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16、心动就要行动 庭桑把手里

　　庭桑把手里的碗放下，严肃地看向顾钧：“顾大哥，你这两日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钧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是要让人起疑的，庭桑既然问起，他也就不打算继续拖延下去。
　　“我……有件事需要去办，要离开了。”
　　庭桑愣了，“离开？多久？还……回来吗？”
　　“可能很快办完就回来，也可能要很久，你不用等我。”
　　庭桑：“哦，这样啊，那……什么时候走？”
　　“今天。”
　　“今天？还真是突然，那我给你做点包子路上吃吧。”
　　庭桑说完就离开饭桌去厨房忙碌了。顾钧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低落了，尽管他努力保持自然。
　　既然要走，自然要收拾包裹。顾钧环顾小屋，需要带走的，比起来到这里时，也只多了几件衣服。
　　包子蒸好，庭桑用油纸包好了递给顾钧，又把一两多银子塞给他。
　　“我有银子。”顾钧不肯收。
　　“我知道，但是当初说过，你若要走，我要给你添点盘缠的，可惜也没多少，你别嫌弃。”庭桑又推回去。
　　“这银子你比我需要。”钱是两人一起赚一起花的，庭桑有多少钱他一清二楚，这是把把大部分存款给他了。
　　庭桑摇摇头，“路上用钱的地方多，你比较需要，我很快又有钱赚了。”
　　顾钧沉默了一会，收下了。反正他在自己那屋的柜子里留了八十两和一张字条，只要庭桑一开柜子就能看到。
　　离开村子之后，顾钧直接到了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躺在客栈的客房里，顾钧茫然无措，除了想庭桑，就是想回到小屋。他尽力去想些别的，想西境的情况，想自己的麾下，想自己在西境度过的岁月，然后发现自己以前的生活很是单调枯燥，除了作战就是操练士兵，他现在很想把他跟庭桑一起做的那些菜都再吃一遍。
　　他又想小时候在顾府的日子，似乎总是嫡母找茬，娘亲隐忍，自己则苦练武艺，很多事情模糊了，印象深刻的是高墙大院。十年后再回，墙似乎没有印象中的高，院也没有印象中的大，但……又似乎没有改变。罗家的两间小木屋就很可爱，木板墙薄薄的，隔壁的动静他都能听到，有时候晚上睡觉前，可以听到庭桑数钱的声音，一边数一边往陶罐里扔铜板，那个陶罐就放在床底下。他想到这里笑了一下，觉得庭桑的个性也挺矛盾的，既舍得花钱，又喜欢存钱，还专门存铜板。
　　呃，再重新想别的。别的，还有什么呢？朝堂为官的日子？算了，那段日子想起来就心累，不想也罢。
　　那还想些什么呢？
　　庭桑拿到那八十两银子，会把地赎回来吧？不够赎回全部，剩下的，就给他当奋斗目标好了，连环画如果真的做成了，他赚钱不难，应该很快就能攒够钱。攒了钱他会做什么？可能是建房子，据说他家以前房子也还不错，偶尔也听他抱怨小木屋不方便，冬天太冷，嗯，说不定他还会专门去找人来做炕。田地也有了，房子也有了，接下来，大概就是娶妻生子了。地里刨食毕竟艰辛，有赚钱的路子，这样的人会很受欢迎，而且也没有公婆压着，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哪家姑娘不喜欢呢？至于自己，就只是一个过客，偶然路过的人，在这个小村子住了两个多月，然后又继续上路罢了。往□□桑回忆起来，可能还会记得有个“顾大哥”，但他已经有了陪伴左右的人，他做的饭、炒的菜都与自己无关，新出的连环画，自己也不会是第一个看到的人。而自己，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生活，犹如孤魂野鬼，死了也没人哭一下……
　　顾钧越想越难受，终于在躺了一天一夜之后，承认自己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喜欢上那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同性，不想离开。
　　顾钧本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就要做出行动。先想一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做，这事不能急，得徐徐图之，尽量参与他的生活，让他习惯自己的亲近，警惕女子与他接近，尤其要预防福婶子给他介绍女孩子，还要在村里站稳地位，就算将来他俩事成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站在小屋前，看着屋里那个正伏案认真写着什么的侧影，顾钧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一下表情，才敲了敲门柱。
　　庭桑听到声响抬起头，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站起来，“顾大哥，你……你回来了？”
　　顾钧也不由露出笑容，“回来了。”
　　庭桑一时有些扭捏，“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
　　顾钧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答：“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我先把东西放到厨房。”他手里还提着从镇上买的肉。
　　庭桑也反应过来了，“对，包袱也先放下。”两人边说边去了厨房，又来到顾钧住的那屋，屋门口挂了把锁，庭桑把钥匙交给他。顾钧打开锁，推开门一看，屋里跟他前天走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动。
　　“我想着可能你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也没收拾。”庭桑摸摸鼻子。
　　顾钧打开柜子，果然银子和字条都没有动。他把包袱放进去，又不动声色地关了柜门。
　　“那我要是很久都不回来呢？”
　　“到时候再说呗。”庭桑不甚在意地道，“我会尽量留着，哪天你回来了，这屋还是你的。”
　　顾钧心里一动，有个地方是给自己留着的，这个感觉真不错。
　　“那这钥匙我可就不还你了。”顾钧微笑。
　　庭桑眨眨眼睛，“你是说？”
　　顾钧与他对视，“我打算在这里长住，可以的话，住一辈子。”
　　庭桑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可以呀。”

　　顾钧在厨房，拎着水缸的盖子，看着水中的倒影。生平头一回，他有点懊恼自己老实木讷的面相，怎么就不生得英俊些呢？
　　略眯眼，气势放出来，老实木讷的倒影就变成浑身戾气的凶狠，但是……感觉更糟了。这是想吓跑谁呢？
　　还是把气势收了，对着倒影勾起一边嘴角——呃，看着像嘲笑。勾起两边嘴角——看着像傻笑……话说他之前都是怎么笑的？
　　“顾大哥……你在……做什么？”庭桑疑惑的声音传来。顾钧瞬间恢复面无表情，把盖子盖回去，“无事。”
　　在庭桑怀疑的眼光下，顾钧决定虚心请教，“那个，我之前笑的时候，看起来是怎样的？”
　　“啊？”这是什么问题？庭桑也不好形容啊，“就是笑啊，只不过不是大笑，就是淡淡的笑。”
　　“不觉得很奇怪很傻？”顾钧追问。
　　“开心了就笑，哪有什么奇怪和傻？”
　　“是这样笑？”顾钧说着勾起两边嘴角。
　　“……”庭桑搓搓自己手臂，“顾大哥你还是别这样笑了。”
　　顾钧收了笑容，“不对？”
　　“太假了。”庭桑评价，然后略转一转眼珠，一把勾住人脖子，“你总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吧？想象一下那个东西，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你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顾钧听着这话，感受着庭桑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脸红地移开视线。
　　“想不出？”庭桑还在诱导，“就比如你试验了好多次终于做成一道菜，然后大家一吃觉得真是美味极了，吃一口就要夸一句，你这时脸上会怎样？”
　　“嗯。”顾钧脸上总算露出正确的表情，不过庭桑很疑惑，顾大哥脸怎么红了，因为被大家夸了害羞？难道顾大哥魁梧的身躯里还藏着一颗腼腆的少女心？庭桑被自己的猜测吓得震了一震，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晚饭时，顾钧说：“我既然打算长住，就得找个事做，不能跟之前一样没点计划。连环画这边，我想给你做画师。”
　　庭桑有点为难，“画师的问题，我已经跟章少爷商量好了。”
　　顾钧巴巴地看着他，庭桑只好又说，“顾大哥你可以给我当分镜的参谋。”
　　“分镜是什么？”
　　“就是每一页要体现的内容。”
　　顾钧想了想，勉强接受，怎么说他都是要做第一个读者的。
　　“你家那十亩地，我想赎回来，我们两个人，再买头牛，劳力足够了。”顾钧看庭桑在犹豫，又说，“这地虽是写你的名，但暂时算是我的，等你攒够了钱，再从我这赎回去。”顿了一下又补充，“我不涨价。”
　　庭桑笑了一下，“入了我的名，你就不怕我昧下了？”
　　顾钧也笑，“昧了我的地，就拿你的人来还。”
　　“啧，顾大哥你功力提高了呀？”
　　“过奖。”顾钧也顺着话风道，然后又把话题拉回来，“怎么样？”
　　“那好吧。不过……”庭桑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不太会种田。”
　　“没事，我也不会，一起学吧。”顾钧一点都不怀疑。“过些日子咱们就去找村长了解情况，先跟那三家说明，等三月收割了冬种的作物，就能立马交割。”
　　“可行。”
　　“你上回不是说要在院子里种果树吗？过了元宵，咱们就上山挑果树去。”
　　“这次你可不能一个人上山了。”
　　“你和我去。”
　　“那行，到时候找些结果期不一样的，以后不同时节就能吃上不同的果子。”
　　“都听你的。”
　　“元宵节咱们要怎么过呀？”
　　“你会包汤圆吗？”
　　“不会。”
　　“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