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辭雅

2、Chapter 2

　　刷着白漆的墙壁因为年代久远的问题而微微泛黄，走廊深处的拐角，挂着心理咨询室名字的房间，门朝外开着。
　　而这一地段是整个医院最空的地方，没有医生和病人，唯一可能出现人的地方只有那个房间。

　　赵祈在心里默默按照自己走过的路一一对应着画出平面地图，此时的走廊拐向左边，而右边则是咨询室和墙壁。
　　是向左拐吗？
　　赵祈迟疑不决，不太想往左拐。他总觉得拐角的设计不合理，之前三个拐角一直都是向右拐且一直没有岔路口，按理来说这个也应该向右拐形成闭合回路才对。

　　8号注意到赵祈的动作，放慢脚步保持和赵祈并肩。
　　“发现什么了吗？”
　　“……”
　　“没有。”

　　8号也不自讨没趣，在这种别人明显不想说的情况下硬问他，刚才究竟发现了什么。
　　赵祈加快步调，脑子里面权衡利弊，他也害怕说晚了会出现什么问题，但这个地方让他很不舒服，想快点离开。

　　8号抬脚时肩膀突然一沉。
　　他迟缓地抬手揉揉肩膀，狐疑地瞅了一眼在前面的赵祈。
　　不巧看到赵祈转过脸的刹那，随后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脑后勺。

　　纠结完了。
　　赵祈现在有答案了。

　　409室就在拐角不远处，能找到最主要还是409室有个像班级牌一样的东西支棱着，上面就写着“409”的字样，想不发现都难。
　　那一队人到了后就直接走了进去，门开了条缝，只够人进去的，外面的人是一点都看不出里面的样子。
　　防备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至于吗？”赵祈不由得笑出了声，内心却认可了他们的行为，仿佛这才是符合他世界观的人。
　　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自私自利才算得上是人之寻常。
　　像8号这种就有点圣父的味道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选择帮他了，他也不能不作为。
　　虽然不知道8号现在还能不能相信了。

　　“咔嚓。”
　　409室的隔壁就是410室。
　　现在它自己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犹如正在深渊巨兽正合眼休憩，吐息间都在散发令人胆颤的恐惧。

　　“走吧。”8号似乎很淡定的样子。

　　1号和2号在8号之前走进房间，赵祈紧跟8号。

　　赵祈在路过8号时，状似无意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语气笃定的不像是疑问句。
　　8号脚步一顿，随即在墙壁上摸索开关：“没有。”

　　赵祈横跨一步站在门框旁的墙边，捏了一下鼻子：“你有没有试过在水烧开时，打开水壶盖子的一瞬间把脸凑过去……呃……可能算不上是味道。”

　　“啪！”
　　灯开了。
　　昏黄的灯光连这一个小小的房间都填不满，从中间向四周放射的光芒将边缘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8号背对着光线，神情隐藏在阴影中：“2号，你闻到了吗？”

　　2号还没回答就看到赵祈似乎笑了一下，很渗人。

　　“大概……有吧……”

　　“1号，把门关上。”赵祈垂下眼睑。

　　1号不明所以的照做了。

　　分明8号离得更近啊？

　　“实不相瞒，”赵祈一向对表情掌控得很好，即便只是笑这一个表情也能表现出不一样的感觉，“我怀疑我们偏离地图了。”
　　很渗人，一如方才。
　　2号咽了下口水，踢皮球一样下意识看向8号，把问题提给他。

　　赵祈也饶有兴味的看过去，他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1号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这也正好挡住了赵祈，能让他肆意妄为。

　　8号转过来走到一张床上坐下：“不要瞎说。”随即面对墙壁躺下。
　　赵祈没想到8号会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用嘴型无声说了一句：“别、睡。”
　　谁知道8号现在还是不是8号，他现在是不是真睡了。

　　房间很小，除了两个高低床就只放的下一套桌椅。
　　高低床一左一右贴墙放着，桌子很新，是原木色的，款式很旧，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这家医院诡异的地方太多了，不说那个仿佛训练过的病人和员工病人混住这两点，但就这张桌子而言……

　　“2号，你们以前遇见过上个世纪的世界吗？”这个不需要隐瞒吧。

　　无人回答。

　　赵祈挑眉，回头一看那两个现在也面朝墙躺着，现在就他一个还清醒着。
　　怎么不听人劝呢？
　　早知道就不费这劲了。

　　生活不易啊……

　　赵祈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医院前，照片中的医院比现在正常多了，至少有窗户。照片右下角有几个字。

　　小星星。

　　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照片磨损的太厉害，只能依稀辨别出这几个字。

　　“哈……”
　　赵祈打了个哈欠，眼中升起的雾气使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天黑了……

　　赵祈想要掐人中强迫自己清醒，但手上使力气，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重。

　　天黑了……

　　是啊，晚上得睡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里面被不知名的思想搅得如同浆糊。赵祈干脆卸掉全身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去。

　　“咚！”
　　头盖骨vs墙壁，墙壁胜。
　　赵祈捂住额头龇牙咧嘴的，乘着片刻的清醒把照片贴身放好。
　　但没过两秒那阵困劲又起来了。

　　“唔……”好困。
　　犬齿发狠咬了舌尖一口，赵祈从朦胧中看到窗外模糊的血色，貌似还有小黑点在移动。
　　不管了。
　　睡吧。

　　意识陷入朦胧，隐约间似乎又听到了在出租屋时出现过的声音。
　　很烦。
　　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又吵又闹是要做什么？

　　“波动……记录……”
　　什么？
　　“……加强……”

　　强烈的光线下人影幢幢。
　　这个视角让赵祈想起被牙医支配的恐惧。
　　或者说被补牙杀神经支配的恐惧……

　　瞬间赵祈感到一阵牙酸，那个小电钻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

　　等等……
　　好像真的有电钻声！
　　那我牙！！！

　　思绪至此，赵祈猛的睁开眼睛，左手迅速摸上脸摁摁，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啪”的一声。

　　还好，是隔壁的电钻声。
　　响了这么长时间，隔壁得凉透了吧。

　　赵祈秉持着帮忙收尸的友好态度下了床，房间里面还是只有那颗小灯泡半死不活的散发着可有可无的昏暗灯光。
　　无法判断白天黑夜。

　　赵祈翻身顺着高地铺的梯子下了床，他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上的床，也懒得去深究，在这个BUG百出的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嘭！”
　　兴许是电钻声太吵，2号一个鲤鱼打挺……撞床板上了，连带着把上铺的1号给撞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1号昨晚睡得太好人给睡蒙了，现在正在骂骂咧咧的闭眼狂喷，混杂着2号哼哼唧唧的声音，楞是把8号给吵醒了。

　　目睹全程的赵祈：“……”
　　这难道就是老师说的美好宿舍生活？

　　“什么声音？”8号揉揉脑袋直起身子坐在床上，把目光投向了目前看来唯一正常的赵祈。
　　赵祈回神：“电钻。”言简意赅。

　　谈话间对面电钻声已经停下，8号吩咐好那两个人待宿舍了藏好后，带着赵祈赶去409室。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稠黏腻的就像猪油糊了嗓子，只不过把猪油换成了血浆。
　　8号握着409室的门把手没有继续推开，愣在原地纠结该不该往下走。

　　“怎么了？”反倒是赵祈先一步拨开8号，推门走进去。里面的景色让赵祈面色僵住。
　　409室物品摆设与410室相同，而此时血肉溅满409室，条条点点相连让房间整体呈现深浅不一的红色，赵祈捏着鼻子蹲到一旁的墙壁旁，就他现在这个高度向下一点是十道抓痕，深陷墙壁。
　　墙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指甲的东西。床铺凌乱，向外的一侧凹陷，被子耷拉在床边，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拖下床的。
　　所有床铺的情况都一样，大差不差。

　　赵祈起了疑心，若说世界奇怪可以接受，他一个新人被世界影响也可以接受。但409室的人一看就是全员老司机，怎么会在晚上连一个守夜的人都不留。
　　难道他们也……

　　赵祈舌尖抵住上颚，说起来昨晚8号的一系列行为也刚好印证了他当时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
　　当时确实有一道白影拍了8号一下，他也确实受到了影响。
　　而最有可以的就是——8号换芯儿了！

　　“8号你还好吗？”迂回试探一向是赵祈习惯的，在他想做事时。
　　赵祈转身，正好对上8号阴沉的目光。
　　8号摇摇晃晃但不敢靠墙，苍白着一张脸道：“这个场景我见过。”