里找他,我带二位去吧?”
顾钧一听,心生警惕,怎么生意往来还要去府上,何况他们应该只见过一面吧?难道那姓章的对庭桑是有所图谋?
“庄老板也不在店里吗?”庭桑问。
“是,掌柜的有事出门了。”
“哦,那就有劳小哥带路。”
二人跟着书肆伙计,走不多时,到了一个清幽的巷子,在一户门口停住,“便是这里了。”伙计说着就去敲门,里面有人应门,伙计三两句交代清楚,应门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就把人带进去。书肆伙计自是回店。
庭桑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园林式家宅,有钱人啊。”
“你喜欢这种?”顾钧低声问他。
庭桑摇摇头,“玩一玩还可以,住的话,我还是喜欢小而舒适便利的房子。而且这么大的宅子肯定要有人定期打理,麻烦。”
顾钧心想,这宅子其实不大,在大户人家看来,这都算是小家子气的了。
老头把人带到主院外,对他们说:“请稍等。”
院里出来一个丫鬟问情况,问完又进去了,老头就让他们等一会,自己先回去守门了。
没一会,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个丫鬟出来,“怠慢了。”
顾钧仔细观察,这人身高体长,步态稳健,眉目端正,表情平和,气质沉静,似中等人家公子哥的气度。
“二位请先到书房,我家少爷片刻便至。”原来他还不是章少爷。
庭桑点头,“有劳。”
那人点头,对身后丫鬟说:“小桃,带两位客人去书房,奉茶。”
“是。”
两人跟着小桃去了书房,在圆桌旁坐下。庭桑把画稿放在桌上,环顾打量,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顾钧看他那样,便说:“以后房子扩建了,也给你专门弄一间做书房吧。”
“好啊,不过我不要弄成这样的,要有个软软的沙发,可以躺在上面的。”
顾钧虽然不明白沙发是什么,但他不会阻止庭桑的各种尝试,“咱们自己设计,喜欢什么样的就设计什么样的。
聊没几句,章少爷来了。一只脚才刚进门,顾钧就打量了起来。跟之前那人相比,章少爷矮一点,瘦一点,脚步略微虚浮,脸色有些苍白,带点微微笑意,举止文雅,气质温润柔和,风度上更为大方一些。
“你可是来了,害我等了许久。”一看到庭桑,他就笑着埋怨。
庭桑也笑着回应:“抱歉抱歉,中间忙了些事,下次不会这么久了。”
两人之间熟稔的态度,让顾钧心里警铃大作,他们确实只见过一面没错吧?
顾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章少爷也注意到他了,“这位就是你的合著者?”
“是的,”庭桑给他们作介绍,“这是顾钧顾大哥,字平之,这位是章谦益章少爷,字思长。”
两人拱手之后,原先的那个年轻人,一直站在章少爷后面的,这时扶着他,柔声道:“先坐下吧。”章少爷顺着他走到圆桌旁坐了。顾钧一直观察着章少爷,然后他发现那人的姿势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揽”。这就有意思了。
章少爷坐下后,对庭桑说:“稿子可带来了?你让我等了那么久,这次的稿子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可要受罚。”
庭桑把桌上那一叠稿子拿给他,“都在这了,之前的那些可让画师画好了?”
“早画好了,”章少爷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修愿,去拿来。”
修愿?这可不像下人的名字。敬修其可愿?而且这章少爷的态度也不像对一般下人,顾钧注意到了,他吩咐的时候是看着那人眼睛的。
修愿去书桌后的柜子上拿了一叠稿子来,庭桑接过,顾钧就和他一同看起来。不同类型的连环画线条风格略有不同,与文字内容、意境相呼应。
庭桑看到有些还着色了,“印的时候也能印彩色?”
这个问题顾钧没法回答,章少爷那边看得认真也没有回答,修愿就替他家少爷答了,“用套印可以。”
庭桑点点头,“原来还能这样。”
丫鬟端了茶点来,修愿接了少爷那份,小心放在旁边,不打扰到他看稿子。
章少爷看完,轻吁一口气,“真是个不错的故事。”
这次庭桑主要描绘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大意是一个人自己都穷困潦倒了,还心存善意帮助别人,一个被他帮助的老头就给了他一个神奇的葫芦,这个葫芦里的药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得好,而且不会用完。那个人就带着那个葫芦走南闯北,走上“悬葫芦济世”的道路。画稿交代了故事背景之后,后面就是一路上遇到的各种病人及其人生的故事,有的温馨,有的无奈,有的乐观,有的歇斯底里,有的善,有的恶。
庭桑见他看完了,就说:“这类小说是由一个个故事单元组成的,后面还可以不断出续集,只要有市场,出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章少爷点点头,“故事接地气,确实有这个可能,若是如此,也算书界的传奇了。便是不成也无妨,探究死亡这个话题的小说不多,偏是这死中又蕴含了生的渴望。这神奇的葫芦真让人向往。”他自己是个长期的病人,感慨尤其深刻。
“少爷。”修愿一听到“死亡”就担忧地看着少爷。章少爷偷偷伸手捏了捏修愿的手指,以作安抚。
顾钧越是琢磨这对主仆的互动,就越是放心。看来,这人不会是自己的情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