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年2 自那之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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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柯。”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突然开口，目光寻找了一会儿，然后停在举手的女生身上。
“你在问卷上填自己的特长是写作，那请你用'他收到了面试通知'为开头构思个故事，要求是悲剧。”
说完又对着其他学生说：“你们要是有好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半晌，有女生举手，在男生的点头示意下鼓起勇气说：“额，他收到了面试通知，但是他的女朋友不让他去，他们吵架了……”
林柯坐在那儿，别人说的什么没听进去，拼命在脑子里想面试能有什么悲剧，想了半天觉得悲剧的那个可能是自己吧。
她真的这么讲了，迎着那人的目光，正经无比：“她收到了面试通知，面试官让她讲个故事听听，她想了好久没有想出来，然后她就没通过。”
她听到旁边的女生忍不住在笑。
她看到社团里的干事都在对面露出或调侃或惊讶的笑容。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为这耍宝似的故事而感到不自在，她看向他，目光坦然得近乎直白。
就好像这不是面试，没有那么多面试官，她只是说给他听，也只为说给他听一样。
而他的眼神平静坦荡，没有嘲笑，只有一点点温柔的无可奈何，似乎不是素昧平生，而是情有独钟，深情若许，让林柯想起南方缠缠绵绵的雨季，水汽丰沛，热气与湿润都缓缓流动着，不经意间渗入四肢百骸，想要抽离的时候才发觉情感早已暗自滋生。
天生多情的样子。
她在这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忍不住闭上眼。
几秒钟后林柯试探性地睁开眼睛，触目是一片漆黑。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见到的那个眼神，其它画面零零星星地闪现。
刚醒过来大脑认知功能还没恢复过来，过了好久林柯才意识到——
是做梦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场面试的内容会被篡改成那样。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却也没有摁亮手机看时间，屋内漆黑一片，辨不清天色。
只远处依稀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本能地不想动。一动梦就散了。
她在窗外不甚清晰的声响中缓缓闭上眼，有意放慢了呼吸，告诉大脑，她还在睡着，该继续那个梦了。
或许是缘分，那个声音又进入她的脑海：“11级新生啊？”
这次她看清了他胸前的志愿证，蓝底的证件照旁边是加粗的几个字：“吴楠，2008级。”
安静的教室，桌子分成两边，面试官、候选人泾渭分明，他冷静严肃地喊她的名字：“林柯。”
然后是更成熟一些的、脱离了少年的清脆带着成年人的沙哑的一句：“各位同僚大家好，我是时峯报社的吴楠。”
或者更近一点，隔着水声与没脸上擦干净的水珠，那人的声音有些惊讶和不确定：“林……柯？”
林柯的“记得”都有迹可循，这些记忆毫无道理却又理所应当——兴许是那个开学季暴雨连绵，雨声和遇到的人都浓墨重彩，在今后的日子中总也甩不掉。那是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大冰山，平时无知无觉，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显露它的存在，也可能某个特定的人一出现，它便无处遁形了。
那他呢？
又为什么会记得？
明明往事不是那样的。
明明后来没有交集了。
不，不是，也许是有的。
雨季过后的太阳依然毒辣，出门后热浪扑面而来，很快便笼罩全身，形成翻涌流动的无形的膜，膜内热分子叫嚣着想要冲进被控制者的每一个毛孔内。
李妍没精打采地靠在林柯身上，被林柯无情地推开：“你走远点啊，那么大一个热源呢！别挨我！”
“诶你这话说得！我就要碰就要碰！”然后便硬是往她身上挤。
“哎呀你烦不烦！”她佯作生气，试图薅掉不规矩的某条手臂，举着伞往后躲。
她们没闹多久，林柯虚靠在新院教学楼门口那棵桂花树下，首先要求停战：“这么热的天，你不嫌累吗？”，
“累，”李妍语气又虚了起来，“我主要是想借此忘掉我那糟糕至死的表现。”
“还好吧。”两人又并肩一起走，李妍这次挺老实没乱动，林柯对这种学霸式谦虚不太理解，“条理好清晰的啊，起码我就回答不出来，我才是瞎答一气。”
“其实你希望挺大的，”李妍说道，“刚刚那个问你问题的那个学长是大四的，是社团的前任社长，专门被请来当评委的。”
“我觉得他对你挺关注的。”
林柯记起那个帅气的学长，好一会儿声音从伞下传出来，：“不是吧……我觉得他是看我在旁边被晾太久没人问我问题才问我的，而且你不看看他问的是个什么鬼……我宁愿他忘掉有我这么个人。”
李妍：“谁叫你偏偏填个特长写作，又不能让你当场写首诗。”
“说得也是。”
事实证明李妍确实想错了，几天过后林柯在英语课上收到短信：“林柯同学你好，很遗憾你……”
语气委婉官方地表示了你跟我们社团没有缘分，并鼓励她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个鬼。”她把手机扔到桌肚里，继续听老师讲单词。
虽然有点气，但是林柯没当回事，乐得清闲自在。
直到周末时候在宿舍接到李妍的电话。
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柯儿，你在宿舍吗？”
“啊，在的。”
李妍：“你在宿舍你怎么不来啊？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林柯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事啊？”
“摄影课呀！你当初报了名说要上的那个摄影课呀！刚刚讲课的学长在点名，说给没来的人十分钟，你快点呀！”
林柯脑袋一下子就乱了，默着想了三秒钟，才突然记起那天收到的短信后面好像还有句话，意思是虽然没能进入社团但还是欢迎参与兴趣课程。
林柯第一反应是不想去，反正她不在社团里，就算有什么惩罚也轮不到她，而且周末也的确不想动，但架不住李妍在那边一个劲地催，她说：“行吧，我马上来，在哪？”
李妍报了个教室门牌号。
穿鞋的时候林柯计算了一下路程，走过去五分钟差不多了。
她特意掐着点，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去。
教室是社团向学院申请的小型阶梯教室，就是上课的样子，讲台上有人放着PPT，底下坐着将近一百来号人，听得认真，没人注意到她。
她坐下后从包里摊开笔记本，然后给李妍发了个消息：我到了。
前排有人回过头来望，是李妍。她小幅度地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就在后面听着不过去了。
抬头看讲台，隔得太远，但林柯认出了站在中间讲解的人。
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下面是米白色长裤，身子微微靠在讲台边缘，姿态轻松随意，很有那么点“老教师”的气质和派头在，知识也讲得深入浅出，偶尔穿插几个有意思的梗，底下同学被逗得直笑。
李妍说他大四了，那么会讲课，不知道会不会留校做老师。
但他应该会考研吧。
F大已经是国内新闻专业天花板了，考研估计不是本校就是出国。
那以后……还有没有可能遇见呢？
哎不是，我在想什么呢？
林柯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开始往不对劲的地方瞎想，于是及时止损，低下头记笔记。
她随意带来的本子，到课程结束的时候写了满满两页。
李妍笑她，还说不来了，这不也听得挺认真的。
林柯说我这是好学生的作风。
李妍骂她臭不要脸，两个人挽着手臂走回宿舍，边走路边说话。
路上路过便利店，李妍拉着她进去，说是要备明早的存粮。
林柯在另一边货架看饮料，拿了瓶牛奶。
李妍还在挑，她准备先去排着队，偏头却看见收银台前挺拔修长的身影。
说是看见，其实只是一瞥而已，他只有一瓶饮料，很快结好账出了门。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A市天黑得早，抬头看得见月明星稀。
林柯便只看见他的白色衣角，从便利店亮堂的灯光隐入外边漆黑的夜，连影子都不曾多停留。
晚间凉风阵阵，林柯出门时只穿了件短袖，这时突然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李妍说：“你行不行啊，我都听到你龇牙了。”
林柯：“女孩子不可以说不行，我行。”
李妍：“……”
在李妍的沉默中，林柯看了看天，月亮很好，星星也很漂亮，明天应该还是个大晴天，但估计不会那么热了。
她刚才出教学楼的时候还闻到了新院门口的桂花香，看来是美好的秋天要到了。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