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辭雅

3、Chapter 3

　　“什么意思？”赵祈后退一步，余光正好看到床底下有一副老花镜。
　　8号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以前在现实中见过，在我小学的时候我们小区里有一户人家被……只有去同学家的小孩幸免于难，死亡现场和这个很像。”

　　屋子里寂静无声，8号说完就退出了409室，只留下赵祈一人。

　　两个高地铺分立左右，中间靠墙的桌椅与410室一模一样，只不过打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赵祈到现在还很纳闷，昨天晚上他为什么会睡着，睡着前他做了什么？

　　应该有看过410室的桌椅，这么明显有问题的东西他肯定回去查看一番。
　　然后呢？
　　里面是有东西的，并且很重要才对。

　　赵祈摸摸头上的大包，不然他闲的没事了撞墙干什么？
　　在不想睡的情况下困了，保持清醒的最好办法就是撞墙。掐人之类的也得有力气。

　　他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巡视一圈，发现整个房间里面没有衣服碎片，除了人体组织以外，就只有一些具有象征性的物什。

　　至于象征什么。
　　赵祈觉得至少不会是象征他们这些人，如果是象征昨天的眼镜少女他们的话，留属于眼镜少女他们自己的东西不就好了，专门大费周章找别的东西岂不是多此一举。
　　至于8号所说的……

　　赵祈捡起地上散落的物件。
　　一副眼镜，一把菜刀，一条项链以及……
　　一个校牌。

　　五二班。
　　季选。

　　左边是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8号。
　　赵祈很确定这绝对是8号小时候，因为他和8号一对比太像父子了！
　　如果不是那一家人除了小孩全员丧生的话，他都怀疑这是8号的小孩了。

　　看来当时出意外的是8号一家，这些东西应该是象征着死者的。

　　只不过……
　　既然8号当时没有出意外的话，象征他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校牌是8号的，他也下意识认为这一家就是8号家。
　　但有没有可能——校牌象征凶手？

　　赵祈将校牌塞到上衣口袋，出门去找8号。正巧撞见他背靠墙面无血色。
　　“走廊变了，”他说，“以前只有我们有门牌号，现在它们都有了，而且出现窗户了。”

　　“窗户不是一直都有吗？”赵祈不解。
　　8号抬手从赵祈上衣口袋中掏出校牌，一边给他别上一边解释：“昨天是没有的，你回忆一下这家医院从外看是什么样的。”
　　“通体白得不正常，”赵祈握住8号的手，制止他的动作，“校牌……”

　　“是我的。”季选应下，四两拨千斤的推开赵祈的手把校牌别好。
　　季选见赵祈已经拿到校牌了干脆就坦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家里人和我的东西会在这，但既然出现在409室就一定有它的道理，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死亡顺序。”

　　“还有，下次藏东西时记得关门……”
　　“抱歉。”赵祈低下头，自知理亏。
　　季选愣了一下，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过去了。”

　　“8号！”
　　一推门就听见2号声嘶力竭的嚎叫：“你看这这这，这突然就变了，我……”

　　吊灯，沙发，电视，茶几……
　　哪还有昨晚那种老旧宿舍的样子，分明就是一间富裕人家的客厅。

　　“我记得世界不是叫'时间'的吗？怎么还能变幻空间的。”1号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样子是适应了。

　　赵祈走到1号旁问道：“世界名是线索吗？”
　　1号点头。

　　“你不是新人吗？”2号面色诧异不敢相信。
　　1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也算新人，我就经历了一次世界，还是被全程带躺。”

　　“1号你还记得那个世界名和线索是什么吗？”赵祈侧身挡住2号吵吵闹闹的身影。
　　1号说：“世界名是'有形'，线索很简单，就是指杀人者在队伍里。”

　　赵祈：“……”

　　季选：“……”

　　2号：“这也行！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好吗？”

　　“你们经历的是鬼怪类的世界吗？”赵祈举出他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
　　1号点头，似乎还不知道赵祈是怎么猜出来的。
　　赵祈抬手压在脖颈上：“有形指的是队伍里的人，那么队伍外的就是无形，在我的认识里只有鬼是无形且有杀伤力的。”

　　能和时间搭上关系的？
　　是贯穿始终还是某一个重要节点？

　　指腹传来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后脖子上。
　　赵祈拨开自己齐肩的头发把后脖暴露出来：“能不能麻烦看一下我后面有东西吗？”

　　季选上前一步将照片撕开一个角，示意赵祈疼的话就叫停。

　　嘶啦——

　　照片很轻易的被撕了下来，赵祈甚至连感觉都没有。

　　赵祈摩挲后脖颈，没有黏糊糊的触感或者胶水凝成的块状物，能粘住东西且不是双面胶和胶水的……
　　口水？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应该是昨晚被强制睡觉前发现了照片，为了防止第二天照片消失自身失忆，无奈之下只能把它贴在脖颈上了。
　　只不过……
　　算了，能保留线索就行。

　　2号咂舌：“其实我早就想说了，4号你留这么长的头发也忒娘了吧。”
　　赵祈暂时相信了自己的猜忌，看着季选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刷一下变白了，凑过去看看照片到底照了些什么。

　　“唉，4号你好歹回答一下啊！”2号嘟囔着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也好奇照片是什么样的，但又怕看了之后就要参与动脑。

　　赵祈随口回答：“懒得剪。”

　　“小星星？”赵祈看向季选，希望他能说一下这张照片的事。

　　好像自打昨天那个白影拍了季选一下后，所有的事都围绕着季选开展着。

　　季选深呼吸，缓过劲后说道：“这是我父亲，字是我写的，写小星星是因为这是我当时最喜欢的一首歌。”
　　他看出赵祈眼中的疑问，说：“但这个世界绝对不是按照我父亲工作的医院造的。若是病人都这么乖的话我父亲也不会死于医闹了。”

　　“呼……”季选接过赵祈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道歉的话就不说了，我讲一下今晚可能的死亡顺序。”
　　前半句是说给赵祈听的。

　　朝阳悬挂于天，阳光透过窗户挤满房间，洒落在绿植之上，充斥着生机与希望。

　　“项链象征母亲。菜刀象征祖父，因为那天是他拿着刀和杀人犯搏斗的。老花镜象征祖母，她眼神不太好。”

　　“那天杀人犯刚进来先去的是卧室，卧室中的母亲正熟睡就被那人用电锯捅死。祖父问声而来提着菜刀，但终究抵不过年轻力壮的杀人犯。最后是祖母，她在祖父起来时就跟了过来，两人基本就是一前一后，没差多长时间。”

　　2号眼睛死死盯住老花镜：“所以我们现在是要？”

　　众人沉默，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闭嘴。
　　赵祈率先打破沉默：“安排谁先死。”

　　……

　　赵祈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食指中指间夹着从茶几上顺来的软中华，吞云吐雾，缭绕朦胧，模糊了轮廓。

　　“激怒他对你没好处。”季选从屋中走出来，拿掉赵祈的烟。

　　没有了来源，空气中的烟雾很快散尽。
　　赵祈迎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松松散散，懒洋洋的，他说：“你不喜欢这个结局吗？”

　　“可你也不能……”
　　“结局好了不就行了吗？”赵祈打断季选的说教，“听好了，世上多的是善始不善终，善终不善始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二选一你选哪个？”

　　季选抿嘴不说话，似是放弃摆正赵祈的思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走吧，不是说要在今天内破解，保证全员存活吗？”季选没走两步扭头喊赵祈跟上。

　　赵祈难得想动弹，居然是因为生了一种逗季选的心思，大拇指压住食指摆到胸前，弹了一下校牌。

　　——看！保命符！

　　——呵呵凸- -凸。

　　竟奇异的接上了同一频道。

　　两人并肩走到赵祈提议的心理咨询室前，前门没人应，踹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压根就没人。
　　这里装潢的和一般公司的办公室一样，两个大柜子摆放室内，上面码满了档案，漏出来向外的一面写得都是名字。
　　同高同低，过于整齐。

　　“这家医院的特色吗？”赵祈指着柜子，“所有东西都必须整齐划一，之前的病人也是。”

　　季选拉开一个柜子。
　　没有拉动，上了锁。

　　“麻烦让一下。”语气很平淡，季选横跨一步转过身，正好看到赵祈一条腿从他眼前划过，带起一阵风。

　　哗啦——
　　柜子玻璃碎了一地。

　　季选震惊的看着赵祈拿出档案打开，一条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的就这么做了，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完了，又是一个剑走偏锋的。

　　“空的。”赵祈合起档案放回去，也不管这一地鸡毛，拉起季选跑出去。

　　“我有个想法，我现在想去实验一下，”赵祈把季选拉回409室，合上门，“我怀疑这个世界是建在记忆上的。”

　　季选：“？”
　　我们看的是同样的东西？

　　赵祈不理会季选的懵逼，继续道：“档案存在但空白说明他见过这些档案的摆放，但是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我不信一个世界会真的有BUG，有也只能说明我们没有找到正解。”
　　“医院没有窗户说明在他的记忆里是不需要这些的，而一般人用窗户除了通风就是通过日照辨别时间的，不需要说明他在地方是个密闭且日夜颠倒的地方。”

　　“为什么？”季选勉强跟上节奏，这种猜想太不现实了，和胡编乱造有什么区别？

　　“你想想为什么病人会这么规规矩矩的，我一直相信只有恐惧才能让一个人服帖的执行命令。你再想我所假设的人，密闭且日夜颠倒的地方，不就是禁闭吗？”
　　赵祈语速越来越快：“不，光禁闭还不够，但我目前只能想到这些。”

　　“所以……”
　　“我要去找，如果能找到是最好的，找不到的话就靠你了。”
　　季选思考片刻还是不赞同赵祈的做法，他不信如果真存在一个紧闭的地方，赵祈进去了还能出来。
　　但当季选再抬头时赵祈已经走远了。

　　赵祈从来都不是怕死的人，他想死。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把他欠的，别人欠他的，该还的还了，要的要回来后就走，是他一直想的。
　　可惜实现后的第一天他就又欠了两个人的。

　　赵祈无奈的叹息，是人事无常还是命不该绝？
　　这么酸不拉几的问题还是交给老天爷吧。
　　赵祈随手把一个落单的病人劈晕拖到电梯里，在一列按钮里凭感觉按了一个，没有反应。

　　电梯门在赵祈的注视下关闭了，没有病人接近这个地方，赵祈就干脆在这里把“天选之子”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套到自己身上。
　　一套普通的蓝白条，背后写了编号。

　　赵祈噗嗤笑了，有编号却没名字说明了什么？
　　猪圈里的猪会有名字吗？
　　不会，它们只有身上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