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12、一起过年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吃过，过年的气氛就一日日紧张起来。
　　第三部小说交割完，两人又收入二两银子，准备大肆采买。这次过后，再来镇上就是过完年了。
　　临近过年，镇上各个店铺都是客似云来，物价也涨了些，尤其是鸡鸭鱼猪羊肉。
　　两人已经熟门熟路了，先去雇了驴车。也幸好他们雇得早，晚点就没车了。
　　先把新买的一刀纸放进去，虽然小说都写完了，但说不定能用上，不然自己用来练练字也行，顺便还买了红纸。虽然按照本地习俗，谁家年内若有新丧，是不能贴红对联的，但是贴窗花和福字还是可以的。还要买几张朱仙镇的年画，还有门神画。
　　“买猪耳朵和猪头肉。”顾钧提醒。
　　“这次要几只？”上次他们买了两只，两人吃了三天。
　　顾钧毫不犹豫：“四只。”顿了一下又补充，“鸡蛋来二三十个。”
　　“其实猪下水也可以卤的。”
　　“那再来一副下水。”
　　“肥肉瘦肉各来十斤吧，半肥半瘦的也来十斤。”
　　“顾大哥我们只有两个人……”
　　“吃得下。”
　　“……好吧。”
　　“大小筒骨各来一个。”
　　“还有？”
　　“总得熬点汤。”
　　“顾大哥你是不是开启了什么隐藏属性？”
　　离开猪肉摊子，又去买了一只鸡、一只鸭、三条鱼、五斤羊肉，其中一斤当晚就被他们切片串了烧烤吃掉了。
　　米面、调料先前都备齐了，素菜地窖里那些也足够，还有之前晒的野菜。
　　本地过年，除了几样固定的菜式，其他的菜就看各家的女主人各显神通了。庭桑想了想，说：“顾大哥，以前过年都是我娘张罗，我也不懂，不如我们随自己心意做吧，凑个热闹。我以前在外婆家吃过一种叫‘粿’的食物，要不我们就做那个？”
　　“你安排。”
　　“做‘粿’的材料，我们就只差大米辗的粉了，米面铺子有。”
　　买过米粉，再来就是待客的零食，各种蜜饯、糕点、干果都来几包。
　　庭桑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叹道：“我们真像是努力搬东西进洞里准备藏起来过冬的松鼠。”
　　这次赶车的小哥正好是第一次替他们赶车的那位，回头一笑：“可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二位是开饭馆的呢。”
　　顾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跟庭桑一起买东西，看见什么都喜欢往他们那个小屋搬。
　　这次回村的驴车多了不少，但他们这一辆依然惹人注目。别人都是几家合雇一辆，只有他们一家独占一辆，还满满都是东西。
　　村里多少还是有人说酸话的，只是没闹到眼前来，两人只当不知，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东西都搬到顾钧那屋里，专门隔出一角来放东西。顾钧平时都在庭桑这边活动，就是晚上回去睡觉。
　　本来放厨房也可以，但是有一次顾钧发现厨房外面有人影鬼鬼祟祟，就这样决定了。
　　庭桑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屋还大些，顾钧说：“过年若有客人来，自然都是到你这边，现在这样安排正好。”
　　庭桑带上部分红纸和一匹布，到福婶子家去。“要麻烦婶子和嫂子，帮我剪些窗花。”福婶子自然是应下了。庭桑又把那匹布递过去，“这匹布给家里人明年做点新衣裳。”
　　福婶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你这孩子，咋花这钱，真是……”
　　“过去多受婶子照顾了，过年了还要劳烦婶子帮我剪窗花，送点东西算什么。”
　　两人又推来推去几个回合，庭桑才终于脱身回家。

　　腊月二十四，庭桑和顾钧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腊月二十五，祭灶，送神。要在灶王爷上天之前让他甜甜嘴，上天说好话。
　　腊月二十六，福婶子把剪好的窗花拿给庭桑。
　　没农活，村里的男人就时不时聚在一起吃喝聊天。村里有几个在镇上读书的子弟，也早都回来了，每年村里的对联都是他们承包的。今年庭桑写小说赚钱的事在村里传开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家新丧，说不定也有人找他写对联。
　　罗家的福字也没找别人写，是顾钧写的，庭桑修改的。具体流程是这样：顾钧写了第一张，庭桑嫌太锋利，让这里圆点，那里粗点，整个字雍容点。写了几个都不一样，虽然都是红纸黑字，但也算黑得五彩斑斓了。
　　腊月二十八，贴门神、窗花、福字。
　　“贴反了。”顾钧看见庭桑把一个福字拿上下颠倒了，就提醒他。
　　“故意的。”庭桑把边角抹好，“这就是‘福倒（到）了’。”
　　顾钧：“……”还有这说法？
　　接下来就要准备过年的食物了。之前采买的食物，除了这段时日又吃掉一些，其他的都处理了。三只猪耳朵和二十个鸡蛋，卤成一大盆，到时候想吃了随时夹几筷子。然后是炸丸子，他们也试验过几种，还行。瘦肉有的切成大片，掺了生粉和酱油，下油锅煎，香味十足；有的切小片，裹了面粉鸡蛋炸，也很合顾钧的胃口。鱼做了红烧。羊肉只剩下一斤，自然还是串了烧烤。
　　杂菜油渣包子也做了不少。最后就是做“粿”了。
　　锅里煮了热水，庭桑一边倒入米粉一边搅拌，到难以搅拌时，把米粉团都铲出来揉搓。顾钧则按照指示，把韭菜、白菜、杂菜切碎，加入猪油、盐、五香粉，充分搅拌。然后庭桑做的粿皮和顾钧做的馅料两方会合，开始包粿。
　　“顾大哥你跟着我做。先拈一个粉团，搓圆，然后在从四周向中间一点点展开，形成一个碗状……”话没说完，“碗”底破了。这下尴尬了。
　　顾钧试了一下，碗底没破，碗口裂了。“……”
　　“没事，这粉团还能搓回去再利用。”庭桑塞回去重新又拈了一团，这次没裂，就是包完看起来忒小。“嗯，皮太厚了。”
　　“哇，又裂了。”
　　“啧，馅多了，包不住。”
　　“……”
　　顾钧看看他们做完的那几个歪瓜裂枣，“米粉皮比面粉皮难操作。”
　　庭桑也看了眼，叹口气，“我想得太简单。”
　　“下次换面粉？”
　　“不会做成黑暗料理吧。”
　　……
　　“上锅蒸吧。”庭桑摆放好最后一个，松一口气。开头虽然尴尬了些，后面他们还是越做越顺了，成品也越来越像样子。“待会蒸熟，先把那几个最丑的毁尸灭迹了。”
　　这边庭桑烧火，那边顾钧也马不停蹄地开始宰鸡杀鸭。养了些时日终于可以杀了，再养下去说不定又要消瘦多少肉。抹脖子，收获两碗血。在沸水里过一遍，然后捞起拔毛。
　　“鸡还是烧烤吧，鸭就白煮。”顾钧提议。
　　“可以啊。”庭桑同意，“以后有机会，咱们也可以试试烤鸭，然后擀点面皮，再备点其他料，包起来吃，吃一个包一个，一边包一边吃。”
　　顾钧听得都想马上试试了，但是今天来不及，那就留着以后吧。
　　“啊，”庭桑突然想起来，“之前说要做豆腐的，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东西已经够了。”过完年也可以做嘛。
　　粿蒸熟了之后，两人就拿那些见不得人的做了晚餐，肚子还填得下，又把今日做的菜各拈一点吃了。
　　转过日就是大年三十。
　　一早起来，还是祭拜先人，然后就是各种杂活，比如之前养着鸡鸭的那个角落要清洗干净。午餐吃得简单，重头戏是年夜饭。荤菜是都准备好了的，今日只要再做几个素菜。
　　申时就陆续有人家放鞭炮，放过鞭炮不久，天才黑一点点，就可以吃年夜饭了。年夜饭吃得早，吃得慢，都是要一边吃一边聊的，吃上一个时辰很正常。
　　庭桑家今年不能放鞭炮，听了几回鞭炮，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开席。
　　平日里感受不大，这回在大氛围衬托下，只有两个大男人的年夜饭就显得很冷清，哪怕面前有一堆的美味佳肴。
　　顾钧看庭桑有些落寞，“想爹娘了？”
　　“嗯，他们养我这么大，我却没能好好孝顺他们。”庭桑看向顾钧，“顾大哥你不想爹娘吗？”
　　顾钧沉默斟酒，喝了一口，幽幽道：“我已经十一年没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庭桑惊讶，“十一年？怎么会？”
　　顾钧一向不谈自己的事，但是可能是氛围导致，看着眼前人，他突然愿意说点。“我之前是个士兵，十年里都在西边守着，没回家。”
　　庭桑突然就肃然起敬了，拿起茶杯，“原来顾大哥是个军人啊，我敬你。”
　　“为何敬我？”顾钧疑惑。
　　庭桑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是守边卫国的军人啊。都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离人’，没有军人舍生忘死，哪有太平可言？”
　　顾钧听了心中一热，喝了一杯。
　　“不过我真没想到顾大哥你是军人，你有时还会文绉绉来几句。”
　　“怎么？军人就不能读书吗？”
　　“当然不是，是我对这时代军人的印象太刻板了。我还以为都是说话大声、行为直率、风风火火的呢。”
　　“国朝文运昌盛，军中将领也多有读书的。”顾钧说道，顿了一下，又叹道，“但是就算如此，世间对武人的印象还是粗鄙，而且个别将领也确实如此，落人口实。”
　　庭桑劝道：“世间本就诸多偏见，比如对于同性之间的爱情婚姻，对于女子的无理贬低，对于嫡子庶子人为区分。咱们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就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受这些偏见的影响。”
　　顾钧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嫡子庶子的分别不重要？”
　　庭桑还是一脸理所当然，“都是亲生的孩子，为什么要分嫡庶？孩子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为什么一出来就要受到别人的歧视？”愤愤地喝一杯茶，“要我说啊，这都是这做父亲的不对，娶一个妻子就好了嘛，那就没有什么嫡庶。你既娶了另一个女人，就是不尊重妻子，表面上却又要显示对正妻的尊重，还要让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孩子低人一等，真是害人。朝廷就应该规定，每个男人都只能娶一个妻子。”
　　“……”顾钧愣了许久，慢慢把杯中酒饮尽，“见解独到。”但是不可能，那些贵族高官没有一个会答应的，皇帝自己还后宫佳丽无数呢。
　　虽然如此，听到这般言论，顾钧还是觉得心里舒爽了些，又倒了一杯，回敬他，“希望明年也能一起过年。”
　　“顾大哥你来年难道不想娶个娇妻相伴？”庭桑举起茶杯开玩笑，“祝顾大哥明年此时人双满，然后生上十几个孩子。”
　　十几个……难道他娶了头母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