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解甲归田》妖都某腐

10、豆浆、豆腐花、豆腐、豆渣饼

　　十一月中下旬，农家的活动渐渐都歇了。庭桑本来就没有田地，每日的事就是一日三餐和小说。那日突然想吃豆腐了，就泡了十来斤黄豆，到村里的磨盘去磨。
　　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镇上客源足就有人卖豆腐，村里没有，反正也不难做，想吃了都是自己泡上十几斤黄豆做的。通常还会给相好的人家分几块，下次人家做了也分几块过来。
　　这日吃过早饭，顾钧提上水桶去河边挑水，庭桑就抱上泡了一夜的黄豆，到村里公用的磨盘去。先把磨盘清洗干净了，然后将黄豆连水用勺子放进磨盘的小孔中，一边磨一边添加，磨盘下面用大盆接磨出的浆。
　　其他村民难得看到庭桑出门，不少都跟他打招呼。庭桑一边围着磨盘转圈，一边跟村民瞎聊。磨豆腐是个卖力气的活，庭桑也不敢磨多，但是等顾钧把厨房的水缸挑满了过来，庭桑还没磨完呢。
　　“我来吧。”尽管黄豆剩得不多了，顾钧还是接手了磨盘。
　　“好吧。”庭桑擦擦汗，然后拿起小刷子把豆浆都扫到大盆里，再一勺一勺地往小孔加黄豆。两人合作，很快磨完回家。
　　顾钧自然是吃过豆腐的，但他没见过豆腐是怎么做的，颇感兴趣。“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要过滤，等下。”庭桑把晾衣绳上的纱布取了来，直接就铺在洗干净的锅里，纱布很大，铺出了锅沿。
　　“顾大哥你把豆浆倒进锅里，”顾钧依言，“然后我们各拎两个角提起纱布，”纱布一起，纯浆水就落在锅里，等大部分豆浆过滤了，庭桑把手上的两个角也交给顾钧，“顾大哥你力气大，再挤挤纱布，把豆浆都挤出来。”
　　顾钧很快挤完豆浆，提着纱布，“剩下的渣怎么办？扔掉吗？”
　　“不扔，豆渣也是可以吃的。”
　　“咋吃？”顾钧看着手中的纱布块，有些感兴趣。
　　庭桑一边起火，准备煮豆浆，一边回答：“可以跟面粉掺一起烙饼、蒸馒头包子，应该还有其他吃法，不过我不会弄，家里如果有养家畜，也可以给家畜吃。”
　　顾钧点点头，然后把豆渣放回盆里。
　　“顾大哥你看着火，我去跟福婶子借点盐卤。”上次他们厨房被陈大户带人洗劫过一遍，盐卤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行。”
　　等豆浆煮熟，庭桑也刚好回来了。
　　“好香！新鲜出炉的豆浆，咱们先喝上两碗吧。火可以停了。”庭桑给两人各打了一碗，吹散热气，一点一点抿着。“嗯，不错。要是想吃甜的可以加糖，想吃咸的可以加盐，不过原味的吃起来也不错。”
　　“嗯。”顾钧也一起慢慢喝着，一碗下去，浑身热乎。
　　庭桑舔舔嘴角，“再来一碗？”
　　顾钧勾勾嘴角，“嗯。”
　　又是一碗豆浆咕噜下肚。
　　灶膛撤火之后，豆浆慢慢降温。这时就该一边搅拌一边放入盐卤或者食用石膏。卖豆腐的人家则可以用上一次做豆腐留下的浆水来点。
　　“顾大哥你慢慢搅拌。”庭桑抓了一把筷子给顾钧，“我来点卤。”
　　“嗯。”顾钧搅着豆浆，香味跑得到处都是。庭桑一点一点地往里放盐卤，顾钧就看到豆浆很快起了变化，从液状逐渐变成絮状，颇为奇妙有趣。
　　“这样就好啦，等完全冷下来，再倒入纱布中包好，把水分压出来就成了。”
　　庭桑说完，又往两人碗里舀了一碗。
　　“还吃？”
　　“刚才那是豆浆，现在这是豆腐花，不一样。”庭桑嘴动手不停，开了糖罐，舀了一勺糖，在自己碗里抖了一层，然后看向顾钧，“加糖不？”
　　“……加。”
　　等豆浆冷却的时间，两人开始着手准备午饭，卖了一早上力气，就算喝了两碗豆浆和一碗豆腐花，也是不够的。
　　庭桑拿了面粉出来，把豆渣倒进去，加入鸡蛋、猪油、油渣，顾钧帮着切点杂菜，然后全部弄在一起混合透，只等下油锅。
　　庭桑把包豆渣的纱布洗干净，铺在大盆里，说：“顾大哥，可以把豆浆倒进去了。”
　　顾钧双手抬起锅，稳稳地把基本凝固好的豆腐花都倒进纱布中。庭桑把纱布提起来先抖匀，然后放在桌上，把纱布四个角叠好。“顾大哥，你找块四个巴掌大的石头来。”
　　石头？
　　顾钧从院里找了块大小合适的，然后看见庭桑把它压在纱布上，然后纱布里就有水珠慢慢渗出来流走。
　　“行了，晚上咱们就能吃上自制的豆腐了。”庭桑两手叉腰，一时豪迈无双。
　　接下来继续烙豆渣饼——午饭就是这个了。
　　“我来烙。”顾钧自荐，他现在有点喜欢做饭炒菜了，有时候还会跟庭桑一起探寻新做法，做得好吃了庭桑会很捧场地说“顾大哥你可以去当大厨了”，做得不好吃了庭桑则会说“鸡/鸭/鱼/猪兄死得好冤”。
　　庭桑有个理论——世间万物，九成以上皆可炸。在试过几次之后，顾钧深以为然。就是有点费油。
　　有一次福婶子看见了，直骂两人太不会过日子，说是家里没有个女人来勤俭持家，又问庭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看那样子就是想给他做媒。顾钧当时心里不知为何不大舒服，有些烦躁。
　　庭桑当时晃了好一阵脑袋，“不不不，婶子，我还小呢。”最□□桑是以“为父母守孝”的理由给推过去的。他听完心里还松了口气。
　　顾钧后来分析了自己的心理反应，找着了理由：自己挺喜欢现在的日子。庭桑若是成亲了，自己就不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就得重新上路去找隐居的地方。就算继续住下去，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三不五时耗点油做些吃的。农家简朴，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做饭炒菜都不舍得多放油。想想以后自己想炸点东西当零食，有个“勤俭持家”的女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监督着，这还有什么意思？
　　理由很充足，顾钧又心安了。
　　烙饼耗油没有炸东西多，他用油勺在锅上绕两圈就收了。庭桑在旁边给他烧火，炒菜要大火，煎炸、烙饼要小火，两人已经有默契了。
　　“要厚一点还是薄一点？”顾钧问。
　　“要不弄一半厚的一半薄的，咱试试哪样更好吃？”庭桑坐在灶前，炉膛的火把他的脸照得红红的。
　　“行。”顾钧从盆里取一些面团，团成圆形，略压成小饼状，溜进油锅，做七八个之后就拿筷子逐个翻面，然后夹一个熟的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再溜个新的进去烙，就这么新旧交替烙完一整盘。
　　烙完饼，庭桑就着那个油锅，加水，扔点野菜进去，再打个蛋花，就有了羹汤。
　　中午两人就用这杂面饼就野菜蛋花羹解决了。

　　饭后小憩，然后就是日常写作时间。
　　前两天下了场雨后，天就更冷了些，日头也更短了，早早就天黑。他们现在都是下午写一点，晚饭后再写一点。至于早上，睡懒觉、做家务、跟村民买点东西或者上山搞点什么，各种杂事就多放在了早上。
　　有时下午可以写两章，但有时顾钧觉得情节不够妥帖，两人就会讨论怎么改更合适。那些讨论有的很快就能得出一致结论，有的则越扯越远，最后一章都没完成。
　　今天下午又是没写完一章，原因就是里面有一场宴席，有几道菜引起了顾钧的注意。顾钧认为，这菜他们应该自己先做出来吃一遍，证实确实好吃，才能写进去，毕竟书里人物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
　　庭桑：“这菜的材料咱们没有。”
　　顾钧：“都有啥材料，你说给我听听。”
　　庭桑把材料报了一遍，确实有些他们是买不到的，但其中有两种是他根本没听过的。
　　顾钧：“你咋知道菜里有这些材料？”
　　庭桑：“……从不知哪本书上看到的。”
　　这真是个不怎么高明的谎言。
　　顾钧：“这几道菜真的好吃？”
　　庭桑：“贵族的宴席，能不好吃？”
　　顾钧：“那可不一定。要不换成咱们吃过的？”
　　庭桑：“咱们吃的都是家常菜，上不了台面。”
　　顾钧：“前几天吃的卤猪耳朵就不错啊。”
　　“……”庭桑死鱼眼，“顾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顾钧心里早笑开了，他自然知道贵族的宴席上有什么菜肴，只是有时候就是喜欢跟这人抬杠，虽然觉得很幼稚，但是又觉得有意思。
　　顾钧：“过阵子再卤一次猪耳朵吧。”
　　庭桑：“下个月就腊月了，过了腊八就该计划过年吃什么了。”
　　顾钧：“可以再做一次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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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直到该做晚饭了，他们还在讨论以前做过的各种菜。
　　让他们停止话题的是对于豆腐的关注。
　　纱布上的石块搬走，打开纱布，豆腐成形。不过因为不是放在方方正正的容器里成型的，所以豆腐不是市面上看见的形状。
　　庭桑用刀切割之后，用盘子装了三块长相周正的，“顾大哥，你把这几块送去给福婶子吧。”
　　顾钧去了一趟回来，看见庭桑把几块豆腐放开晾着，其余的切小块炒着。
　　“不收起来？”顾钧指着那几块豆腐。
　　“不收，夜里冻着，看能不能做成冻豆腐。”庭桑炒着菜，只抬起头看了一眼。
　　顾钧在炉膛前坐下，抬头看着庭桑炒菜。看着看着，突然问：“过完年，等你的小说都写完了，要不要去镇上盘一间店，开一家食肆？”就他们之前讨论的那么多菜品，足够开一家食肆了。
　　庭桑听了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